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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情发生在晚上九点多,立刻上了热搜。
成玉雯给她打电话。
郁嘉接通,先喂了一句,她还坐在电脑前,手中捧着手机,电脑屏幕上停留在游戏好友列表界面,等待Z上线。
成玉雯说:“发微博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郁嘉啊了一声,声音拉长表示疑惑,同时很困扰的挠了下头:“这个也要和你说?”
成玉雯停顿了下,说:“真的分手,还是对方经纪人联系你了?”
郁嘉:“早几天就分手了,我连他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成玉雯沉吟一声,语气温柔,询问:“你还想不想和他复合?”
郁嘉:“算了吧。”
当初在一起时,程停个性还蛮可爱的,但事发之后,他沉默退居幕后让郁嘉一个人抵抗粉丝怒火,她不趁机踩一脚程停都已经算对得起那半个月的恋爱。
郁嘉说:“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成玉雯:“行,对了明天过来公司准备上课了。”
成玉雯不让郁嘉上微博,她没忍住,结果晚上十点开始网上开始出现一通郁嘉的红稿,前几天程停的粉丝把郁嘉骂的体无完肤,给人感觉郁嘉就是当代狐狸精,看着一个眼熟的营销号,郁嘉记得今天之前她骂自己最凶,现在夸郁嘉单纯美好像颗坚强小白花。
郁嘉退出微博,发了条朋友圈。
鱼鱼鱼:有钱能使鬼推磨。
底下评论很多。
郁嘉一条没回,退出朋友圈,洗澡睡觉迎接悲惨的第二天。
到早上贝思言来接郁嘉,她没敢再上线微博,用贝思言的账号看。
贝思言说:“抖音上已经有营销号剪辑发视频了,底下评论都在夸你长得美。”
她点开评论区,直接有力的美貌对下沉市场有强烈吸引力,点赞破万的一条评论说:电竞选手实力不祥,视力一流。
其实郁嘉从小到大听到最多也是唯一夸奖就是对自己的相貌。
她看到这种评论没什么太大反应,没有被夸赞后的得意,也没觉得解气。
心情就那样。
她把手机还给贝思言,担心起另一件事:“雯姐跟你说我等会要上什么课吗?”
贝思言:“哦,这个啊,上午表演课和台词课,下午是好像是……”
她也有点记不清,掏出手机查看日程表,郁嘉凑过去,一眼瞥过去,不同颜色对应不同课程,日期顺延到这个月底,不知下月还有没有,又或者下月会换新课表。
这上课时间比在学校严苛的多,没有周末,休息时间间插在课表里。
郁嘉真有点心碎了,她问:“每个人要出道都这样上课吗?”
贝思言翻翻日程表,课程跨度涉及声台形表,她早觉得成玉雯对郁嘉态度积极,这课表就是证据,证明她对郁嘉将来的野心不是一般大。
“差不多吧,你看你对门邻居住的也是我们公司艺人,住在这几天你应该知道他们早出晚归,都是这样经过的。”贝思言一扭头,郁嘉为了看日程表凑近,几乎埋在自己怀里,她瘦弱的肩,散落的长发,像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美貌却尚稚嫩。
她原本玩笑的脸神色略收,认真道:“多学点总不会是坏事,等你真需要用本事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了。”
郁嘉看向她,眼神透着股懵懂,她下意识反驳:“可你们都说我长得好看。”
贝思言反驳不了这句,只好笑出来,破除刚刚略显凝滞的气氛,她伸手把郁嘉垂下的长发勾向耳后,思考再三,才道:“我在这个圈子见过很多人,美貌有用,但还有很多比你更美更瘦的人大把在,你要是想赚钱,就要比这群人更下狠心,对自己下狠心。”
郁嘉没再多说什么。
现实里课表几乎要埋没郁嘉,她心里已经开始产生些许抗拒,更管不了网上是是非非,手机一关,那小小浪潮和她完全不挨边一样。
贝思言开车载她去公司上课。
她坐上副驾驶,对车子感到好奇,看贝思言握着方向盘很羡慕,尤其贝思言个子不算高,整个人小小的,掌握方向盘时看起来气定神闲,她问:“我能学车吗?”
贝思言惊讶,回头看她,转瞬笑了,说:“当然可以啦,这个月就给你报名吧,两个月考下来,之后还不定有时间。”
郁嘉点点头,扣上安全带。
阳光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睛,脑中回想着刚刚贝思言说的话,思考再三,没有答案。
她不擅长学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都是这样想的,大家从没有像贝思言那样对她说过。
大家只是告诉她。
没关系哦,反正你已经很漂亮了。
阳光好像有点太刺眼了,郁嘉把遮光板拉了下来,贝思言注意到她的动作,从置物架里翻出个自己的墨镜给她,说:“你是不会化妆,还是懒得化妆?”
郁嘉:“会一点,但是我朋友说我化妆很丑,像鬼一样,而且有的化妆品好像过期了,搬家的时候就丢掉了,我以为公司会发。”
贝思言:“防嗮涂了没有?”
郁嘉没吭声,把墨镜老老实实推脸上,几乎挡住大半张脸。
贝思言:“我记得公司里有艺人商务,也有公司广告推广,衣服化妆品都有,下课我带你去挑,娱乐圈就是踩低拜高的地方,你穿太普通也会被嘲,但现在还没开始赚钱,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等以后你有了商务就好了。”
郁嘉嗯了一声。
她低头揪掉裤腿上的一颗毛球。
真正上课的时候,郁嘉又心死了。
她每一节课几乎都上的小课,老师一对一,她只是发个呆的功夫,老师就停下讲课,喝一口水,等她回神,老师笑了说:“继续?”
郁嘉笑的干巴巴,继续上课。
借着练习室的镜子,她看见贝思言坐在角落里偷笑。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瘫在地上不愿意睁开眼,贝思言走过来,提醒:“休息十五分钟,下节课又要开始了。”
“下节课什么课?”郁嘉问。
贝思言翻翻日程表,表情透露点对郁嘉很明显的辛苦喟叹,以及一点揶揄。她说:“体能课。”
郁嘉猜测是跟体育课相关。
心情转平静,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不管那门课都挺不拿手,唯独体育课里意气风发,她爬起来,恢复点力气,说:“这个应该挺容易的。”
贝思言笑而不语。
上完一天的课,郁嘉已经成一条死鱼,贝思言把她的上课表现汇报给成玉雯。
成玉雯正在开会,过了会才回复:“行,挺听话的。”
起码没跑没闹脾气。
副驾驶座上郁嘉昏昏沉沉,睡着了。贝思言趁机检查Go Pro里的素材,昨天成玉雯交代她,要从今天郁嘉上课开始拍摄记录素材。
今天郁嘉上课,她也没闲着,一直坐在角落里拍摄,镜头里郁嘉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在桌子前挺直腰背,双手交握在桌面上,眼睛张得大大的,用一种小鸟仰望天空的眼神望着老师。
不知道老师讲的那些她到底有没有听懂?
贝思言检查回看,嘴角忍不住挂上笑容,特别是在舞蹈课里郁嘉跟着老师做动作,她明显是头一次学舞蹈,生涩无比,总是慢半拍,手长脚长做动作就像是商场门口迎宾的充气人。
逗得贝思言乐死了,就是郁嘉在旁边睡着了,她一手捂着嘴,憋笑憋得肚子疼。
视频继续往后放,是舞蹈课的后半节课,老师带着郁嘉捋了一点基础动作,后半节课是把捋的这点动作连着坐起来。
第二遍里郁嘉几乎把所有动作都记完了。
老师有个很诧异的眼神从练习室里的镜子落在郁嘉身上,而当时的郁嘉,一头长发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颊红彤彤的,像颗成熟的红苹果,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滚落,不小心沿着眼皮滴落,汗水蛰眼睛,她低头用拳头揉眼睛,因此错过了老师那个暗含赞叹的眼神。
等最后一遍老师带郁嘉顺动作的时候,她跳的脸更红了,但动作通畅,没有第一遍里充气人的乱飞感。
她模仿能力超强。
贝思言揉了揉笑僵的脸,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
期间还有个小细节。
上形体课的时候,老师可能动作力气大了点,郁嘉趴在地板上明显在忍痛,她没吭声,眼圈红了点,茫然的眼神明显在找人。
贝思言有预感,当时她在找坐在身后的自己。
真是个小孩。
好像谁对她好一点点,她立马能黏上来。
这么想着,贝思言偏头,副驾驶座的郁嘉睡觉几乎把自己整个团起来了,头靠着车窗,仰着脸睡得有点乱七八糟。
贝思言看了她几秒,把Go Pro收起来,伸手轻轻晃了下郁嘉的肩膀:“醒醒,到家了。”
郁嘉很难叫,睡熟了就像是摊开肚皮的小狗,刚醒的时候也没什么防备心,眼神蒙的,贝思言说到家了,她坐了会,才说哦,然后背起自己的包,还有贝思言带她从公司里薅的衣服化妆品和鞋子,公司的工作人员怕她们不好拿回来,专门找了个同为推广的行李箱装了让她们带回来。
贝思言降下车窗:“自己回去没事吧?”
已经下车的郁嘉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睡乱的一头长发在风里飞舞,拖着看着比她还重的行李箱往单元楼里走。
郁嘉拖着行李箱停在电梯前,还在犯困,她手抓着行李箱的扶杆,低头站在原地打瞌睡。
头顶灯光明亮,影子拉长,同另一道从外走进来的影子汇合,脚步声轻,走到电梯前,两个人中间隔着两步远。
电梯忘了按,空等,严恒伸手按了上楼按键,同时分了一半目光落在同样等待的郁嘉身上。
她低头时候,长发从肩头两侧垂落至身前,遮挡了面容,抓住扶杆的手冷白,骨节分明,关节处透出点健康的淡粉色,露出小半截胳膊骨感强烈。
她很瘦。
让严恒怀疑她是否也像自己一样讨厌公司食堂里的清汤寡水。
同时间,她被风轻扬的发尾让严恒脑中出现柳树枝条轻拂湖面的这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