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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时刻,远处同样瑰丽的玫瑰色天空绚烂,落日仍旧带着些许余温落在肌肤上,将郁嘉侧脸染上几分晕色。
她手握方向盘,视线看向前方,直挺挺的睫毛随着眨眼动作而微微颤动,像一把小刷子,轻轻在严恒心中刷动着。
忽然她转头看过来,坐在副驾驶的严恒表情冷淡,他有些不自在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而郁嘉的目光停留了会,好几秒后才收回。严恒才将后背贴向车座,落在膝盖上的手掌抓紧了手机。
一把停好车子,教练从远处走过来,语气满意:“怎么样?预约了科目一吗?”
郁嘉抬头,一笑就露出洁白牙齿,说:“明天早上就去考。”
教练说:“等考完科目一,就正式去模拟科目二,科目二过了之后,科三上路简单的要命,不出两个月就能拿证了。”
郁嘉说:“到时候就能自己开车上路了,真好啊。”
她忽然转头,对上坐在副驾驶座的严恒视线,笑容灿烂,说:“对吧?”
严恒嗯了一声。
等郁嘉转过头,他动作不太自然的用手指抵着鼻尖动了下。
他心里有些许说不上来的闷气,说不清来源,只是觉得有点不太高兴。
等结束回去时,严恒收到助理消息说是堵车过不去,但是找了同事帮忙接他回去。
那个同事说的就是贝思言。
贝思言坐在车上,远远看着郁嘉和严恒一前一后的走过来,最近郁嘉穿的都是从公司拿回去的衣服,两人身上的外套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原因,是同一个牌子的,尽管不是那种不同色同款的巧合,但因为同个牌子,具有同种设计风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来,中间距离相差挺远,也没有讲话,没有凸显任何一丁点的亲密感,但落在贝思言眼中还是诡异般的多了几分相配,尤其落日下,年轻的少男少女远远朝她走来,影子在身后拉长汇聚成点,就像是在拍摄杂志的年轻情侣。
郁嘉走在前,长发散落在肩头,迎面落日有些刺眼,她双手作遮棚状,对上贝思言的眼神,快步走过来,隔着两米距离,就听见她笑着叫:“贝贝!今天教练夸我车感好。”
是小孩子吧。
贝思言心里想着,忍不住往车窗靠近了点,说:“好厉害,快上来,我给你带了东西。”
昨天郁嘉突然跟她说,学完车之后肚子好容易饿,希望她来接的时候带点吃的,最好是甜的,因为吃甜的心情会好。
贝思言想了下,从公司商务里翻出几盒巧克力来,还是沈聿青的代言,情人节的限定款,这几盒大概是被谁藏着忘记带走,最终被贝思言翻出来带给郁嘉。
郁嘉拉开车门上了车,嘴里哼着歌,贝思言从副驾驶上拎着个纸袋递给她。
郁嘉没看到纸袋里的东西,但情绪价值拉满先哇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严恒也跟着上车,大步迈上来,唰的拉开了车门,贝思言客气和他打招呼:“胖胖哥说他堵那条路上要走也得半个小时后,让我顺路带你回去哦。”
严恒嗯了一声,礼貌道:“谢谢。”
他上车后,就在车门旁的位置坐下,刷的再次拉上车门,他坐下,两条长腿大喇喇的支着,点开手机,低头玩手机,头顶棒球帽遮挡住脸部表情,那种冷淡和浑不在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事没事。”贝思言之前也负责过他们这批练习生,也不算太生疏,对严恒个性也有所了解,她从后视镜里又往后看一眼,看见郁嘉正在拆巧克力盒子,嘴里还哼着歌。
天气太热,仅仅是走上车的这点距离,郁嘉脸颊都闷着一点红,有晶莹汗珠从鬓角滚落,此刻郁嘉小心翼翼撕开巧克力包装盒外的透明薄膜,对着里面的动作停下了动作。
贝思言仿佛记得里头还有沈聿青亲笔签名的小卡吧,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抽走,她开口提醒:“嘉嘉。”
郁嘉抬头看她一眼,两个人没直接说话,郁嘉已经明白贝思言要提醒的是什么事情。
她将几张同样覆着塑料包装纸的小卡先放到一侧,这盒是情人节限定款,所有巧克力都是爱心形状,里面是不同口味,郁嘉将其中两颗扣出来,伸手递向严恒。
严恒视线里,她摊开手掌心里落着两颗红色金箔纸的巧克力。
视线往上,旁边郁嘉侧脸,长发滑落至肩头,漂亮圆润的眼睛里闪着融融的夕阳光,倒影自己的脸颊,她微挑眉,嘴角噙着笑,说:“喏,你喜欢的。”
不知为何严恒莫名感到一丝心虚,用余光瞥了一眼前头开车的贝思言,好在贝思言一直在认真开车,并没有回头。
他伸出手飞快从郁嘉掌心捻走两颗巧克力,他嘴角无力扬了一下,又飞快落下,声音很轻,语速又快:“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呢。”
郁嘉偏头看他一眼,严恒没回头,余光注意她的动作,知道郁嘉听见了自己的话,他低头装作剥糖纸,用帽檐遮挡两个人对视的所有可能。
不巧,剥开的一块是酒心巧克力,严恒讨厌酒味,一丁点都讨厌,含在嘴里,感觉不到巧克力的甜,只剩下苦涩的酒味。
没地方吐,也不好吐出来,他干脆全部嚼碎,胡乱的吞下去。
同时手指机械性的刷动着手机屏幕。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递过来瓶矿泉水。
严恒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他也没有客气,接过拧开灌下去几口冲刷了口腔里的味道。
旁边郁嘉挑挑拣拣的,撕开一个,咬下,过了几秒,她向严恒怀里抛来一个同色包装纸的巧克力。
严恒一怔,手里握紧的矿泉水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叽声。倒也没有出声拒绝。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试吃,然后抛过来。
另一个没出声拒绝,就这么接过,当然也没再吃。
一盒巧克力里有二十四块,口味有十二种,郁嘉试吃掉里面所有含酒味的三块巧克力。
下车时严恒先下去了,等郁嘉也要一起下去时,贝思言叫了她一声,两个人对视几秒,贝思言一副明显想说什么的样子,最终笑了下,说:“明早七点半我过来接你去考试。”
郁嘉点点头,拎着纸袋下车了。
等到电梯前,郁嘉站定,问他:“考试难吗?”
她嘴唇上还有一点巧克力,严恒视线落下去,莫名关注,他说:“还行。”
严恒伸手指了下自己的嘴唇。
郁嘉皱眉,不明所以用手指碰了下自己的嘴唇,没有碰到。
严恒叹声气,从随行的包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有些无奈道:“请问你是小孩吗?”
郁嘉用纸巾捂嘴嘴唇擦拭,她少见有点不好意思,擦着嘴角没有说话。
严恒问:“你吃那么多不腻吗?”
话音落,郁嘉抬头望他一眼,手上还用纸巾捂住自己的嘴唇,又是那种从下往上的目光,泛着一种可怜兮兮的光芒,有一瞬间,严恒从她的眼神联想到周霁然养的拿铁。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严恒仿佛感觉自己在走悬崖上悬挂的钢丝。
他下意识闭紧嘴唇,抿了抿,锐利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幸好,这时电梯来了,解决了即将在路面上也要溺水的严恒。
他心跳鼓噪,几乎有些吵闹的地步。
严恒知道,所有一切都从他梦见郁嘉的那个梦开始不对劲。
进入电梯,郁嘉背靠电梯壁,她说:“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严恒目光几乎是茫然的顺着郁嘉的话看过去。
郁嘉收起纸巾,她弯着眉眼笑了下,露出卧蚕,用一种天真少女的语气说:“那盒巧克力里有沈聿青的签名。”
郁嘉笑的轻快:“那张照片好像是网上没看到过的。”
“你喜欢沈聿青?”随时问句,严恒的语气却并不奇怪,进入合星的人少有不认识沈聿青的,甚至大部分是为了亲眼看看沈聿青才进的公司。
严恒有挺多练习生朋友就是因为喜欢沈聿青才进公司的。
郁嘉眸光水润,看他,说:“还好吧,不算喜欢。”
严恒心想:骗人。
那种语气和平日完全不一样。
嘴里残留的酒心巧克力味道似乎又涌了上来,堵塞在舌根,苦涩又沉腻。
又是片刻的安静,电梯楼层悄悄跳跃数字,严恒背靠电梯壁,他从棒球帽檐下注意到郁嘉的脚尖,轻轻的点着地面,她在哼歌,旋律很耳熟。
不仅仅如此,电梯轿厢里也似乎都又是她身上的香气,严恒被几种思绪拉扯,在电梯门开之前,不由自主的出声:“郁嘉。”
她嗯了一声,回头看他,用那种像猫咪一样的眼神看向他,瞳仁里是闪亮亮的光。
严恒几乎是不由自主问出声:“你到底用的什么香水?”
他太好奇了。
到底用的哪一款香水,在空气里如此特别,以至于仅仅站在一起而已,呼吸之间仿佛都是她的香气,就好像肺里吸入吐出的空气也都有同一种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