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在篮球场门外,远处的热闹传过来,染上凉意。一旦不说话,很容易胡思乱想。
向云清另找起话题:“辅导员来拉我参加比赛了,唉,高年级也逃不掉。”
“什么比赛?”
“棒球。”
程希惊喜地转头看她,像是找到稀有物种:“我也是棒球赛,被强行拉去垫背。太好了,居然能和你一个队。”
“你会打?”
程希迅速摇头:“我基本不会。”
“那我和你还是不一样的。”
“……什么意思?”
向云清做了个甩臂的抛掷,动作流畅:“我去年就上过场,一直打到四强赛,辅导员知道,所以今年才来找我。”
向云清也是法学院的,比程希大两届。
程希笑不出来了:“如果你早点答应,导员估计不会来找我这个菜鸟。”
向云清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去年我什么都不会,也都是临时练的。我可以教你。”
“太好了,”程希挽住救星的胳膊肘,“我的死活就落在你手上了。”
其实,程希向来好胜,交到她手头的事绝不允许搞砸。
即便是难度颇高的物理训练,她也不会轻易败给他人。运动能力这种人体系数,上限不高,但稍微拔离基线,已经超越许多平常人。
球赛结束的哨声刺耳,很快被哄闹淹没。
人文学院的走在前面,没什么兴奋的余波,但算不上失落,毕竟只是第一场比赛。
学院的体委跑过来,和向云清说起结账的琐事。程希起身,舒展胳膊,准备收拾东西。
接在后头的人群明显欢腾起来。男生女生走在一起,聊着属于自己的话题。
俯下半个身子,程希扯出放在下面的纸箱,把物料整齐码好。
人声靠近又渐小,像团挪动的积雨云。
程希把纸袋横着放好,又拿出来,竖着塞进去,等候这阵阴翳过去。直到小腿发麻,她站起来。
江柏逸站在前面看她。
向云清莫名其妙,问:“找谁?”
“程希,”他的视线胶着,凝在程希身上,“这么不想打招呼。”
他身后,乌泱泱的人群为他驻足。景若凝站在最靠近的位置,咬着吸管打量这边。
程希挤出个难看的笑,埋头忙自己的。
他掂起菜单,语气没变:“不给我来一杯?”
“打烊了,”她头也不抬,“下次吧。”
这人自来熟的奇怪,无异于黄鼠狼拜年。
“柏逸,走不走啊,”庄西临在后面喊他,“餐馆在商业街旁边,想喝什么去外边买。”
“不来打个招呼?”江柏逸回头,盯着他。
江柏逸的话像聚光灯,很受用,周围的人开始打量庄西临和那个风中孤立的饮料摊。
庄西临不自在地咳了声,同身边人小声说了什么,几步跑过来。他停在摊位外面几步,像隔着千丈银河,跨不过去。
“怎么没和我说,都不知道你要来。”他弯唇,朝程希笑笑。
“我也不知道是你的比赛,”程希抬眸觑他,“跟你说了,会有什么不同吗?”
庄西临的笑稳定在那个弧度:“要是知道你来看,我会更努力争取上场的。”
程希轻轻笑了下,当作答复。
一股奇怪的气场环绕周身。向云清在桌面下捉住程希的掌心,掐了下。
“那我们先走了,”庄西临撞一下江柏逸的肩,往身后指,“预约的时间快到了,迟到会被取消。有什么话晚点再聊。”
江柏逸的视线仍驻在程希面颊:“你们先过去吧。”
越过他,眼神密密麻麻笼过来,疑惑,也带着探究。他眼神不善,无所顾忌地拱火,程希不再看他们,帮向云清把水壶撤下来。
等那群人走掉,他再度开口:“没别的想说?”
程希扯出个笑:“祝贺你今天取得胜利。”
“不是这个,”他眉眼微垂,“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静默片刻,见程希不说话,江柏逸胸膛起伏几下。
找他帮忙那天,不是挺堂堂正正的吗?怎么到了庄西临面前,又变回那个缩在壳里的窝囊废。
江柏逸忽地觉得不值。为先前浪费的口舌,为此刻多余的关心。
“当面不好骂人?还是,不忍心埋怨他?”像是早有疑惑,他的诘问一股脑倒出来,“或者,装不认识这种事,你好像很能接受?”
程希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他把手里的菜单递回给她:“你就一直做个睁眼瞎吧,通通咽回肚子里去。什么破脾气,有够受的。”
情绪变成被扎破的气球,翻涌着乱撞。
心底被刺中,手指紧紧拳在身旁,程希咬牙说:“我凭什么要听你指挥。”
“不用放在心上,”他的手往上抬了抬,示意程希拿走,“早知道会这样。”
松开指尖,他转身走掉,没再回头。
薄纸轻飘飘落在眼前,程希眼神随着它游动。
向云清早坐回折叠椅里,冷不丁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程希动作起来,把塑料杯收进袋子:“和他没关系。”
“他喜欢你吧。”向云清过来搭手。
程希笑了下,动作不带停歇:“他只是讨厌庄西临。”
向云清也跟着笑起来:“你都不讨厌庄西临,他凭什么讨厌庄西临。”
谈话回到原点,程希抿唇不语。
向云清低头,找到程希的眼睛:“你真的看不出来吗?他刚刚都不想和你说话。”停顿一下,向云清的话带上讽意:“装都不愿装一下。”
程希默了会,答:“我都知道。我其实都知道,不过,他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坐冷板凳的羞愧,抑或是,替她廉价地卖着饮料的羞愧?
程希分不清楚。
她只知道,庄西临努力视她为空气,连动线都要避开饮品摊。
她艰难回想起那袋垃圾状的饮料,蚊蝇纠缠,想要大饱口福。
“……他一直自以为是,”程希怔然,“这样的人,捧得越高,就摔得越惨。”
向云清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揶揄:“什么,这是你的策略吗?”
程希回过神,学她的语气:“是啊,我只说给你听。”
两人对视了眼,一起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乐不可支的笑话。
东西收拾到大半,球场变得空荡,热闹不复存在。
两人点着数,做最后工作。
脚步疾速靠近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惊讶,抬头望过去。
江柏逸停在摊位外面,还喘着气。
专栏《逃避回忆录》求收藏,下一本开!!
决定休学那日,许杏然找导师签字。
导师沉默地打量她,半晌落笔,不忘叮嘱一句:“如果你还是这个状态,不如早早回家种地。”
剥离课题组和实验室组成的人间炼狱,许杏然逃去十八线小城。
在那里,她遇见了金牙般蛀在导师嘴里的得意门生陈之叙。
男生踩着宽大的水靴,立在泥泽间,正在种地。
—
再遇见,是公安局。
桌上摊满合影,两位主人公或贴或抱,甜蜜地共享体温。一旁的笔记本褶皱泛黄,写满关于“陈之叙”的研究批注。
笔迹清秀,信息详细,应是位极致的女变态所为。
照片里的旧日“情侣”正在桌旁对峙,警察表情唏嘘:“陈先生,这可能涉及个人**,您可以报案。”
陈之叙只盯着自称失主却被扣下的许杏然——她安静坐着,不卑不亢,从未分他一眼。
“不用,”他指指嫌疑人,徐徐吐字,“把她交给我就好。”
—
被分手之后,陈之叙一直在找许杏然,那位偷走他人生的荒唐大盗。
破镜重圆
丧系幽灵女*天之骄子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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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