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余母

Chapter9

当天晚上回到出租屋,陈李二人和线上的吴颜例常开了场视频会议。

二人将探查情况总结完,上报给吴颜后,就挂断了视频。

陈琉从蒲团上起来,站着伸了个懒腰,走到白板前,拿起白板笔开始写写画画。

李淮安没去看她在写什么,只是盯着陈琉常坐的蒲团想,大概只有猫猫才会喜欢缩成一团挤在团蒲上。

李淮安又笑了笑,仿佛能想象到陈琉躺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晒太阳的模样。

“硿硿。”陈琉用笔头敲击白板的动静拉回李淮安的注意力。

李淮安下意识想推眼睛掩饰走神的尴尬,手抬起来蹭了蹭自己的皮肤,才想起来自己在家没戴着眼睛,于是轻咳一声,把手放下,佯装淡定开口,“你说。”

白板的正中央贴的是余晓的照片,周围呈星射线状环绕了四个人名,分别是赵欣、钱多多、王元元和林淑媛。

陈琉以笔代指,开口分析道,“通过入学以来的观察,基本可以理清这五人的关系。三人组和余晓,不用多说,施暴者与受害者。三人组内部关系,最直白的是家族企业绑定,王家和钱家的生意多少仰仗赵家,所以能明显看出赵欣是三人组的头部。依次来看,钱多多是一个内心充满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女孩,通过观察得知她与赵欣之间的情感除了家庭驱动还有崇拜。王元元虽然跟着她们一起行动,但从不主动动手,我想她内心对其余二人没有太多情感,是所谓的商业关系。再说林淑媛与赵欣,她们之间的磁场很怪。平时没见她们有什么交集,但我能感受到赵欣好像……不敢反抗林淑媛。了解得不全面,我暂时定义为母辈关系的延续,赵氏集团确实受林家的牵制。最后,林淑媛与余晓,这两人很有意思。乍一看,年级第一天之骄子万众瞩目的林家大小姐和出身贫困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寒门学子,二者怎么都搭不上边对吧?”

陈琉停顿,故作玄虚地朝李淮安挑眉。

李淮安正认真听着,见此状,没忍住弯了弯唇,好整以暇地抬抬手,示意她继续。

陈琉卖完关子,清嗓道,“但,我发现,林淑媛储物柜角落纸盒里的贴纸,和余晓抽屉里没撕干净的贴纸边角,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这证明,余晓和林淑媛,有一定关联。”

说着,陈琉一把将贴纸按在白板上,好似想用气势将李淮安折服。

李法医很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陈琉果然露出小虎牙,“如何?”

“不如何。”攻守交替。李淮安站起身向陈琉走去,接过白板笔,将陈琉摁回团蒲上。

笔头指在赵欣和林淑媛之间的关系线,李淮安在将母辈关系划掉,在其上方写上,“单方暗恋”。

又挥手在余晓和林淑媛之间的关系线上画来个双向箭头外加一个问号。

没来得及想那么问号,陈琉震惊地问李淮安,“单方暗…暗恋??啥…啥意思?”

李淮安闻言表露不明显地苦笑,很快恢复,开口解释道,“赵欣对林淑媛的态度,并非源自母辈关系。商业合作要求你来我往,赵氏受林氏牵制的同时,林氏必然也有软肋暴露在赵氏眼中。光靠两家集团关系,还不足以让赵欣对林淑媛唯命是从,更不足以让林淑媛近乎肆无忌惮地阻止赵欣。一方的胆怯纵然,另一方的恃宠而骄,陈大专家当真品不出其中意味吗?”

李淮安说最后一句话时,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陈琉本一头雾水的思路逐渐清晰,“原来如此!”

陈琉又埋头思索一番,想通后抬头望着李淮安说,“果真如此,李法医厉害啊!”

李淮安想告诉陈琉,无他,只缘身在此山中。

但看着这只猫盘腿坐在蒲团上,很乖地抬头望着她,瞳孔亮晶晶的。

算了,李淮安对自己说,来日方长。

“至于余晓和林淑媛,就需要你来寻找答案了。”李淮安用手中的笔指了指余晓和林淑媛之间的问号。

陈琉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李淮安看她呆呆那样儿,没忍住,拿笔轻敲了敲她的头,“明天不上课了,请假,一起去找余晓母亲聊聊。”

陈琉望着李淮安纤细分明的手出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捂着头回她,“哦!”

次日,陈李二人请了假,前往余晓家。

二人对照着吴颜给的住址,摸索着找到余晓家

余晓家同样在巷子深处的老式楼房里。穿过铁栅栏,只有通往楼上的楼梯,没有电梯。陈琉跟着李淮安一路向上,陈琉左右看,墙壁上贴满的广告,抬头望,灯丝裸露在外头,不知道晚上亮不亮灯。

到了四楼,李淮安抬手敲门,没一会儿,皱纹不深却满头银丝的女人打开门。李淮安稍介绍的来意和身份,疲惫的女人便眼神一亮将她们迎了进来。

脱了鞋进门,鞋柜正上方就是余晓的照片,前面摆着装有生米的烟插,上头插了许多香,除了三柱还冒着青丝的香。其余都只剩下红色的竹签。

陈琉突然想起她刚到伦敦的时候,那时人生地不熟,十分想家。她跟妈妈打长途哭诉,听她妈妈用温和的嗓音同她说,“我那时一个人到深城工作,从不拜门口的天地公,自从你去了伦敦,我每天早晨都会到门口,上上三柱香。”

她母亲一句话,用思念和担忧支撑了陈琉很长一段时间。

陈琉经过余母允许抽出三支香,点燃,拿在手里,对余晓说,安心走,你妈很思念你,也从没放弃过你。

在心里说罢,将三支香认真地插上。

李淮安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等她拜完,接着一起往里走。

余晓家只有一室一厅,客厅摆了藤椅,藤椅前是积了厚厚一层灰的老式电视机。

注意到陈琉的目光,余母没有太大情绪地说,“这个电视机,是我买回来给余晓看的,我老了,看不来。”

陈琉得到允许后又往卧室走,卧室里除了一张床和衣柜之外只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课本和文具,应该是余晓的。

桌子不同于积灰的电视机,清理得很干净。

余晓粗略翻看桌上的收纳柜,打开最下面一层,里面装了满柜子的贴纸,各式各样,五彩斑斓。

陈琉愣了愣,想到李淮安前一天晚上说的话,一个想法在心里悄然而生。

回到客厅藤椅上坐着,余母开始回忆。

“晓晓从小就有些内向,不常结交新朋友。非要说有哪个知心好友,她初中倒是有一个。她不常跟我说学校的事,可一提到那个朋友,她总会害羞似的笑笑,然后说和我说‘妈,她很好’。”

余母停下发了会儿呆,接着开口道,“有一天她突然找我要预支一周的零花钱,说是要到小卖铺买点礼物送给同学。说是说同学,但我估计就是那个朋友。那天晚上她写完作业也不睡觉,我就去瞧瞧她在做什么,就看到她拿着一堆贴纸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最素最普通的送给她的朋友。我这个老人家和她审美不同,我说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不好看,怎么挑了这个素的。她说这个不叫素,叫高级。她还是,她同学喜欢高级。”说着,余母笑了笑。

听到这,陈琉掏出口袋里从林淑媛那偷来的贴纸,递到余母面前,问她,“余阿姨,您看看,是长这样吗?”

余母接过贴纸,手不自觉颤抖,”对,对,白色框框包着粉色的心儿,你们来。“余母拿着贴纸起身,走进卧室,拉开桌上的收纳柜翻找着,找出放在最底下的,和她手中一模一样的贴纸。

陈琉和李淮安对视一样,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回去的路上,陈琉拉着李淮安分析道,“余晓从初中就是园贵的资助生,林氏又一直在园贵董事会中,所以余晓和林淑媛初中就认识。赵氏是在余晓升学那年加盟园贵高层的,所以赵欣是空降园贵高中部的。”

陈琉倒着走,看着李淮安,“按照你提供的思路,对于林淑媛来说,赵欣和余晓相当于天降和青梅,是不是?”

李淮安一面留意陈琉脚下,一面回答她,“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这是什么意思。”陈琉疑惑

“是天降,也是青梅。但天降不是另一个意义上的天降,青梅也不是原本意义上的青梅。”

陈琉还是不懂,还想再提问,刚一张嘴,后脚跟被绊住,整个人要往后跌。

“小心脚下。”李淮安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带起来,又不动声色把手放下。

陈琉后怕,以至于李淮安将手移开了,她的手还紧紧拽着对方的衣领。

李淮安见她还不松手,挑眉,“跟赵欣学的?还是钱元元?”

“……啊?哦哦哦。”陈琉回神,先是愣住,然后抬头看到自己的手拽着人衣领,顿时撒手,没过一会又抬手帮人理了理。

“呃……挺贵哈应该,不好意思,哈哈。”陈琉语无伦次。

李淮安无奈摇了摇头。

好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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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余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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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破晓
连载中东尹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