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四十分钟后，下课铃响。
“赵欣，钱多多，王元元，陈琉。大课间来我办公室一趟，四楼高三教师办公室最里面那个工位，不清楚路问课代表。”李淮安扔下这句话后离开教室。
陈琉看着李淮安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盲区，脑海里想的是那个齐刘海，原来叫王元元。
“天呐，这个新来的老师这么勇，敢叫她们三个去办公室，别的老师可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更何况不是传言是这三人把那谁……啊！”她还没说完，被赵欣拽着衣领提起。
“再特么叫，我就撕烂你的嘴。”赵欣说完这句话，就把人扔下，转身走了。
被扔在地上的女生脸上浮现因呼吸困难憋出来的通红，大口喘着气。
钱多多恶狠狠地踩了踩女生的裙子，转身跟上赵欣。王元元看都没看一眼。
三人走后，女生放声大哭。
陈琉矮矮一只被挡在人群后，刚才的画面和她在国外处理的案件交织浮现在她脑海。陈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大课间，三人组往四楼办公室走，陈琉见状也起身，慢吞吞跟在她们身后。
走在路上，陈琉在每个路过三人组的人眼中看到了畏惧、恐慌和敬佩。
呵，敢情还是三个校霸。
到办公室门口，陈琉收敛了眼下的烦躁。
但角落的李淮安还是瞧出了些异常。
四个人排着队，等李淮安一个个讲评放假前考过的卷子。
排到陈琉，陈琉回头看了眼办公室门口，和还站在楼道没走的赵欣对视。陈琉佯装害怕地移开视线，赵欣见状嗤笑一声。
转回头后背对着三人的陈琉眼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平静开口问道：“李老师，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李淮安还正对着三人，因此表情看不出破绽，带上一贯的笑容，用正常老师关心学生的口吻同陈琉说：“最近刚转来的新同学是吧，注意适应学校生活，刚刚那三个人我建议她们组成学习小组互帮互助，你可以加入或者找其他同学一起学习，我也一样刚来学校，加油跟上节奏哦。”
最近，注意，刚刚那三个人，我也一样，还有……加油。
陈琉根据李淮安这段话的重音提炼出了以上信息。
看来李淮安那边的进度跟陈琉差不多。她们都盯上了三人组。
不过，加油？陈琉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李淮安也像知道她在嫌弃什么似的，回以更温柔的微笑。
……算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收到，谢谢李老师关心。那我回去了。”李老师三个字被陈琉咬牙切齿说出来，惹得李淮安差点没笑出声来。
李淮安点头后，陈琉就转身走了。
刚走出办公室门，“砰！”陈琉心想，意料之内，但被举起砸到墙上的滋味属实不怎么好。
“你敢挑衅我？知道我是谁么，土狗。”举着陈琉的赵欣发话了。赵欣目测有一米七，拽着衣领这么一举，陈琉双脚被迫离开地面，有些喘不上气，眼角变红。
她这么凶，大概是被陈琉装害怕前眼神露出的鄙视激怒了。
虽说陈琉这么做的目的确实是激怒她，给她留下印象。但那一眼鄙视，也确实是真情实感。陈琉，真的很厌恶校园霸凌。
想到在国外接手的案子，陈琉眼神暗了暗。不到半秒，又恢复楚楚可怜的样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陈琉颤抖的声线响起。
这倒不是装的，陈琉快喘不上气了。
赵欣眯了眯眼，还未有动作，一个老师走出办公室，“你们在干什么？！”
闻言，以赵欣为首的三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陈琉跌坐在地上，我靠，她在心里咒骂了一顿。
那个老师走过来扶她起来，“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老师，我回去上课了。”语罢，陈琉揉了揉屁股转身往楼梯口走。
李淮安坐在工位上，抿着嘴，她刚刚隔着窗户全看到了。她知道她不能干扰陈琉行动，可是，她还是找理由将那个老师支出去了。
——
原本陈琉要住校一个月才走读，本以为园贵出了余晓那事儿，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该消停消停才对。没想到陈琉还没怎么惹，三人组就跟鬣狗一样见她一次要打她一次。躲了一个星期，还是没躲过。在陈琉来到园贵的第二个周一，陈琉还是被逮到了，在回宿舍的路上，三人从树后跳出来，把陈琉拽到酒店大堂，不是，宿舍一楼大厅的卫生间里，后果就是陈琉提前走读了。
这事儿还得追溯到第一个周五。
自从那次在办公室被拽了一次之后，陈琉就一边躲着三人一边跟同学打听三人的事迹。从同坐最后一排的“同类”口中得出，三人是出了名的惹事不怕事，尤其喜欢针对家里没有权势的。
陈琉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正是之前余晓的位置。早在刚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个上午，陈琉就观察了一圈，除了抽屉角落有个撕了一半的白边粉色贴纸以外，没有其他线索比如刻字什么的。因此陈琉又把调查集中在人言上。
在一班打听有几天了，没有得到更多有效的线索，于是陈琉决定转移战场。
离三人组近的一班，有权势的家庭占多数，她们不敢说，那陈琉只能去最远的十三班打听了。
十三班，看数字就可以看出来，全年级成绩最差的班，根据李淮安给的信息，也是除一班以外，富二代最多的班。
陈琉一边盘算，一边往十三班走。
正想着以自己的身份如何跟这群富家子弟套话，路过的卫生间里传出刺耳的尖叫。
陈琉本能冲进去，站在洗手台前，透过隔间的木门，她清晰地听到里面属于女生的哭声。
水流击打地面，骨骼碰撞皮肉，三人的讥讽谩骂，哭喊，喘息。
光是想象，陈琉就受不了了。
陈琉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微红的眼眶，紧闭的双唇，因愤怒引起的颤抖。站在卫生间的暖光灯下，陈琉再也忍不了了。
既然你们不肯消停，那就来吧。
欺凌我，殴打我。
冲我来，暂时放过其他人。
我得找机会通知李淮安，计划有变，等不了一个月了。陈琉想。
没有犹豫，陈琉大喊，“老师，就是这里，有奇怪的声音！”随即躲进最里面的隔间不出声。
紧接着听到开锁的声音，女孩跌跌撞撞逃出去的声音，以及，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一门之隔，陈琉看到一双属于赵欣的女士皮鞋，停在门前。
咚、咚、咚。
陈琉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给紧张的氛围奏乐。
赵欣瞥了眼钱多多，钱多多点头，拿起校园卡靠近木门。
下一秒，上课铃响起。
“啧。”赵欣嗤一声，三人离开。
“呼。”陈琉大喘一口，顺了顺胸口。
下了课，陈琉往办公室走。
站在一班班主任面前，陈琉悄悄跟李淮安对视一眼，然后开口和班主任说，“孙老师，我想下周就走读。”
“提前走读吗，好，我和学校说一声，这个回执，拿去签了，下周一交给我。这周末可以收拾行李了。”孙老师头也没抬，将回执递给她。
陈琉拿着回执离开。李淮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是遇上麻烦了，李淮安想。
回到教师宿舍，李淮安捧着陶瓷杯到客厅的饮水机装水。刘琪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李淮安看了眼，开口道：“对了，刘老师，我下周要去我对象家住，周末就搬，提前和你说一声。”
“什么？李老师，你这就要同居啊！”刘琪听她这么一说，八卦心立刻上来了，兴致勃勃拉着她畅聊起来。
李淮安笑笑，坐在沙发上，陪着她聊。
另一边，陈琉回到宿舍，提前将不常用的东西打包起来。
“哎，陈琉，你不住宿啦？”一个舍友看见她在装行李，问了一句。
“嗯，我妈腿脚不好，我回去陪她。”终于问了，陈琉想。
“哦，啥时候走啊？”
“这两天就搬回去。”陈琉收拾完就拿着衣服进淋浴室洗澡。
“切，还陪她妈呢。你们听到了吗，真好笑，分明就是交不起宿舍费呗。”
宿舍里几人稀稀疏疏的嘲笑声传来。淋浴室里，陈琉靠着墙，放水，听完外面意料之内的动静，离开墙，慢慢洗起澡。
次日，陈琉提着行李走出校门，拐了几条巷子，终于到了出租屋楼下。
上楼，插钥匙，开门。
锁门，推着行李掀开拉帘，李淮安坐在沙发上，单手举着保温杯，吹吹，喝了一口。
陈琉看到这一幕，挑眉，“这么快，你用的啥理由啊。”
李淮安坐姿没变，抬眸看她一眼，唇边带点弧度，“你呢？”
陈琉坦然，“哦，我说回来陪我妈，但他们估计都觉得是没钱住宿舍。”
李淮安唇边弧度更深，轻扫她一眼，“我拿你当对象，你拿我当你妈？”
陈琉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陈琉没控制住音量，怪叫起来。
李淮安下意识皱皱眉，疑惑道:“我跟她们说，我要和我对象同居。”
“啊，哦哦哦，对。”陈琉结巴地理解完，暗叹自己像个傻子，推着行李闪回客房。
李淮安将保温杯放下，看着她紧闭的房门，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