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事发

兰芝看着宋鹤听这幅惨样嗤笑一声,仗着领导动不了威风得很,“公子您什么时候歇好啊?外头都等着您呢。”

被宋鹤听不轻不重扫过一眼,又缩了下肩膀变鹌鹑了。

“怎么。”

“老张来问,说您怎么最近都没动静,是不是出事了。”

“让他等着。”

兰芝挠挠后脑勺,颇有一些怒其不争,“您真要哄她哄到这种地步吗?”吕央华的招数实在拙劣,也就是宋鹤听愿意配合,不然可真关不住他。

“先找兵符再动。”宋鹤听不懂她怎么什么都往歪处想,解释道,“探子来报赵乾基养了不少死士,没有父亲的亲兵,我们与他还要维持表面太平。”

多做多错,不如不做。

“公子英明。”兰芝恭维道,“那我先去回信给老张。”

“等一下。”宋鹤听突然叫住她。

“公子?”

“给我倒杯茶。”

“我看娘娘过来好一会儿,都没给您喂口水?”这次宋鹤听的眼色是真的不太善了,她赶紧倒茶奉上,动作麻利地一切收拾妥当才离开。

吕央华只记得喂药,会伺候人才是怪了。她记不得这些事,自然也留意不到壶里的水多了少了,屋里的东西是不是换了位置。

*

自打吕央华和宋鹤听抱怨过孩子难带之后,这小鬼头像是知道了似的,夜里再没闹过。

她得以松一口气,来见宋鹤听也更有精神。

说起此事还洋洋得意,觉得是自己教子有方,已经把孩子给“驯服”了。

“娘娘还是找太医来看看。”宋鹤听直觉其中有蹊跷,提醒道。

吕央华便按他说的,找孙九同来看,结果孙九同当天被其他事绊住脚,还是之前一直给皇子请脉的太医来的。

一番诊查过后,告诉她尽可放下心来,皇子只是贪睡。

她便真的松了一口气。

直到冬至,出了大事。

这天对阖宫上下来说也是个大日子,先皇忌日,皇帝要祭天祭祖,其余人行斋戒。

赵乾基今日的心情明显不好,嘴角下拉,没人敢触他的楣头。

吕央华早从别处得了这个消息,盼望今日他别来找自己。

有时候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她越不想要什么,越要来什么。

等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前,她终于死心,真是冲自己来的。

赵乾基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问道,“想什么呢?”

她赶紧接下谢恩,说道,“想皇上您日夜操劳不容易,还要来看望臣妾。”

赵乾基笑了一声,“你为我养育皇子,自然是不易。”

他将筷子放下,不打算再吃,吕央华见状,马上拿帕子为他擦嘴,听他说道:“今日拜祭先皇,想起当年,突然想起我的荀儿。”

他握住吕央华的手说道,“你看我与荀儿,不正是当年先帝与我。”

吕央华点点头,“正是,荀儿得陛下疼爱,福气深厚。”原来是想儿子了。她识趣地提议,“不然将荀儿抱来给您瞧瞧。”

这话说到了赵乾基心坎上,他忙于政务,感觉已经有许久没见过这位皇子。

于是点点头,让奶娘将孩子抱来。

赵述荀酣睡在襁褓,吕央华从奶娘怀里接过,顺嘴问道:“荀儿晚上可有喂奶?”

奶娘摇摇头,忧心道:“回娘娘,不曾的,皇子殿下一直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吕央华心中一跳,打量着赵乾基的神色,故作镇定地说道,“无妨,想来是冬日天凉,有些贪睡。”

赵乾基抬抬下巴,“给我看看。”

他抱起孩子,将掩在口鼻处的棉被往下掖了掖,指尖探到孩子的鼻息微弱,眉头一皱,“皇子最近有何异样?”

吕央华刚想说什么,旁边的奶娘抢过话说道,“回陛下,殿下最近一直嗜睡,且越来越严重,奴婢带过这么多孩子,从未见过此种状况。”

“哦?”

“你在胡说什么?!”吕央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奶娘竟然敢这么说。

“娘娘别遮掩了,事关皇子安危,还是实话实说吧!”奶娘跪地磕头。

“遮掩什么?”赵乾基看向吕央华,见她不说话,干脆招来李福林说道,“你去叫个太医过来。”

吕央华上前一步,被他的眼神止在半路,“臣妾之前传唤过太医,太医说荀儿什么都好的呀。”

“哪个太医?”

“就是太医院首席刘太医,从荀儿出生到现在一直是他诊脉的。”

赵乾基没说话,屋里的人大气不敢喘一口静静等候太医到来。

好巧不巧,正是吕央华口中的刘太医。

刘太医到了之后抬眼看了吕央华一眼,摇摇头摸了把胡子,为孩子诊脉之后跪地禀报:“回皇上,皇子殿脉搏微弱紊乱,是长期服用安神汤之兆。”

“蕙妃说,你之前来看过,并未有异样。”赵乾基问他。

“当时殿下可能是服药初期,看不出端倪,怪老臣医术浅薄,耽误了。”

“那之后你也再未诊过?”

“这……”

“不得隐瞒。”

“是蕙妃娘娘不让臣多管。”刘太医头埋得更低说道,“她说,让臣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荒唐!”赵乾基怒而拍桌,将茶盏拍得一震,所有人应声跪成一片。

“臣妾从未说过这种话呀!”吕央华委屈地解释。

“事到如今,娘娘就别再隐瞒了。殿下损伤太多,恐怕……”

“你胡说!”

“你闭嘴!”

赵乾基隔空指着她的鼻子,转而对刘太医说道:“朕不管你用任何办法把皇子治好,不然朕就按欺君之罪,诛你九族。”

赵乾基平复心中的怒气,让奶娘将皇子抱回自己的寝宫,刘太医跟着去厨房为他熬解药。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赵乾基捏着她的脸颊看向自己,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朕从前最爱的就是你这双干净的眼睛,如今却发现竟然是毒蛇的伪装。”

吕央华想要摇头,却被他死死捏着动弹不得。

“臣妾是冤枉的。”

“冤枉?”赵乾基冷笑一声,“你来说说,是何人陷害你,竟然要把皇子也搭进去。”

“我、我不知……”

“娘娘,您就别再瞒了!”身后跪倒一片的宫人中,突然冒出一个人。

兰芝想拦住她,初桃却一把将她挣开。

“奴婢初桃有话要说。”

赵乾基目光落在她身上,“说。”

“娘娘心里一直厌烦皇子殿下,整日里抱怨他哭闹不休扰人清净,这些宫人们都是知道的。所以定然是娘娘找了安神药的方子给殿下饮用。”

“我没有!”

“奴婢没有别的证据,但皇上尽可以去翻一下院子里的树,就知娘娘本性如何了。”初桃说道。

“娘娘之前便药死过皇上赠与的鸟,怕您怪罪所以谎称它飞走了,其实它的尸体早已被埋进土里。”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吕央华。”赵乾基问道。

“不是的,我回宫之后,初桃便说鸟已经死了。”吕央华呆愣地回道。

初桃接着说道:“奴婢不敢辩驳,但问您一句,若早鸟早就死了,娘娘为何要隐瞒不报,骗人说它飞走了?”

吕央华沉默不语,捏着帕子手微微颤抖,不是怕的,而是气。

她好意为初桃的过错隐瞒,却被她反咬一口。念着她是院子里最小的,吕央华对她许多错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竟然养出了个白眼狼来!

“皇上,是初桃带回来的鸟食半路被人下毒。娘娘她顾虑您日理万机,劳神劳力,不想让您再担忧,这才讨了个吉祥的说法,说它飞走了。”兰芝见她像是吓傻,赶紧上前解围。

“为了这鸟,娘娘斋戒三天,还诵经祈福。那经文如今还在架子上好好收着,您若看,奴婢这就拿来。”

赵乾基点了点头,她马上起身去屏风后的架子上,将工工整整的厚厚一沓经文递到他面前来。

赵乾基随意翻看了两眼,看得出抄经的人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态度认真。之后就扔到一边,再次问道,“那么安神汤的事,她又怎么解释?”

“陛下,定然是有人要陷害娘娘,您一定要为她做主啊。”兰芝急切地说道,“对待一只鸟,一个奴婢都如此宽宥的人,怎么会对孩子下手呢!”

吕央华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凄凄哀哀地看向他,眼睫一眨,泪珠子就掉了下来,砸进赵乾基的心里,掷地有声。

可皇子的安危不是一滴泪就能解决的,他是心软了,才开口,“既然你们都说冤枉,那朕就找出真凶来。”

“朕要让他知道皇家威严不容侵犯!”

他招来李福林,“把这院里的宫人全部拉去慎刑司给我仔细的审,把他们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是。”

“这个。”赵乾基指了指初桃,“背主求荣的蠢货,审过之后直接拉出去打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初桃哭喊道。

赵乾基烦得要死,挥手道:“拖下去。”

等屋里清静了,兰芝开口,“皇上,娘娘身边不能没有照看的人,奴婢愿意先受二十板子,好回来伺候娘娘,望您成全。”

“你倒是个忠心的。”赵乾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就走了。

李福林在后头点点头,拉着兰芝先去挨板子。

吕央华跪在原地,人被架着越过她时,一把抓住了她。

她眼中含泪摇头,却被兰芝一点点掰开了攥在手臂上的手。

兰芝出言安慰道,“您别担心,奴婢皮糙肉厚,一会儿就回来。”

吕央华就是再傻也不会信她的说辞。可在赵乾基面前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成定局,不得不放人。

也不知是真忘了还是故意为之,院子里上锁的屋子竟一直没人去查,像是知道里面没人一样。

发生这么大的事,宁竹苑被侍卫看守,吕央华变相禁足在了院子里。

若是审不出东西来,那她的罪就定下了。

吕央华也知道,恐怕此时很难翻身,没有宋鹤听为她出谋划策,好像确实不行。

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将她的自信全部打碎。她摇摇晃晃支撑起麻木的膝盖,一点点走到院中,然后又去了宋鹤听的屋里。

她用哭红的眼抬头望向他。

“来。”宋鹤听说道。

她便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宋鹤听不能动,她就自己坐在他的腿上,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摆弄着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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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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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宦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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