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是谁?

许拂衣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止,苍梧青野粗暴的吻已经压上来了。

当着应梵山的面儿,许拂衣接受不了这样的羞辱,愤愤的挤出声音:“苍梧青野,你滚开!”

又是滚!又让自己滚!

苍梧青野狞笑了一声:“他亲你的时候,你有没有让他滚?”

“苍梧青野!”趴在床上的应梵山不忍许拂衣受委屈,艰难的出声:“你放开他,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

“好啊,”苍梧青野彻底疯狂:“你二人还真是一条心,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先教训了我自己的人,再收拾你!”

说完,就对许拂衣粗暴的撕咬起来。

“苍梧青野!”许拂衣没想到他突然疯起来,拼命的去抵挡:“你干什么!别犯浑!”

苍梧青野压根儿就听不进去,一边亲吻他的同时,一边去撕扯许拂衣的衣服,许拂衣愤恨的嘶吼:“苍梧青野,你放开!滚开!”

苍梧青野非但不停,动作也越来越粗鲁,越来越蛮横,惹得许拂衣不一会儿就气红了眼眶,一边挣扎,一边崩溃的喊道:“苍梧青野!住手!”

“苍梧青野!”应梵山看不下去,艰难的开口喊他,并试图起身去阻止苍梧青野的行径,只可惜他伤的实在太厉害了,刚下床走了没两步就摔倒在地,只能费力嘶吼道:“苍梧青野!你答应过不让许拂衣受委屈的!”

这话一说出来,苍梧青野猛地僵了一下,而许拂衣更是难以置信的缓缓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应梵山,喃喃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话刚说出口,忽然有一线思绪劈过脑海,往日种种的蛛丝马迹齐齐浮现出来:

从千桃县回弘善县的路上,应梵山推自己出去给苍梧青野挡箭,事后自己曾经质问他,为何这么做,应梵山说的是:挡箭的必须是你。

离开弘善县的前一日,自己也是险些被苍梧青野这样欺负,次日他出门买成衣,是应梵山忽然出现帮自己会钞,随后带自己去找了苍梧青野,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个时候他就疑惑:应梵山为何会知道,苍梧青野在何处?

今早的早饭,应梵山特意准备的两种馅儿的包子,以及那些符合自己口味的吃食,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好的?

还有他莫名其妙提起的梅花树,自从穿越到这里以来,自己只让苍梧青野在府中的后院里种过,如此隐秘之事,应梵山又从何处探听而来?

还有——苍梧青野曾经答应自己的那句话……

许拂衣越想,心中越发浮现出一个不太可能的推测,可这些蛛丝马迹却又在印证着他的猜测……

应梵山几乎与苍梧青野一模一样的身形、他明明喜欢自己却从不与苍梧青野相争的态度、他明明是苍梧青涧的幕僚,却愿意反戈一击帮助苍梧青野,这些被许拂衣忽略的破绽,如今一一变得无比的明显,许拂衣怔怔的问应梵山:“你……到底是谁?”

应梵山躺在地上笑了笑,仿佛心照不宣似的:“你猜到了啊……别害怕……”

许拂衣听到这话,蓦然睁大双眼,看看苍梧青野,又看看应梵山,眼中尽是震骇。

而苍梧青野见他二人净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心底的怒意越来越盛:“许拂衣!”他使劲将许拂衣抵在墙上,恨声问道:“怎么,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许拂衣的后背被他这么一撞,眼泪倏地滑落下来,苍梧青野一惊:“你……”

许拂衣心情复杂的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苍梧青野,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受委屈,如今不作数了是不是?”

苍梧青野抿了抿唇,没能说出话来。

他凭什么哭!他亲吻别人,自己还气着呢!他倒是先哭上了!

当着自己的面儿就跟应梵山说些只有他二人才能听懂的话,他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人了!

苍梧青野气得不轻:“许拂衣,跟我回府,回去再同你算账!”

说完,他粗鲁的抹干净了许拂衣脸上的泪,拽着人就出去了。

薛离恨守在外头,见他二人出来,本要上前问有何吩咐,却见苍梧青野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于是没敢开口触霉头。

苍梧青野吩咐他:“应梵山在里头,把他捆了带回府里!”

薛离恨愣了一瞬,随即点头应声:“是!”

贺琅雪这个时候也过来了,她早上刚要进城,就发现了苍梧青野他们,随后直接将人领了过来,却不料遇上了埋伏在暗处的追兵,将对方制伏后一问才知道,他们都是耿疏河的人,昨日把应梵山三人给跟丢了,找了一整夜,才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本想着乱箭射杀,却不料被正好赶来的苍梧青野一行人给逮了个正着。

“许拂衣,你没事……”贺琅雪本想问他有没有事,但苍梧青野却拽着人,一脸冷冽的离开了。

贺琅雪纳闷儿的看向薛离恨:“他俩又怎么了?”

薛离恨摇头:“不知道啊。”

苍梧青野粗暴的将人拽上马,也不管两个男子同乘一匹会不会引人好奇,挥鞭就往京里去了。

耿疏河的这笔账,苍梧青野自然要同他狠狠地算,而眼前更让他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是许拂衣和应梵山。

一路疾驰回府,苍梧青野粗鲁的将许拂衣给拽下马,也不管他如何挣扎,掳着人就进了门。

许拂衣恨声道:“苍梧青野!你别犯浑!”

“我犯混!”苍梧青野还在气头上,手上力道没轻没重的,即便是拽的许拂衣踉踉跄跄险些摔倒,他也不顾上那么多了:“你背着我与应梵山亲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在干什么!你当着我的面儿与应梵山打哑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心情!”

苍梧青野一脚踹开房门,直接把许拂衣甩了进去,低声吼道:“你与他应梵山心意相通,我变成外人了是不是!你整日喊着自己不要受委屈,我答应了!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许拂衣也气的够呛:“我如何对你的?我有因为生气就对你恶语相向过么?我有因为在气头上的时候就当着旁人的面儿羞辱你么!方才若不是应梵山一句话把你喊停,你还想做什么?当着他的面儿,对我用强么!这就是你说的答应了不让我受委屈!”

许拂衣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上头:“苍梧青野!我有生以来,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你给我的!”

“你……”苍梧青野却并不觉得自己理亏:“你还委屈上了!那我问你,我有没有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与老相好亲吻!”

“那都是误会!”许拂衣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不过是低头想听听他说什么,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就来吻我!说到底你二人一个德行!你若是觉得我背叛了你,大可现在将我关进暗牢,要么就将我赶出去,何必给自己找气受!”

苍梧青野的火气也是越拱越旺:“那他亲你你为何不躲!你到底是不是对他旧情难忘!”

许拂衣大失所望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无力的转身:“我解释过了,你若不信我,随你处置吧。”

苍梧青野见他甚至懒得看自己了,气的一脚踹翻身边的矮凳,随后摔门出去了。

许拂衣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也不想追出去,现在他二人都要好好冷静冷静,特别是许拂衣,根据不久前他与应梵山的对话来推测,应梵山说自己猜到了,难道……应梵山真的是……

另一个苍梧青野?

怎么可能呢?

不行,必须把这件事问清楚才行。

自己从21世纪穿越到此地,是另外一个苍梧青野把自己带来的?

可为何会同时出现两个苍梧青野?而且应梵山的模样与苍梧青野根本不相同啊!

许拂衣在心里细细盘算着这些事,正当琢磨着要如何才能与应梵山确认的时候,苍梧青野却突然踹门回来了。

“你让我信你是吧,”苍梧青野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可以,你亲自动手,去杀了应梵山。”

许拂衣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转身看向苍梧青野:“你说……什么?”

苍梧青野面色决绝:“只要你动手结果了他,我就信你。”

许拂衣张了张口,仿佛不认识他了似的:“你……你要我……杀人?”

苍梧青野眼神躲闪,不去看他:“当初你捅我那一刀的时候,捅的不是挺干脆么,应梵山已经被押回来了,只需你以同样的方式往他心口上刺一刀,你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就不追究了。”

许拂衣脸色惨白的笑了笑:“说到底,你还是觉得我与他之间不清不楚。”

苍梧青野没说话。

许拂衣吐出一口酸热的气:“好,走吧,此事确实该有个了解。”

苍梧青野转头看了他一眼,许拂衣眼底的失望让他心中抽搐了一下,他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能沉闷的转身,先一步出去了。

许拂衣随他来到暗牢,应梵山被捆住了手脚绑在架子上,他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

苍梧青野交给许拂衣一把匕首,许拂衣面无表情的接过,随后说道:“你出去,我有话要单独问他。”

苍梧青野愠怒道:“这个时候了,你二人还有悄悄话要说?”

许拂衣冷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看的苍梧青野心头一紧:“反正他都要死了,你又何必计较这点儿时间?”

“你……”苍梧青野见不得许拂衣这样的表情,转身留下一句:“一刻钟。”随后快步走出去了。

带苍梧青野离开后,许拂衣扔下手中的匕首,去摸应梵山的脸。

应梵山还昏着,许拂衣在他脸上细细的摸了一遍,终于在靠近耳朵的地方,摸出了一点儿端倪。

这里像是贴着什么皮料的边缘一样,许拂衣连呼吸都放缓了,两手也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的去揭开那层人皮面具,只揭到一半儿,面具底下露出来的那张脸,就让他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这不是苍梧青野又是谁?

至此,有些疑窦也就随之而解了,怪不得应梵山一直都表现出喜欢自己的样子,却从来不争不抢,他就是苍梧青野,自己与自己抢什么。

而且现在想来,当初他刚穿越到陵邱县的时候,宸军和宁军还在交战,许拂衣献了两条计策,其中第二个法子,便是派人前往宸京游说苍梧青涧,让他想法子让苍梧青野退兵,可派出去的人才离开了三天,苍梧青野却突然收到京中旨意,命令他率军回京。

当时不光苍梧青野纳闷儿,许拂衣自己也纳闷儿,旨意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如今想来,应当是应梵山给苍梧青涧献策,让苍梧青涧劝说宸帝命令苍梧青野回京,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解释了。

因为他什么都知道,所以暗中做了许多对苍梧青野有利的事情。

牢房外有焦躁的脚步声传来,许拂衣赶紧收回心神,又重新将人皮面具给他贴好,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轻喊道:“应梵山!应梵山?”

应梵山没有反应,许拂衣犹豫了一会儿,低低唤了声:“苍梧青野?”

应梵山这才紧了紧眉头,随后缓缓的睁开眼醒过来了。

“许拂衣……”他看清眼前的人,虚弱的笑了笑:“没事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许拂衣的眼眶一下子就湿热了:“他有没有欺负我,你不知道?”

应梵山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对,我忘了,你都知道了。”

“到底怎么回事?”许拂衣忍下心中的震骇,问道:“你……你到底是苍梧青野还是应梵山?”

应梵山笑了笑,有气无力的说道:“我都是,这辈子是苍梧青野,下辈子就是应梵山。”

听到真相的许拂衣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你……你为什么会与他出现在同一个时空?”

“嗯……”应梵山开玩笑似的同他说:“冥冥中自有天意吧,你记不记得就在几个月之前,我带你去城外爬山,当时我对神灵的发誓,下辈子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没想到上天待我不薄,真的听见了我的话。”

应梵山笑的意味深长:“上辈子我也没想到,苍梧青涧的幕僚应梵山,竟是我自己……”

许拂衣脑子有点儿乱:“那你……你要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么?”难不成自己以后要面对两个苍梧青野?他二人不拼个你死我活才怪!

应梵山却问:“今日你受了委屈,怨不怨我?”

许拂衣实话实说:“有些。”

应梵山柔声笑了笑:“那你想不想回去?”

许拂衣倏地睁大双眼:“和你回去么?可是……”可是苍梧青野怎么办,他会疯的吧?

应梵山看出了他的犹豫,欣慰的一笑:“你舍不得,对不对?”

许拂衣又实话实说:“嗯。舍不得。”虽然他现在很生气,但确实舍不下苍梧青野。

应梵山有点儿开心的笑了:“许拂衣,我真是好福气啊……”

“你还笑得出来!他……你自己要我杀掉你自己!”许拂衣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应梵山却不担忧此事:“我二人的恩怨,应当我二人自己了结,你是无辜的,不该被牵扯进来。”

“那我应当如何?”许拂衣问。

应梵山说:“你先回去,过几日再回来。到现在为止,上辈子的我,不懂怎么珍惜你,给他这次教训他就老实了。”

许拂衣不放心:“那我走了,你怎么办?他万一迁怒于你……”

“不会……”应梵山笑了笑:“我是什么臭脾气,我自己最了解,拂衣,别担心我。”

“你真的不会有事么?”许拂衣还是不放心。

应梵山说:“只有你消失了,我才真的不会有事。”

“好,”许拂衣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应梵山:“我怀中有一个哨子,你把他吹响,自然就回去了。”

“那……那我要过几天再回来?三天?”

应梵山被他逗笑了:“一点儿都不狠心,才三天,三天他能长个屁的教训!”他一笑,伤口也被撕扯的疼了起来,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许拂衣赶紧去看他背后的伤势,应梵山却强撑着精神说:“没事,别看,我没事。”

许拂衣依言从他怀里掏出了哨子藏在掌心,随即又意识到一件事:“那我把这哨子带走了,你岂不是回不去了?”

“所以你要回来,”应梵山不舍的看着他:“不能扔下我不管,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行。”

“好……”许拂衣喉头有些酸热,他哽咽的点了点头,将那哨子藏好,刚想再摸摸应梵山的脸,苍梧青野却不耐烦的走进来了:“说够了没有!”

许拂衣平静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他转身道:“我不会杀人,下不去手。”

苍梧青野冷笑一声:“不会杀人还是舍不得杀他?”

许拂衣真的很想扇死他!

他冷着脸走出去,故作冷漠道:“随你怎么想,你若是乐意待在这儿,就继续待着吧。”说完,许拂衣抬脚就走了。

苍梧青野看着他的背影,气的攥紧拳头,他剜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应梵山,“嘭”的摔上牢门,气哼哼的追上去了。

应梵山低声笑了笑,道:“我上辈子,真他爷爷的烦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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