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拂衣既不折腾也不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像一只半死不活的猫一样任他拨弄。
苍梧青野撑在他身上,觉得许拂衣的状态有点儿不对劲:“别装死许拂衣!”
许拂衣就是不动,任由他摆弄。
“我可亲你了啊!”苍梧青野吓唬他。
许拂衣八风不动,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苍梧青野觉得他这样子有点儿瘆得慌,弄得自己既不敢来硬的,可又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我如果兽性大发起来,可是很凶的。”
许拂衣干脆闭上眼,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样。
“许拂衣!”苍梧青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许拂衣继续装死。
“啧,”苍梧青野有点儿焦躁了:“说话许拂衣!”要么就直接打自己一顿,要么就拼命的反抗,这才是许拂衣的正常反应,可他现在这样子,倒让苍梧青野不知该从何下手了……谁知道这人又在琢磨什么阴招儿呢,如果是自己没见过的,要如何应对?
给苍梧青野整不会了。
他一只手试探着去解许拂衣腰间的系带:“我可真犯浑了啊?一会儿你可别想着躲,我都憋了好几天了。”
许拂衣不说话,甚至呼吸渐渐平稳。
苍梧青野皱了皱眉,拔高了声调:“许拂衣?你他妈睡着了?!”
好像真的是。
“给我起来!”苍梧青野伸手去晃许拂衣的脸,但是没把人晃醒。
苍梧青野憋了一肚子火气,想冲他撒又舍不得,最后把自己给气笑了:“你真是……嗐……真睡着了还是装的?许拂衣?别以为你睡着了就万事大吉了,照样碍不着我犯浑知不知道!”
许拂衣睡得特别安稳,苍梧青野说完这话,他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苍梧青野见状,只得遗憾的收回了作乱的手,给许拂衣垫好了枕头又盖好被子,随后起身离开了。
许拂衣装的差不多了,听见苍梧青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便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睛去瞧,结果一瞧把他吓了一跳:哪里走远了!这人正站在床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呢!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苍梧青野踩下自己的靴子,掀开被窝就往他身边钻,许拂衣没地儿躲也没地儿闪,只得奋力挣扎:“这是白天!你能不能收敛点儿!再不停下我可扇你了!”
“嘘,”苍梧青野捂着他的嘴,故意使坏的说:“白天更要小点儿声,万一被府上的下人听见了可怎么好。”
他一边说一边脱许拂衣的衣衫,许拂衣羞愤的不得了,便用两手去推挡,可他越是羞愤,苍梧青野就越激动,还越发的想逗弄许拂衣:“我怎么觉得你快要哭了?”
许拂衣眼尾有点儿发红。
苍梧青野把人抵在墙边,在他耳根子旁坏笑:“哭出来也行,你看我是会心疼你,还是会越来越过分?”
许拂衣上半身已经被他扯的很凌乱了,咬牙切齿的说:“住手……你还没同我说完正事呢!”
“现在要做的就是正事。”苍梧青野凑近了去咬许拂衣的嘴唇,低声道:“想哭么?想哭就别忍着。”
许拂衣气的伸手去掐苍梧青野的腰:“滚开!我不想……”
没等他说完呢,苍梧青野已经不给他反抗的机会了。
说苍梧青野是此间高手也不为过,总之许拂衣很容易就被他惹的浑身发软,眼看着挡在自己胸前的手越发的没力气,苍梧青野低叹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好欺负啊许拂衣。”
许拂衣羞恼的偏了偏头,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苍梧青野哼笑了两声:“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见不得的,”他轻轻啄在许拂衣的嘴角,小声说:“别躲,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苍梧青野没说假话,他确实喜欢,喜欢许拂衣喜欢的要死,而且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真的很喜欢。
可许拂衣却有些承受不住,苍梧青野不仅强势,还过于凶猛,每当他被折腾的要昏过去的时候,都在心里想:苍梧青野不去拉磨,简直浪费他这一身的力气。
然后许拂衣就嘟囔出来了:“……”
从下午断断续续的折腾到晚上,苍梧青野餍足的抱着许拂衣,听见怀里人哼哼了一句什么,低声问:“说什么呢?”
许拂衣太累太困了。
苍梧青野拍了拍许拂衣的脸:“拂衣?你方才是不是在骂我?”
许拂衣皱了皱眉,含混不清的说了句:“磨盘……”
“磨盘?”苍梧青野纳闷儿:“你想要么?要那个做什么?”
许拂衣不再搭话,慢慢的睡过去了。
苍梧青野的精力好的很,也就是抱着许拂衣眯了一小会儿,想到许拂衣晚上没吃饭,怕他夜里饿醒,就起身吩咐厨房去蒸一些糕点,不冷不热的也方便他吃。
果不其然,许拂衣半夜三更的被饿醒了。
他本想着忍忍睡过去算了,奈何胃里实在绞的不舒服,慢吞吞的爬起身,结果腰酸的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剜了一眼一旁睡得正熟的苍梧青野,许拂衣无声骂了一句,轻手轻脚的就摸着黑下床,喝口水垫垫也行。
结果房间太黑,许拂衣又浑身酸软,一不小心就被苍梧青野的脚给绊了一下,苍梧青野醒了,嗓音有些低哑:“是不是饿了?”
许拂衣无助的坐在床尾:“嗯。”
苍梧青野被他逗的闷笑了两声,起身披了衣服,又摸着黑点了烛火,把桌上备好的糕点拿来给他吃。
许拂衣本想下床,苍梧青野却不让:“别动了,这么吃就成。”
许拂衣没这个习惯:“掉在床上怎么办?”
“掉在床上明天再换呗,”苍梧青野无所谓的笑了笑:“怎么,还能硌得你睡不着啊?快吃,吃完了赶紧睡,不然明日又没有精神。”
许拂衣瞅了一眼他手上的盘子,觉得不太得劲儿:“就这么干干巴巴的吃啊?”
苍梧青野失笑:“行,自己端着!”说完又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凉的,将就喝吧。”
许拂衣真是饿的不轻,埋头吃的时候压根儿顾不上旁边的苍梧青野,苍梧青野看他吃的香,也有些想尝尝,就伸出手想拿一块儿。
结果许拂衣察觉到他的动作,“啪”的一下把他的手给打开了。
苍梧青野气笑了:“还护起食来了!说你属猫的你还不信!”
许拂衣嘴里还没咽下去呢就怼他:“想吃自己要饭去。”
“你……”苍梧青野笑的很无力:“好好好,许拂衣,亏我还怕你饿醒,特意让厨房给你准备的糕点,你倒好,让我要饭去!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
许拂衣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归根究底,赖谁?赖我么!”
“行行行,赖我赖我……”苍梧青野叹了口气,又起身去给他添了杯茶:“慢点儿吃,别噎着。”
许拂衣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苍梧青野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你睡前在我怀里嘟囔了一句磨盘,你想要磨盘了?”
许拂衣点头:“嗯,买一个吧。”
苍梧青野很认真的问:“买那个干什么?你要拉磨?”
许拂衣看都懒的看他:“我不拉,你拉。”
苍梧青野不解:“我?好端端的我拉什么磨?”
许拂衣终于舍得看他一看,不是看,是瞪:“废什么话!买不买!”
“买买买,”苍梧青野笑道:“难得你开口问我要点儿什么,怎么能不买呢,驴呢?要不要?总不能真的让我去拉磨。”
“买了驴来你喂啊?”许拂衣突然有些想笑,三更半夜,外头乌漆嘛黑的,他俩不睡觉在这儿讨论谁拉磨的问题。
“我不喂,我还得喂马呢。”
许拂衣没好气的说:“那买什么驴!你是指望我去喂?”
“那……”苍梧青野不明白了:“你是真的要我去拉磨?许拂衣,我哪儿又惹你不痛快了?”
许拂衣吃完了,把盘子递给他:“吃饱了,放回去。”
苍梧青野随手往床下一搁:“说话!为什么要我拉磨!”
许拂衣伸着手:“帕子。”
苍梧青野叹了口气,下床去给他拿帕子,一边走还一边嘟囔:“我怎么变成伺候人的命了!”
许拂衣不想解释他为什么让苍梧青野拉磨,用帕子擦完了手,随意往苍梧青野身上一扔,便倒下去睡,眼看着再睡不了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苍梧青野也就不闹他了,跟着许拂衣躺下,从他背后将人揽住,道了声:“睡吧亲爱的。”
本以为许拂衣不会搭理自己,但少倾后,忽而听得怀里人轻轻的“嗯”了一声。
苍梧青野笑了笑,心想着:我家许拂衣还是有点儿良心的。
次日,许拂衣果然又醒的很晚。苍梧青野起身的时候还特意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热才敢出门。
今日朝中休沐,苍梧青野便去了一趟刑部,专门告诉苍梧青涧,自己查到了赌坊和刺青的事。
苍梧青涧倒也没多大的反应,他在牢里关了半个月了,整个人看上去气色好的很,看来是一点儿苦头也没吃,反观隔壁的荣松槿,瘦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可见这位大皇子的本事。
苍梧青野嗤笑一声:“皇兄好自在啊,相比之下,臣弟为了皇兄的案子在外奔波数日,倒不如你在牢里过的舒坦。”
苍梧青涧看着他,讥讽道:“羡慕啊?那你也可以进来待几日,换为兄出去替你奔波。”
苍梧青野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讽刺:“做什么白日梦呢,赌坊的事都查出来了,你以为自己还能有几天的舒坦日子?”
“查出来又如何?”苍梧青涧浑不在意,或者说他笃定苍梧青野没拿到关键证据:“依照你的性子,若真的可以直接定为兄的罪了,是不会来这儿废话的,但你既然过来了,就说明还差那么一点儿,对吧?”
苍梧青野假装出几分僵硬的面色,似是被对方看破了一样,苍梧青涧瞧见了,信以为真:“果然,为兄猜对了。”
苍梧青野的表情旋即恢复正常:“急什么,还有半个月呢,皇兄还能吃半个月的牢饭,不妨趁机多吃点儿,省的到了下头要跟孤魂野鬼抢饭吃。”
苍梧青野跟许拂衣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对方骂人的法子他也学得了一二精髓,此言一出,苍梧青涧的脸色不出所料的难看了几分,那股子傲气凌人的劲儿没有了,变得有些恼羞成怒:“半个月了才查出这点儿东西,到底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你得意什么!”
“皇兄关在牢内都这么得意,”苍梧青野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欠扁:“臣弟在外头行动自由,还不能得意么?”
“你……”苍梧青涧刚开口一个字,苍梧青野就给堵回去了:“话说回来,臣弟也很想知道,皇兄到底哪儿来的这股子自信?若非亲眼所见,臣弟还真想象不出,原来有人坐牢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我说……”苍梧青野靠近牢门一步,低嘲道:“你是不是与这大牢,相见恨晚啊?”
苍梧青涧气的大声斥道:“你放肆!”
“行了,”苍梧青野语重心长的劝他:“都阶下囚了还耍什么威风,我放不放肆的还用得着你提醒?”
苍梧青涧终于被气的说不出话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很。
苍梧青野最后言道:“那个李布,就是清水成衣铺的掌柜,他把什么都交代了,真是可惜了他们这些被你用毒药控制的人,如今你身陷囹圄,他们在外头估计也要急疯了。”
他说到这儿“啧啧”叹了两声:“你说说你,自己死也就算了,还要拉着这么多人下葬,宗社的这点儿功德,全让你给败没了。”
提到“毒药”二字,苍梧青涧的瞳孔微微缩紧,苍梧青野没放过这点儿变化,知道自己说的话被他听进去了,便要心满意足的抬脚离开。只是临行前突然想起了一个词儿,觉得用在他身上或许合适,便用十分不屑、十分轻蔑的语气道了声:“个傻逼。”随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苍梧青涧皱了皱眉头,虽然没听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显然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话,遂抓着牢门厉声喊道:“苍梧青野!你站住!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苍梧青野也不知道,可即便他知道,他也懒得回身解释。
做完这件事儿,苍梧青野从外头买了点儿吃食回府,唤来了薛离恨吩咐了点儿事情,便回了房间。
许拂衣已经醒了,但是躺在床上没起,他身子有些乏,实在不想动。
苍梧青野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别发呆了,起来吃点儿东西。”
许拂衣懒洋洋的:“我不想动。”
“撒娇也没用。”苍梧青野拽着他起身:“快,我买了早饭,趁热吃。”
许拂衣恼了:“你烦不烦啊!磨盘呢!买磨盘了没有!”
“我……”苍梧青野被这话噎了一下:“那玩意儿我就算买了也没法扛回来啊!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要个磨盘?想一出是一出呢?”
“滚开!”许拂衣撒开他的手就往床上倒,他真的很乏。
苍梧青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他俯下身,在许拂衣耳后说了声:“傻逼……”
没说完呢,许拂衣突然转身、扬手,“啪”的一下给了他一巴掌:“反了你了是不是!”
苍梧青野这一巴掌挨得实在是冤枉,他坐直了,捂着脸,目瞪口呆的说出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拂衣愣住了。
苍梧青野气笑了:“这果然不是什么好话!许拂衣!你给我起来!”
他一使劲儿就把许拂衣拽起来了,许拂衣有点儿不自在,不太敢去看他的眼睛。
“说!”苍梧青野气得不轻:“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自从第一次从应梵山嘴里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方才用这几个字试探你,你的反应就大成这样!又要我拉磨又喂我巴掌的,许拂衣!你是我相好的!不是我债主子!”
苍梧青野一扒拉许拂衣:“说话啊你!”
许拂衣被他扒拉的直晃悠,想了想,问:“你一大早的出去干什么了?”
苍梧青野捏着他的下颌,很强势的说:“少来这套!说!那个词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许拂衣见糊弄不过去,只得支支吾吾的解释:“不是什么好话。”
“具体呢?有多么不好?”苍梧青野非要追问到底。
许拂衣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喂你的马去!”
苍梧青野气笑了,而且很聪明的学会了举一反三:“是不是等我买了磨盘来,每次你恼了,就要对我说:‘拉你的磨去!’嗯?”
许拂衣不承认:“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非吵着要我买磨盘干什么?不要金玉翡翠,非得要个磨盘,前两天让我犁地的瘾刚消停,现在又好这一口了!你是不是就乐意折腾我?”
“烦死了!啰不啰嗦!”许拂衣又要往床上倒。
苍梧青野揽住他的腰:“别躺了!赶紧起来吃饭!”
许拂衣虽然很不情愿,但那点儿睡意已经被苍梧青野磨干净了,只好慢吞吞的穿衣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