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搜查

次日一早,苍梧青野因为要上朝,早早的就起了。

踏出院门的时候瞧见了正在练剑的贺琅雪,说了声:“贺琅雪,一会儿你练完了剑,去喊喊许拂衣,让他别耽误了喝药。”

贺琅雪的剑锋裹挟着风声,呼啸着劈、挑、挥、刺,苍梧青野见她不出声,以为她还在为昨夜的事介怀,便诚心诚意的说了句:“贺女侠!能不能不与我一般见识了!我的兵器库里有一把凤鸣宝剑,等我上朝回来拿给你,送你当做赔罪成不成?”

话音刚落,贺琅雪正巧练完一整套招式,收了剑竖在身后,一脸精神奕奕、学着戏腔的语调,铿锵有力的说:“哈!老娘义薄云天!可以为许拂衣□□两刀!怎会弃他于不顾!你且放心大胆的去,本女侠定然不会让他少喝一碗药!只要你说话算话就好,如若不然,老娘可是会!哭!的!”

苍梧青野见她这般拿腔拿调的架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臭着一张脸无奈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恨恨的扔下一句:“……我这是什么命!”

“你这命就顶顶好了!”贺琅雪用正常的语气啐了一句,转身就去厨房,看看许拂衣的药熬得怎么样了。

今日朝会上,苍梧青野和耿疏河都没怎么说话,他二人现在最惦记的就是军粮的案子,相对于这件事,其他的都不足以让二人烦忧。

于是散朝后,耿疏河与苍梧青野并肩走着,问道:“怎么样,关于找证据这件事,你想出法子没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府上再说。”

两人回了苍梧青野的府邸,苍梧青野将昨晚许拂衣的推断和他们商议的法子一一讲给耿疏河听,

耿疏河听完后,说不惊诧是假的:“这真是许拂衣想出来的法子?”

“不只他,贺琅雪的功劳也不小。”

耿疏河:“那我这就吩咐下去,让手底下的人依照许拂衣说的这个法子去办,这事儿可不能耽搁,我估计押着冷香瑞的那几人就快要进京了。”

当初贺琅雪的人兵分两路,一部分人押着冷香瑞离开弘善县,一部分人带着证据往京里赶。

只不过苍梧青涧的人发现冷香瑞落在她们手上了,就动手将人抢了过来,虽说冷香瑞不会武功,在路上难免会耽误点儿时间,但顶多也就耽误三四日的功夫而已,如今荣松槿的书信早就送进京中多日,算算时间,冷香瑞也快被押来了。

苍梧青野:“嗯,你回府就吩咐下去,此事要快,不能让苍梧青涧先与他们联络上。”

耿疏河又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不是一直派人跟着应梵山么,若是把那十一个人的死因嫁祸到应梵山头上,你打不打算将他的行踪透露给三法司?”

“此事……到时候再说吧。”苍梧青野现在还没想好,因为应梵山若是真的被官服抓了去,于他们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毕竟,凶手一直逃匿在外,才会让此事听上去更加可信,若应梵山一直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无疑又是一泼新的麻烦。

耿疏河见他有自己的打算,也就不再多问:“行,那我这就回府吩咐下去,下午三法司要去苍梧青涧的府上搜查,你记得去。”

苍梧青野淡淡的应了声:“嗯,我知道。”

和耿疏河商议完事情之后,苍梧青野起身往院子里去,刚走到院门口,就瞧见许拂衣和贺琅雪坐在廊下的栏杆上,很开心的聊着天,腿脚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好不惬意。

苍梧青野走过去:“你的风寒好了没有就坐在这儿吹凉风!”

许拂衣正与贺琅雪聊的尽兴呢,听到他的话,转头就对他粲然一笑:“好多了,今日觉得精神许多!”

他对自己这一笑,苍梧青野瞬间将昨夜的委屈全都忘了,暗自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的同时,又下意识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嗯,是不热了。”

贺琅雪跳下去站在地上,叉着腰问苍梧青野:“本女侠的凤鸣宝剑呢!”

苍梧青野正愁没借口将她支开,顺势就言道:“你去找薛离恨,他自会带你去拿。”

“哈哈!”贺琅雪特别兴奋的就冲出去了。

许拂衣看着贺琅雪的背影,觉得她特别可爱,因此一直在不自觉的笑,苍梧青野见他又不看自己,就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看哪儿呢!我在这儿呢!”

许拂衣仰头望着他:“我瞧见了。”

“瞧见了你无视我!”苍梧青野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昨晚你倒是睡得舒坦,我一晚上都疙疙瘩瘩的没睡好!”

“好……”许拂衣没法子了:“昨晚是我不对,”许拂衣站起身,说着就要往下跪:“我这就给你磕一个……”

“欸你别!”苍梧青野吓坏了,赶紧将他扶住:“你安安分分的,别用这一招折腾我!”

许拂衣哼笑一声:“不是你自己没消气么,我要给你赔罪你却不肯,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行行行,”苍梧青野怕了他了:“外头冷,咱回屋吧。”

“等等!再晒一会儿!”许拂衣坐在栏杆上,整个人晒的暖融融的,两手拢在袖子里问他:“昨夜咱们商议的事,你都安排了没有?”

“安排了,”苍梧青野不自觉的向他靠拢:“耿疏河刚走,那十一个人的死讯,他会吩咐人放出风声,至于栽赃应梵山的事儿,等刑部真的查到我们头上来再说。”

“嗯,应梵山只能自求多福了。”当初应梵山推了许拂衣那一掌,致使自己白白挨了一剑的事儿,许拂衣可没忘。他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因此即便同为现代人,许拂衣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对他格外宽容。

况且应梵山能给苍梧青涧出谋划策两年之久,说明他的心计不低于苍梧青野,所以许拂衣有种直觉:应梵山不会在苍梧青野手上吃亏。

而且许拂衣到现在都在怀疑一件事,应梵山其实是知道怎么回到21世纪的,却一直在对自己撒谎,说他不知道。

他说当初在博物馆拽自己,是因为想同自己打个招呼,这鬼话许拂衣压根儿就不信!所以他一定是知道在博物馆会发生穿越,才去这么做的。

既然能穿越到过去,就一定能用同样的方法回到未来,应梵山不说,就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若是这么推论的话,那应梵山故意将自己带到一千年前,又故意拖着不让自己回去,他的动机就很惹人生疑。

难道他把自己送来,就为了促成自己与苍梧青野的因缘?这不是纯纯有病么!

若他们的计划最后真能逼得应梵山现身,许拂衣说什么也要质问他究竟是何居心。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儿,许拂衣没发现身边人又变得有点儿不对劲。

应梵山仿佛是苍梧青野身上的一个按钮,一提到他,苍梧青野就要炸毛。

“别心疼他了!”见他想个没完,苍梧青野酸溜溜的说:“先心疼心疼我吧!我下午要去苍梧青涧的府上找证据,还不知能不能寻到点儿蛛丝马迹呢。”

这确实是个头疼的问题,许拂衣:“嗯……此事容我想想……”

他正沉思着呢,得了宝剑的贺琅雪兴冲冲的就跑过来了:“哈!本女侠有新的兵器了!”

贺琅雪抽出凤鸣宝剑就在手里挽了个剑花,她简直异常的兴奋:“此剑能落在本女侠手里,也算是它的福气,日后它跟着老娘,上能斩杀奸佞!下能去河里叉鱼!老娘威风一日,定也让它跟着享一日的福!宝剑一旦出鞘,凡是十恶不赦之人,必当见血!”

她一边大喊一边舞了一套剑招,最后收势的时候,贺琅雪用指关节一敲剑身,凤鸣宝剑登时发出一阵浑厚的低颤声,贺琅雪闭着眼,十分享受的聆听:“听啊……这就是人剑合一的境界,凤鸣宝剑遇到老娘,就如同千里马遇到伯乐,这是来自剑魂深处的呐喊……”

苍梧青野忍无可忍:“呐喊你不要带它去叉鱼!”

贺琅雪睁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给它去去杀气!既然它跟着本女侠,那风头就不能盖过本女侠!我宣布!从此以后,它就不叫凤鸣宝剑了!”

苍梧青野一言难尽的问她:“那叫什么?”

贺琅雪将剑横在身前,又用指关节敲了一下,故作深沉、郑重其事的说:“它叫——贺女侠的剑!”

苍梧青野简直想一个白眼翻过去。

“好听啊!”许拂衣很捧场。

“哈!我就知道你懂我!”贺琅雪收剑入鞘,欢欢喜喜的坐到许拂衣的另一侧:“明日,啊不,后日!后日等你好利索了,我就带着你和它去城外的河里叉鱼!现叉现烤!吃饱了再回来!”

许拂衣很期待:“好啊。”

苍梧青野的心情很复杂,他是真的不明白,许拂衣到底哪里觉得贺琅雪可爱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了一阵儿后日去叉鱼的事,到午膳的时间了,苍梧青野就让人去厨房传膳,贺琅雪自然而然的进屋与他二人一起吃,她吃的特别香,连带着许拂衣的食欲也被她带的好了起来,竟比往日多吃了一碗饭。

三人吃饭的时候,苍梧青野提起了下午要去苍梧青涧府上找证据的事情。

许拂衣本想与他一起去,但苍梧青野怕他的身份惹人生疑,因此没答应。

许拂衣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也就没强求,只是问了一句:“苍梧青涧府上的人会不会被带走审问?”

苍梧青野:“嗯,自然要问。”

许拂衣忽然想到什么:“那……荣松槿府上的人也会被审问?”

“是,怎么了?”苍梧青野问他。

许拂衣皱着眉:“让我想想。”

贺琅雪在一旁吃的特别特别香,压根儿就顾不上他二人说什么,苍梧青野见她狼吞虎咽,说了句:“你这是饿了几顿了?怎么顿顿都吃的像是遭了荒一样?”

贺琅雪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含混不清的说:“你懂什么,女人啊就是要多吃饭!”

许拂衣被贺琅雪说话的声音吸引了过去,便转头看着她,贺琅雪吃的忘我,一开始还没察觉,后来被盯的时间久了,就反应过来了,她抬头,一眨眼,又一眨眼:“怎么了?”

许拂衣笑了笑:“没事。”他将距离贺琅雪较远的那盘荤菜端到了她眼前:“多吃肉。”

这要是换成苍梧青野,贺琅雪一定会觉得他没安好心,但许拂衣就不一样了,贺琅雪嘿嘿笑了两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贺琅雪又埋头开始吃,许拂衣问了句:“贺琅雪,你会不会易容术啊?”

贺琅雪抬头:“会一点儿,但是并不精通。”

许拂衣又问:“假设你易容成我的样子,会被苍梧青野识破么?”

“那肯定会,”贺琅雪不说大话:“因为你俩天天在一处,有些细微的神情和习性我是学不来的。”

“样貌呢?”

“样貌……”贺琅雪想了想,比较中肯的说:“能模仿个七八分吧。”

许拂衣诚心诚意的赞叹了一句:“贺女侠怎么这么有本事。”

贺琅雪一听这话,又得意起来了:“哈!老娘……咳咳咳……”她咽的太着急,把自己给呛着了。

许拂衣贴心递给她递了杯水,顺势问道:“你能不能帮个忙?”

贺琅雪给自己顺了顺气:“什么忙啊?”

许拂衣一问出这话,苍梧青野就明白了他的主意,将话接了过去:“许拂衣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变成荣松槿发妻或者小妾的模样,从苍梧青涧的妻妾嘴里套话?”

贺琅雪看向许拂衣:“是这个意思?”

“嗯,”许拂衣解释:“我不太相信苍梧青涧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留下,毕竟侵吞军粮和赈灾粮可是件掉脑袋的事,若事先不给荣松槿一点儿好处,荣松槿凭什么要替他卖命?

“就比如现在,他们的计谋被苍梧青野识破,人不仅下了大狱,银子更是一分钱也没赚到,荣松槿毕竟身居户部尚书一职多年,他一个老谋深算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等既不确定胜算,又及其危险的买卖?”

“可是……”贺琅雪不解:“如果荣松槿手上真的有证据,那他为何宁愿下狱也不肯说出来啊?”

许拂衣:“这一点我也想不通,所以才需要去套话,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贺琅雪一码归一码:“你开口我自然是答应的,但……”

许拂衣明白:“我知道,酬金还是要给的,你开口,我做主。”

“哈!”贺琅雪很激动:“我就知道老娘没看错人!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再商议此计划的细节!”

苍梧青野见他二人一拍即合很是头疼:“许拂衣,我毕竟就在这儿坐着呢,你真就连问也不问我一句?”

“问你什么?酬金的事儿?”许拂衣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若是不肯给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出去赚银子……”

苍梧青野抓紧打断他的话:“哎行行行……别提这件事儿了,吃饭吃饭。”

他万一又寻到青楼那种地方,自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们吃完饭后就商议正事,三人想的是,让贺琅雪跟着苍梧青野,一起去那二人的府上找证据,主要是为了让贺琅雪看看荣松槿妻妾的模样,才好进行后面的计划。

贺琅雪答应的很痛快,问薛离恨借了一身男装,把自己伪装的毫不起眼,就随着苍梧青野一起离开了。

苍梧青野带人过去的时候,三法司的人已经来了,但掌事官员只来了刑部尚书一个,崔云影见到苍梧青野就上前行礼,苍梧青野摆了摆手:“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先找证据要紧。”

崔云影带着他们一行人往里走,府上的人都战战兢兢的躲的远远的,生怕自己无故被抓走问话,正好也方便了他们畅通无阻的行事,崔云影吩咐了众人如何搜查、主要查哪些地方,他自己则和苍梧青野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是重中之重,苍梧青野带人查的很仔细,连地面和墙面都依次敲打过,甚至基于白鹤双的提醒,苍梧青野连桌子腿凳子腿也没放过。

查的仔细确实有用,竟真的给他们找到了几处密格,苍梧青野见到密格上的锁皱了皱眉,喊来了苍梧青涧的正妃,开口就问:“这几处密格的钥匙在哪儿,皇嫂知道么?”

苍梧青涧的正妃名唤鄢知月,自然与自家丈夫一条心,被关进刑部大牢的苍梧青涧早让人稍了口信出来,让她们不要担心,府上一切如常即可,鄢知月便明白,他这是有自保的法子。

能嫁进皇室的绝对不是普通人,旁人怕苍梧青野这个煞神,鄢知月却不怕,但她也并不会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而是不卑不亢的说:“二皇子恕罪,妾身一届妇人,从不过问王爷在朝中之事,因此也极少踏入这间书房,你所言的钥匙,妾身并不知晓。”

“好,”苍梧青野不管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但鄢知月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在此人身上浪费功夫,而知直接对人道:“薛离恨。”

薛离恨:“殿下有何吩咐?”

苍梧青野浑不在意的说:“找几个人进来,把这面墙给砸了,既然没钥匙,那就用别的法子。”

鄢知月脸色一变:“二皇子此举不太妥当吧?”

苍梧青野痞气的一笑:“皇嫂放心,等砸开了密格之后,臣弟再让人给你砌起来,保证不会灌风漏雨。”说完也不管鄢知月什么反应,强硬的下令:“动手!”

薛离恨不含糊,带着人就开始拆屋子。

结果一群人折腾了半晌,拆毁密格之后,见到里面的东西也不禁有点儿失望,是些无关紧要的情资,还有几册账本,却都与侵吞军粮和赈灾粮一事没什么关系。

鄢知月一直脸色森寒的看着他们折腾,苍梧青野见查不出什么东西,倒也守信,又吩咐人将拆的稀碎的那面墙给砌起来。

鄢知月冷声道:“不必劳烦二皇子了,若是查完了就请离开吧,府上的人已经受了不小的惊吓,若下次再来府上,实在不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她言语冷静,也是个聪明人,苍梧青野知道跟聪明人说话最省力气,便对她说:“皇嫂是不是以为,一个月之后,臣弟查不到证据,皇兄就能毫发无损的回来,然后你们便可以继续过着像以前一样富贵安稳的日子?”

鄢知月觉得他话里有话,因此没贸然开口,就这么警惕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苍梧青野继续道:“但皇嫂有没有想过,经此一案,即便皇兄真的回到了朝堂上,他的势望还会一如从前么?别的不说,就说他这次放弃了荣松槿而保全自己,那如果你是他的党羽,还会对他奉命唯谨么?”

鄢知月脸色微微变了变,苍梧青野笑了:“臣弟就知道皇嫂是个明白人,皇嫂能想到的事,依附于皇兄的朝臣更能想得到。

“而且父皇那边也不可能再对皇兄信任有加,毕竟侵吞国帑是大事,找不到证据只是没法给嫌犯定罪而已,却不代表外人看不明白。

“所以皇嫂觉得,皇兄失了朝臣的奉戴和父皇的圣眷,日后在这京中,还能如鱼得水么?”

鄢知月面如沉水:“妾身不懂这些朝局之事,王爷自然有他的主意,二皇子不必与妾身讲这些离间我夫妻二人的感情。”

“不是离间你二人的感情,而是让皇嫂看清真相。”苍梧青野压低了声音对她道:“皇嫂好好想想,今日他能将荣松槿视为弃子,那有朝一日他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法子,对待皇嫂一家人呢?”

鄢知月登时面色一颤:“休要胡言!这都是你的臆测而已!”

“好吧,”苍梧青野叹了口气:“臣弟言尽于此,皇嫂不如好好思忖思忖。说到底,臣弟最大的敌人只是苍梧青涧而已,与皇嫂并无仇怨,因此臣弟并不会为难皇嫂,相反的,或许有朝一日,臣弟还可以帮皇嫂一把。”

鄢知月眯了眯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苍梧青野却开始卖关子了:“到那个时候再说吧,真不用臣弟吩咐人给皇嫂砌墙啊?”

鄢知月冷冰冰的:“不必。”

“好吧,那臣弟就先告辞了。”苍梧青野抬脚,带着众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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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后世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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