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七,晨光熹微,细雪又飘了起来,给长安城的万千屋脊盖了层薄薄的素纱。靖王府侧门开了道缝,驶出辆灰扑扑的毡篷马车,赶车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内侍,缩着脖子,揣着手,在寒风里呵出大团白气。马车不起眼,混在清早出城运水运柴的车马里,悄没声地往北边皇城方向挪。
车里,赤芍换了身半旧的靛蓝粗布棉裙,头发挽成最简单的双丫髻,插着根木簪,脸上刻意抹了点灰,看着就像个小门小户出来帮工的丫头。她靠着车壁,肩膀和手掌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还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右手手心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没了动静的“寂魂铃”,指尖一遍遍摩挲过上面的纹路,可无论她怎么凝神感应,甚至偷偷又咬破指尖滴了滴血上去,那铜钱都死气沉沉,跟路上捡的破铜烂铁没两样。
静玄师太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她换下了道袍,穿了身深灰色的棉袄,像个寻常的寡居妇人。只有偶尔睁眼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清明锐利,才透出几分不凡。
马车吱吱呀呀,碾过覆雪的青石板路。车厢里很静,只有车轮声和风声。赤芍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商铺还没开门,行人稀稀拉拉,偶尔有巡街的武侯呵着白气走过。一切看起来都跟往常一样,可她总觉得,这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靖王府昨夜的厮杀、师叔的被掳、那些刀枪不入的怪物、碎裂的邪镜……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心里难受,就念‘清心咒’。”静玄师太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念头越乱,越要定住。你师叔还没死,圣物也未必就毁了。自己先乱了阵脚,才是真完了。”
赤芍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闭上眼,默默在心里念起“清心咒”。冰凉的音节流淌,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焦躁,好像真的被压下去了一点。
马车没走皇城正门,绕到西边的芳林门。这里是运送宫中杂物、低等仆役进出的偏门,守门的禁军验看了老内侍递上的腰牌和文书,又掀开车帘草草扫了眼车里两个“妇人”,挥挥手就放行了。马车驶入高大的门洞,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来。眼前豁然开朗,是赤芍从未想象过的广阔与肃穆。
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在细雪中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头。青灰色的高墙,朱红的廊柱,金色的琉璃瓦覆着白雪,在晨光里闪着冷硬的光。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混合了檀香、灰尘、还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属于权力顶峰的冰冷威压。偶尔有穿着各色宫装的宦官宫女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过长长的甬道,像一群无声的游鱼。
马车沿着宫墙边的夹道,走了很久很久。赤芍扒着车窗缝隙往外看,只觉得这宫里大得让人心慌,也安静得让人窒息。那些巍峨的宫殿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蹲在那里,不知道肚子里藏着多少秘密,吞了多少人。
终于,马车在一处极为僻静的宫苑角落停下。这里靠近太液池,能看见远处结着薄冰的浩渺湖面,和湖中岛上那座著名的蓬莱山轮廓。眼前的宫殿不大,甚至有些陈旧,门楣上挂着块半旧的匾额,写着“集仙殿”三个隶书,字迹清瘦,透着一股出尘的味道。殿前有个小小的院落,种着几株耐寒的松柏,覆着雪,更显清寂。院门口守着两个年老的宫女,穿着洗得发白的宫装,面无表情。
老内侍下了车,对那两个老宫女低声说了几句,又递上世子的绢帛手令。其中一个老宫女接过看了看,点点头,示意赤芍和静玄师太下车。
“跟着李嬷嬷进去吧。少说话,多做事,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老内侍哑着嗓子嘱咐了一句,便赶着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赤芍和静玄师太跟着那个被称作“李嬷嬷”的老宫女走进集仙殿。殿内果然清冷,家具半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年的檀香和书卷气味。除了李嬷嬷,似乎只有另一个更老的宫女在偏殿洒扫,看到她们,也只是木然地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干活了。
“西边那两间厢房是空的,你们住那里。”李嬷嬷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每日卯时起,打扫前殿、偏殿、庭院。辰时去后厨领一日饭食。殿内存有楚国夫人留下的道经典籍,可自行取阅,但不得损毁污秽。入夜后,不得随意出殿,尤其不得靠近后院的‘锁云阁’。”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在赤芍脸上停了一下,“殿外自有巡视的禁军,殿内……也有规矩。安分守己,方能平安。”
赤芍低头应“是”。她知道,这就是她接下来要待的地方了。一座冷清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前朝公主清修之所,成了她暂时的避难所。
日子一下子变得极其单调,也极其缓慢。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静玄师太和李嬷嬷她们一起,用冰冷的井水擦拭殿内的每一处角落,清扫院中的积雪。饭食很简单,几乎是清汤寡水,但能果腹。赤芍肩膀有伤,动作不便,静玄师太就默默帮她多干些。李嬷嬷和另一个老宫女很少说话,像两尊会动的石像,除了必要的吩咐,几乎不跟她们交流。
空闲的时间,赤芍就待在分配给她的那间狭小厢房里。屋里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旧桌、一个破柜子,什么都没有,冷得像冰窖。她裹着单薄的被子,坐在床上,一遍遍尝试沟通“寂魂铃”,按照世子说的,用心头血温养——其实也就是每天咬破指尖,滴一滴血在铜钱上,然后握在手心,运转“清心咒”,努力去感应。可几天下来,铜钱除了沾了她的血变得有点暗红,再无任何反应。
她也去前殿的书阁翻看过。那里确实有不少楚国夫人留下的道经、炼丹手札,甚至还有一些关于星象、风水、奇门遁甲的杂书,有些竹简帛书都脆了,一碰就掉渣。赤芍看不太懂,但静玄师太似乎很感兴趣,时常一坐就是半天,对着那些发黄的书页出神。
夜里,集仙殿静得吓人。只有寒风穿过松柏的呜咽,和极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哪座宫殿的报更钟声。赤芍经常睡不着,睁着眼看窗外惨白的月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晚的画面,担心着不知身在何处的云澜,猜测着世子到底有什么计划,又懊恼着自己的无用。“寂魂铃”毁了,自己被困在这深宫里,像个废物。
唯一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是后院那座“锁云阁”。李嬷嬷明令禁止靠近,可赤芍有两次夜里起夜,迷迷糊糊似乎看到那阁楼二层的窗户里,有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弱的青光,很淡,很快又消失了。她问过静玄师太,师太只是摇摇头,让她谨守规矩,莫要多事。
就这么过了四五天,腊月二十二了。这天下午,雪停了,难得出了点惨淡的日头。赤芍打扫完前殿,觉得心里闷得慌,就走到殿前的小院里,想透口气。院子里那几株老松柏积着雪,偶尔有雪块扑簌簌掉下来。
她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盘算着日子,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有些熟悉的脚步声从夹道那头传来。不是李嬷嬷她们那种迟缓拖沓的步子,也不是禁军整齐沉重的靴声,而是……一种刻意放轻、但落地很稳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躲到一株粗大的柏树后面,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夹道拐角处,转出一个人来。玄色箭袖锦袍,外罩一件银灰色的狐裘大氅,身形挺拔,面容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过于清晰,也过于……苍白。是萧煜。
他手里没拿东西,只身一人,步履从容,不像潜入,倒像在自家花园散步。可赤芍知道,这里是后宫深处,他一个亲王世子,无诏不得擅入,更别说来到这么偏僻的集仙殿。
萧煜径直走到集仙殿院门前。守门的那两个老宫女,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平日木讷之态,然后无声地退开,消失在殿门内,仿佛从没出现过。
萧煜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院落,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赤芍藏身的那棵柏树方向。
“出来吧,知道你在这。”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赤芍心脏狂跳,从树后慢慢挪了出来,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民女参见世子殿下。”
萧煜没让她起身,也没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赤芍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她包扎的肩膀,落在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上,最后,落在她脸上。
“气色比那天晚上好了点。”他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伤怎么样?”
“好、好多了,谢殿下关心。”赤芍低声道。
“手伸出来。”
赤芍迟疑了一下,伸出右手,摊开。掌心,那枚黯淡的铜钱静静躺着。
萧煜走近一步,俯身,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枚铜钱。他的手指依旧冰凉,指尖不经意擦过赤芍的掌心,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
他将铜钱凑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看了又看,还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铜钱发出沉闷的、毫无灵性的轻响。
“血没少喂,感应还是半点没有?”他问。
赤芍摇摇头,心里发苦。
萧煜将铜钱放回她手心,这次,他的手指在她掌心多停留了一瞬,仿佛不经意,又仿佛带着某种深意。“急不来。‘寂魂铃’是圣物,自有灵性。它为你挡了‘窥天镜’全力一击,灵性大损,陷入沉眠。你这点血,这点微末道行,想唤醒它,难。”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不过寸许高的羊脂白玉瓶,瓶身温润,雕刻着云纹。“这是‘玉髓凝露’,采集昆仑山顶万年冰髓下的玉英,混合了几味温养神魂的灵药炼制,一年也出不了几滴。每天子时,取一滴,滴在铜钱上,然后握在手心,运转‘清心咒’,尝试观想铃音清越、清光护体的景象。或许……有点用。”
“”他将玉瓶塞进赤芍另一只手里。瓶子触手温润,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
赤芍愣住了,握着那冰凉又温润的玉瓶,心头五味杂陈。这“玉髓凝露”一听就珍贵无比,他竟给了她?是为了让她尽快恢复,好继续当“棋子”吗?还是……
“殿下,这太贵重了,民女不能……”
“给你就拿着。”萧煜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的血脉,你的圣物,现在对我们还有用。尽快恢复,是你眼下唯一该做的事。”他转过身,望着院中积雪,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这里还住得惯?”
“……还好。”赤芍低声道,心里却想,住得惯不惯,不都得住着吗?
“李嬷嬷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可以悄悄跟她说。另外两个宫女耳目不大灵光,人也木,不必在意。”萧煜像是随**代,“这集仙殿看着冷清,胜在安全。楚国夫人当年信道虔诚,与袁天师也有几分交情,殿内残留的布置,能隔绝不少窥探。你安心待着,外头的事,不必操心。”
“可是师叔他……”赤芍忍不住抬头。
“云澜的下落,有眉目了。”萧煜的声音冷了下来,“人在他们手里,暂时无性命之忧。对方拿着他,是为了‘镜湖’。在他们凑齐所有条件,或者我们找到他们老巢之前,他不会有事。”
赤芍心中一紧:“那我们……”
“我们自然在找。”萧煜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但对方很狡猾,藏得很深。而且,朝中……也不太平。”
他忽然话锋一转:“赤芍,你恨不恨本王?”
赤芍猝不及防,呆住了。恨?她没想过这个词。怨吗?也许有一点,怨他把自己当棋子,怨他那晚看似见死不救的冷静。可恨……谈不上。没有他,她可能早就死在西南,死在黑风峡,死在那晚的王府了。
“民女……不敢。”她低下头。
“是不敢,还是不恨?”萧煜追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赤芍咬着唇,不说话了。
萧煜看了她半晌,忽然低低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像风一样,赤芍几乎以为是错觉。
“那晚在西市,明知是陷阱,还让你去,是本王算计。”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王府遇袭,云澜被掳,你有怨,也属正常。利用你的血脉,你的圣物,将你置于险地,是事实。”
赤芍猛地抬头,看着他,心跳如鼓。他……这是在道歉?还是……另一种试探?
萧煜却避开了她的目光,重新望向远处宫殿的飞檐。“但赤芍,这盘棋太大,对手太阴。本王手里能用的棋子不多,每一颗,都得用在刀刃上,哪怕……要冒风险,要付代价。你是‘守镜人’后裔,有‘寂魂铃’在身,是唯一能牵动对方、也是唯一有可能找到‘镜湖’、救出云澜的‘钥匙’。你的价值,决定了你的处境。”
他的声音很冷,像这冬日的风,刮得人骨头疼。
“本王不会说什么身不由己的漂亮话。利用就是利用。但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还在这棋盘上,只要你还听本王落子,本王便会尽力护你周全,不让你这颗‘钥匙’,轻易被毁掉。这集仙殿,这‘玉髓凝露’,是护你,也是……一点补偿。”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赤芍脸上,那眼神很深,很复杂,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你或许觉得,将你困在这深宫,是弃子。恰恰相反,赤芍。只有让你暂时从明处消失,让他们找不到你,你这颗‘钥匙’,才对本王最有价值。而你,也才最安全。”
赤芍怔怔地看着他,脑子有点乱。他说的每个字她都懂,可连在一起,又觉得那么冰冷,那么……残酷的真实。棋子,钥匙,价值,安全……原来在他眼里,一切都可以这样衡量,这样算计。
“那……殿下接下来,要民女怎么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等。”萧煜只吐出一个字,“等你的‘寂魂铃’有起色,等外面的消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这之前,你就是楚国夫人旧婢之女,入宫为母祈福守殿的普通宫女。读读道经,养养伤,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静玄师太会陪着你,指点你修行。她早年曾在宫中侍奉,懂得这里的规矩,也有些……旧关系,能照应你一二。”
赤芍默然。等。又是等。可除了等,她现在还能做什么?
萧煜似乎说完了该说的话,不再看她,抬步就朝院外走去。走到院门口,他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随风飘来,很淡:
“那晚在后园,你扔出‘寂魂铃’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死吗?”
赤芍身体一僵。想过吗?好像没有。那一刻,脑子里只有毁了那面镜子的念头。
“……没想。”她低声说。
萧煜的背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夹道的拐角,就像他从没来过一样。
院子里又只剩下赤芍一个人,站在惨淡的日光下,握着那瓶温润的“玉髓凝露”,和那枚冰凉的、沉寂的铜钱。寒风卷着雪沫,吹在脸上,刺骨地冷。
她忽然觉得,这看似安全的深宫,也许比外面那个刀光剑影的世界,更让人喘不过气。
日子又这么一天天过去,重复,单调。赤芍每天夜里子时,都按萧煜说的,取一滴“玉髓凝露”滴在“寂魂铃”上,然后握在手心,运转“清心咒”,努力观想。起初依旧毫无反应,直到第五天夜里,那滴凝露渗入铜钱后,她似乎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一闪即逝。
她心头狂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接下来几天,每当凝露滴下,那股温热感就会再次出现,虽然依旧微弱,但越来越清晰。铜钱本身依旧黯淡,但赤芍能感觉到,自己和它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微弱共鸣,似乎……回来了一点点。
这发现让她沉寂多日的心,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她修炼“清心咒”更加勤奋,对殿中那些道经典籍也上了心,尤其是一些关于温养器物、稳固心神的篇章,拉着静玄师太请教。
静玄师太对她“寂魂铃”的细微变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指导她更细致地控制灵力和观想。师太自己,则对楚国夫人留下的那些星象风水杂书,还有几卷关于前朝宫廷秘闻的残破笔记,看得尤为仔细,时常陷入沉思。
腊月二十八,小年。宫里各处开始有了点过年的气息,挂起了红灯笼,虽然集仙殿依旧冷清。下午,李嬷嬷难得主动找赤芍,递给她一个小包袱。
“换上,待会儿有贵人来。”李嬷嬷依旧是那副干巴巴的腔调。
赤芍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半新的、质地不错的藕荷色宫装,样式简单,但比她现在穿的粗布衣强了百倍。还有几件简单的银饰。
“贵人?什么贵人?”赤芍疑惑。这地方,除了萧煜,还有谁会来?
“换上便是,莫要多问。”李嬷嬷说完就走了。
赤芍满心疑惑,和静玄师太对视一眼。静玄师太眉头微蹙,低声道:“换吧,见机行事。”
赤芍换好衣服,稍微梳洗了一下。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瘦苍白的脸,眼神里带着不安和警惕。这身衣服让她看起来不再像个粗使丫头,倒有了几分宫中低等女官的影子。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动静。不是萧煜那种悄无声息,而是带着明显仪仗的脚步声和环佩叮当声。
李嬷嬷快步进来,低声道:“天后娘娘驾到,快随我出去迎驾!”
天后?!武则天?!
赤芍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天后怎么会来这冷宫一样的集仙殿?!
宫阙深深,暗藏玄机。
赤芍入集仙殿暂避,世子亲自探视,送出珍贵“玉髓凝露”,言语间冰冷剖析利用与保护的残酷平衡,亦算一种另类道歉。
“寂魂铃”恢复微弱曙光。
然深宫从不平静,神秘“锁云阁”,前朝公主旧居的隐秘,楚国夫人与袁天师的交集……看似平静的避难所下暗流涌动。
年关将近,天后武则天竟突然驾临这偏僻宫苑!是巧合?还是世子布局中的一环?或是“窥天阁”势力已渗透宫闱?
赤芍这枚“钥匙”,再次被推至莫测的漩涡边缘!是福是祸?剧情陡然升级,朝堂最高权力者介入,谜局更加凶险莫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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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宫阙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