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持续的时间,其实很短暂。
但对于承运殿内的幸存者而言,那短短的几息,却仿佛经历了一个轮回的漫长。
当刺目的光芒渐渐散去,视野重新恢复时,顾九卿第一个挣扎着站起。他拄着刀,踉跄着冲向白光爆发的中心——那里,烟尘缓缓沉降,露出一个浅坑。坑中,云澜单膝跪地,双手依然保持着环抱胸前的姿势,头深深低垂,一动不动。
他身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暗黑色的粉末,细如尘埃,了无生气。那是“玄龟甲”最后的残骸——那件承载了隋室野心、浸透千年怨念的邪物,已在方才那毁灭性的白光中,彻底化为齑粉。
“先生!”顾九卿冲到近前,伸手想要扶住云澜,却在触碰到他肩膀的刹那,手指猛地一颤。
冷。冰冷刺骨。
那不是寻常的体温过低,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从云澜的身体里透出。顾九卿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在靠近云澜时,凝成了淡淡的白雾。
“云澜!”他提高声音,手上用力,想要将他扶起。然而,云澜的身体僵硬得如同冰雕,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只有那月白色的宦官常服,在无声地提醒着,这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顾九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颤抖着手,探向云澜的鼻息。
微弱,冰寒,但……还有。
他还活着!尽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尽管身体冷得像一块万载寒冰,但他还活着!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从旁边传来。萧煜在两名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的谛听卫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他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他看了一眼坑中僵跪的云澜,又扫过地上那摊黑色粉末,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半边脸破碎、仰面倒地、气息全无的“阁主”身上。
“死了?”萧煜的声音沙哑。
一名谛听卫上前,仔细检查“阁主”的尸身,随即转身禀报:“回世子,气息已绝,心脉尽碎。脸上……有易容残留,真实面目难以辨认,但观其骨相,年岁应在六十以上。怀中搜出此物。”他双手呈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铁牌正面阴刻着一只狰狞的独角兽首——谛听纹,但背面,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形如扭曲眼睛的符号。
萧煜接过铁牌,指尖摩挲着那个眼睛符号,眼中神色变幻莫测,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幽静。他将铁牌收起,对顾九卿道:“先救人。此地不宜久留,‘九幽凝魄阵’虽破,但地脉已被扰动,魏王府随时可能彻底崩塌。李信!”
“属下在!”搀扶他的谛听卫校尉应道。
“立刻安排人手,将殿内所有宾客——无论生死,全部秘密转移至西内苑‘凌烟阁’旧址,严加看守,对外宣称魏王府走水,宾客受惊,暂居别苑休养。调集太医署所有当值太医,全力救治。尤其是魏王殿下和王妃……”他看了一眼主座方向,魏王李泰昏迷不醒,魏王妃王氏心口插着金簪,气息奄奄,“……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住他们的性命。陛下那里,本王稍后自会入宫请罪解释。”
“是!”李信领命,迅速安排下去。殿外涌入更多黑衣黑甲的谛听卫,训练有素地开始搬运昏迷的宾客,清理现场。
“至于云老板……”萧煜走到坑边,俯身看着僵硬的云澜,眉头微蹙。他伸出手,似乎想探一下云澜的腕脉,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停住,转向顾九卿:“顾寺正,云老板的情况,你看如何?”
顾九卿紧抿着唇,摇了摇头:“气息微弱,体温极低,身体僵硬,似被某种极寒之力冻结。下官……从未见过此种情形。”
萧煜沉吟片刻,对另一名谛听卫道:“去将本王马车内的‘暖玉棺’取来。再持我手令,去太医署请孙神医(孙思邈,此时应在长安)的高足,立刻到靖王府候着。”
“暖玉棺?”顾九卿看向萧煜。
“昆仑暖玉所制,可保尸身不腐,亦有温养经脉之效。”萧煜淡淡道,“云老板情况特殊,寻常方法恐无效。先置于棺中,稳住生机,再图后策。”
很快,一口通体洁白、散发着温润热气的玉棺被抬了进来。棺椁不大,仅容一人平躺。在萧煜的示意下,四名谛听卫小心地将云澜抬起,放入棺中。玉棺内壁刻有繁复的符文,在云澜放入后,那些符文微微亮起,散发出的热气似乎浓郁了些,但云澜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毫无软化迹象。
顾九卿看着棺中双目紧闭、面如寒霜的云澜,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他想起白光爆发前,云澜那诀别般的话语和眼神,胸中仿佛堵着一块巨石。
“顾寺正,”萧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也受伤不轻,随本王一同回府医治。此处后续,自有谛听卫处理。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缓缓道:“‘玄龟甲’已毁,‘阁主’伏诛,‘夫人’杜氏授首。但‘窥天阁’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其残余党羽、秘密据点、各地钱庄,仍需一一扫清。此事,仍需你大理寺与本王协同办理。云老板拼死换来的局面,不能浪费。”
顾九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事情还未结束。“窥天阁”的残余势力必须连根拔起,那些被他们控制的官员、埋下的暗桩、转移的财富,都必须清查。还有……刘秉临死前提到的“丁”,周文的失踪,通利宝号的郑裕……这些线索,都不能断。
“下官明白。”他沉声道,最后看了一眼玉棺中的云澜,转身,与萧煜一同,在谛听卫的护卫下,离开了这座已成废墟的承运殿。
靖王府,西暖阁。
顾九卿左臂和肋下的伤口已被重新清洗、缝合、上药包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靛蓝色常服,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却无心饮下。药是萧煜吩咐准备的,有疗伤补气之效。
暖阁内陈设雅致,燃着清雅的鹅梨帐中香,但气氛却有些凝滞。萧煜半靠在对面榻上,也已换过衣衫,胸前的伤口显然也经过了处理,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他手中把玩着那块从“阁主”身上搜出的奇特铁牌,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世子,”顾九卿终于忍不住开口,“那‘阁主’……当真是隋室余孽?”
萧煜抬眼看他,不答反问:“顾寺正以为呢?”
顾九卿皱眉思索:“他临死前并未否认,且对李唐恨意滔天,又执掌‘玄龟甲’此等前隋秘宝……是杨氏后裔的可能极大。只是,隋亡已近三十年,竟还有如此势力的余孽潜伏,实在令人心惊。”
“是啊,三十年。”萧煜将铁牌放在身旁小几上,端起自己的药碗,轻轻吹了吹,“足以让一个孩童长大成人,足以让一个组织生根发芽,也足以……让很多人忘记,这江山,曾经姓杨。”
他啜了一口药,继续道:“不过,他究竟是不是杨氏后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窥天阁’以‘玄龟甲’为饵,以古物咒杀为刀,编织了一张笼罩朝野的大网。这张网,必须彻底撕碎。陛下那里,本王会陈明利害,但有些事……不宜说得太透。顾寺正可明白?”
顾九卿默然。他当然明白。牵扯前朝余孽、巫蛊咒杀、亲王涉险、朝臣大面积昏迷(其中不乏太子、魏王两派的重要人物),任何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引发朝堂地震,甚至动摇国本。萧煜需要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了结,比如“魏王府走水引发混乱,有贼人趁乱行刺,已被剿灭”。至于“窥天阁”、“玄龟甲”这些骇人听闻的内情,恐怕只会出现在呈给皇帝一人的密奏中。
“那……云先生他……”顾九卿最关心的,还是云澜的生死。
“孙神医的高足王太医看过了。”萧煜放下药碗,看向暖阁里间。那里,那口暖玉棺被安置在屏风之后,两名太医署的医官正在轮值看守。“脉象奇特,似有还无,体内有一股极阴寒的异气盘踞,冻结了周身大半经脉要穴。王太医说,此非寻常伤病,倒像是……被某种极厉害的阴寒咒术反噬,或强行吸纳了过于庞大的阴性能量所致。暖玉棺只能暂保其生机不散,但要唤醒他,化解体内寒气,恐非寻常医药可及。”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顾九卿的心揪紧了。
萧煜沉默片刻,缓缓道:“王太医提及,孙神医昔年游历天下时,似在峨眉山一带,听闻过类似‘阴气侵体,身如玄冰’的记载,或与某些失传的古老巫医传承有关。只是孙神医如今云游在外,行踪不定,一时难以寻访。此外……”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谛听令”,指尖拂过兽首浮雕:“谛听卫的卷宗里,也有些零星记载。前朝大业年间,炀帝曾搜罗天下奇人异士,其中有一支来自南疆的‘祝由科’传人,据说擅用寒玉、符咒治病,也能施展极阴寒的咒术。‘阁主’既能操控‘玄龟甲’这等阴邪之物,又与古物咒杀牵扯甚深,难保不会与这些偏门传承有瓜葛。云老板的情况,或许能从这些方面寻找线索。”
“南疆……祝由科……”顾九卿将这些名字牢牢记下。只要有一线希望,他绝不会放弃。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李信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神色凝重:“世子,顾大人。魏王府废墟清理基本完毕,大部分宾客已安置妥当,暂无性命之忧,但仍昏迷不醒。太医说,似被某种药物或咒术影响了神魂,需时间慢慢恢复。另外,在集雅堂原址,发现了此物。”
他将木盒呈上。萧煜接过,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柔软的丝绒,丝绒上,静静躺着那对汉玉珩。
只是,这对玉珩此刻的模样,与寿宴陈列时已截然不同。
原本温润的青白玉质,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黑色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玉珩两端那威严的龙首,双目处变成了两个深深的、焦黑的小孔,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中被强行抽取了出去。整对玉珩黯淡无光,再无半分灵性可言,反而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败之气。
“玉珩……”顾九卿看着这对几乎报废的玉珩,想起云澜最后的话——“玉珩是破封之钥,也是此阵与‘玄龟甲’勾连的枢纽”。看来,在“玄龟甲”被毁、大阵崩溃的瞬间,这对玉珩也承受了巨大的反噬,灵性尽失,彻底损毁了。
萧煜拿起其中一枚,对着光仔细查看。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龙首下颌处——那里,原本被杜氏指认为“水线”的天然纹理,在玉质整体变黑后,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的光泽,与周围的死黑色格格不入。而且,那纹路的走向,细细看去,竟隐隐构成几个极其古奥的符号。
“这是……”萧煜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中搜寻。
顾九卿也凑近细看。他对古文字涉猎不深,只觉得那几个符号歪歪扭扭,似字非字,似图非图,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像是……诅文,或者某种封印标记。”萧煜放下玉珩,对李信道,“去将府中收藏的前朝金石拓片,特别是有关秦汉祭祀、符咒的,全部取来。另外,让擅摹拓的匠人进来,将这几个符号拓下,仔细比对。”
“是。”李信领命而去。
顾九卿疑惑道:“世子怀疑,这玉珩上另有玄机?”
“玉珩是袁天罡所得,又被隋文帝赐予,用以平衡‘玄龟甲’。”萧煜目光幽深,“以袁天师之能,既然能在‘玄龟甲’上设下封印,又怎会不对这对可能成为‘钥匙’的玉珩,做点手脚?这几个符号,出现的位置如此隐蔽,又在玉珩灵性尽失后才显现,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里间的暖玉棺,若有所思:“或许,云老板能否醒来,关键就在这几个符号,或者说,袁天罡留在玉珩中的后手上。”
顾九卿精神一振。若真如此,那便又多了一分希望。
不多时,李信带着两名抱着大摞卷宗的谛听卫,和一名手持纸墨、器具的老匠人进来。卷宗在榻上小几摊开,多是些竹简、帛书、拓片的副本,年代从先秦到南北朝不等,内容庞杂。
萧煜亲自翻阅,目光如电,快速扫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图案。顾九卿也帮忙查找,但他对此道实在生疏,进展缓慢。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日头西斜,暖阁内燃起了灯烛。
突然,萧煜翻动一卷陈旧的羊皮卷轴时,动作停住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卷轴末端一幅模糊的拓印图案。那图案由数个扭曲的符号组成,与玉珩上那暗金色纹路,竟有七八分相似!
“找到了。”萧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他将羊皮卷轴完全展开,露出旁边的注释文字。文字是小篆,顾九卿辨认不全,但能看到“武帝”、“巫蛊”、“厌胜”、“司南”等零星字眼。
“这是……汉武帝时期的记载?”顾九卿问。
“不错。”萧煜指着那图案,“这是‘巫蛊之祸’时,方士用于诅咒的‘厌胜符文’的一种变体。但看其组合方式,又与寻常诅咒不同,更像是一种……封印,或者引导的标记。注释说,此符常刻于‘司南’之上,用以引导阴气,或封镇邪物。”
“司南?”顾九卿知道,司南是汉代的指南仪器,利用天然磁石琢成勺形,置于光滑的“地盘”上,勺柄指南。
“不是寻常司南。”萧煜的目光落在注释最后的几行小字上,缓缓念道,“‘元鼎四年,有方士献磁石之精所制‘血玉司南’,可感应血气,牵引魂灵。武帝用以追索巫蛊涉案者,后觉其阴损,封存于滇池王府,不令现世。’”
血玉司南?感应血气,牵引魂灵?
顾九卿与萧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与“窥天阁”利用古物和“玄龟甲”咒杀的手段,何其相似!难道“窥天阁”的源头,不仅能追溯到隋文帝和袁天罡,甚至还能追溯到汉武帝时期的巫蛊方士?
“滇池王府……汉武帝之子,滇王刘迁的府邸?”顾九卿努力回忆着史书记载。
“是。滇王刘迁后来因罪自杀,滇国除。其府邸宝物,大多没入宫廷,但也有一些流落民间。”萧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袁天罡得到这对玉珩,又在上面刻下与‘血玉司南’相关的厌胜符文……他到底想做什么?是预警?还是……留下了另一条线索,或者另一个后门?”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在拓印玉珩符号的老匠人忽然“咦”了一声,抬起头,对萧煜道:“世子殿下,老朽拓印时发现,这玉珩上的暗金纹路,似乎……并非完全静止。对着烛火特定角度看去,纹路中仿佛有极其微弱的流光,沿着符文的笔画,缓缓游走,如同……活水。”
“什么?”萧煜和顾九卿立刻起身,走到匠人工作的案几旁。
匠人将拓印到一半的玉珩小心捧起,调整角度,让烛光从侧面照射在龙首下颌处。果然,在那些暗金色的诡异符文中,隐约可见一丝丝比头发还细的、银白色的微光,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符文的笔画脉络,缓缓流动!若不凝神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光……似乎在遵循某种规律流动。”顾九卿低声道。
萧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流动的微光,脑中飞速将光点流经的符文笔画顺序记下。那顺序并非符文本身的书写顺序,而是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循环往复的路径。
“这不是普通的刻纹……”萧煜喃喃道,“这是一种……‘灵引’?或者,是某种以灵力驱动的……‘地图’?”
“地图?”顾九卿不解。
萧煜没有立刻回答,他快步走回榻边,在那堆卷宗中快速翻找,最终抽出一张绘制相对精细的唐代疆域图。他指着地图西南方位,滇池(今云南滇池)所在区域,沉声道:“如果袁天罡在玉珩上留下的,真的是与‘血玉司南’有关的线索,那么这灵光流动的路径,很可能指向某个具体地点——或许是‘血玉司南’的埋藏之处,或许是与之相关的其他秘密。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原滇池王府,或者说,滇池附近!”
他看向顾九卿,眼中光芒闪动:“顾寺正,云老板昏迷不醒,体内阴寒之气盘踞。而‘血玉司南’与巫蛊厌胜、牵引魂灵相关。若此物当真存在,或许……其中就蕴藏着化解阴寒、唤醒神魂的关键!”
顾九卿的心猛地一跳。希望,似乎再次出现了。虽然渺茫,虽然前路未知,但总好过绝望的等待。
“下官愿往滇池,寻找‘血玉司南’!”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萧煜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光芒,缓缓点头:“此去西南,山高路远,蛮荒未化,且‘窥天阁’残余未必清剿干净,危险重重。你伤势未愈……”
“下官的伤不碍事。”顾九卿斩钉截铁,“云先生为破邪物,不惜以身犯险,乃至沉疴至此。下官若能寻得一线生机,纵是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萧煜凝视他片刻,终于道:“好。本王会安排谛听卫中熟悉西南地理、精通各族语言的好手随你同行,并提供一切所需。另外,这对玉珩,你也带上。虽然灵性已失,但其中灵光指引,或许关键时有用。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凝重:“此事需绝对保密。对外,你仍是奉旨追查‘窥天阁’余党,巡视西南边陲。‘血玉司南’之事,除你我及必要人员,不得再泄露半分。此物牵涉前朝禁术,若被有心人得知,恐再生事端。”
“下官明白。”顾九卿郑重应下。
“你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萧煜道,“云老板这里,有暖玉棺和太医看护,本王会亲自照看,你放心。”
顾九卿深深一揖:“谢世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风后的暖玉棺,棺中之人依旧无声无息,仿佛沉睡在亘古的寒冰之中。顾九卿握紧拳头,转身,大步离去。
暖阁内,重归寂静。烛火跳动,在萧煜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重新拿起那枚从“阁主”身上搜出的、刻有扭曲眼睛符号的铁牌,又看了看羊皮卷轴上关于“血玉司南”的记载,再望向里间那口散发着温润白气的玉棺,眼神深邃如夜,无人能窥见其心底,究竟在思量着什么。
窗外,秋风渐起,卷落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长安的故事,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西南的迷雾,却才刚刚开始弥漫。
而谁也不知道,在那口暖玉棺中,云澜那被冰封的意识深处,是否也有一丝微光,正追随着玉珩上那灵动的轨迹,飘向遥远的、神秘的滇池之畔。
魏王府惊变暂告段落,但留下的谜团更多:“阁主”究竟是谁?玉珩上的神秘灵光指向何方?“血玉司南”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云澜生死一线,顾九卿即将远赴西南寻药,新的冒险即将展开!世子萧煜深不可测,他手中究竟还握着多少底牌?滇池之行,是希望之旅,还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西南边陲、古老巫蛊、前朝秘宝……更多精彩,敬请期待!求收藏、求评论,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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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司南迷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