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在谁那受委屈了？”
柳竹烟已经好久没听过他温柔又美好的声音了。
此时心中莫名一动，竟然想向他坦白自己保存了三千年的秘密。
柳竹烟默默抱着他的腰，今日见到诸南风本没有那么难过，可此刻只要一贴近他，那点被忽视的情绪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堵得她心口发闷。
她终究没有说出自己的委屈，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埋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长时间没见你了吗？”
沐凤昀：“？”
柳竹烟挣出沐凤昀的怀抱，“你整日待在梧桐雨，可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为何这么问？”
柳竹烟怒目瞪着他，“我曾去找过你几次，你都不见。”
“这是为何？”
“是你自己说要减少同我的往来，如此还来质问我作甚？”沐凤昀眉毛一拧，不懂她为何问出这话。
柳竹烟愣在那，怒意未消，却歇火得厉害，一手指着自己。
“我？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沐凤昀无奈笑了笑，“你决定去花神界做花仙的当日。”
“我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沐凤昀点头，“确实，但意思相同。”
柳竹烟重新窝进人怀里，道：“我当你有了新徒弟，把我给忘了呢。”
“想的太多了。”沐凤昀轻轻笑着，手一下下顺着怀中人的发。
这两位亲情流露地真切，而远方的诸南风却是满脸的震惊。
这个人神力雄厚，将柳竹烟席间的一切看的真切，却是听不到那两人在说什么。
褚南风明明清楚，他们之间关系清白，可眼见这般亲昵，心头还是莫名窜起几分恼意。
身旁的陈如止在诸南风的神力帮助下也将这一切看得真真的。
他很没有眼力见的说：“没想到竹烟上神同凤神关系这么好。”
“你说这都搂在一起半天了，是什么关系呢？我也没听说凤神有什么红颜啊。”
褚南风怒目瞪了一眼陈如止，“关系？能是什么关系？这沐凤昀是柳竹烟的义父。”
陈如止颇为震惊，“竟然有如此身份。那……”他知道褚南风不喜欢柳竹烟，甚至说有些恨她，以至于他不敢多说，怕一不小心触了褚南风的逆鳞。
“磨叽什么，有话快说。”
陈如止磨叽了半天，说道，“那您为何对竹烟上神敌意如此大。”
“有些事情无法说清。”
褚南风讨厌柳竹烟到极点，一见到她，自己就会想起那个小柳仙在南风殿前哭求自己的场景。
若不是柳竹烟长大后再回了天庭，诸南风恐怕仍然以为自己厌恶的女人已经死在了自己剑下。
他心中不屑，不解。
不屑柳竹烟对自己的追求，不解这样一个女人是如何入了凤神的眼。
更让他惊疑的是——那个早已死去的人，为何会再度出现在眼前。
陈如止当那句“有些事情无法说清”是不屑与自己闲说。
实际上对于诸南风而言，这些往事是丢脸的，不愿在小辈面前说。
陈如止换了个话题，轻声问道：“这凤神不理外界事，怎的今朝太子回天庭，竟是出山了？”
只要陈如止不问他的那点私事，其他的求问，褚南风还是很愿意回答的。
褚南风道：“他看似不出山，但什么重要的大事都会来悄悄凑热闹，只是不怎么出现在人群。”
“像今日这般高调，倒是头一回。”
褚南风不愿陈如止就凤神的事一直问东问西，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实情全吐出来喂给陈如止。
“凤神此次前来应是为了太子。这凤神呢，同上古战神乃是至交。而有传闻说太子殿下乃战神转世。”
陈如止惊讶问道，“当真会是战神转世？”
褚南风摇头，“当然不会了。他们只是长得像，俩人有着血缘上的关系，想点也正常。”
“而且，如果太子真是战神转世，根本活不到现在。”
“那这凤神岂不是会扑空。”
褚南风嗤笑一声，本来以为他要问“为什么活不到现在”。他把要回答的话都想清楚了，没想到他关心的是凤神。
褚南风眼底划过一抹淡漠，语气凉薄“他扑不扑空，于你，于我，何干？”
——
距离开宴不剩几个时辰，但宴会的主角迟迟未到。
这让从未参与过群仙宴的沐凤昀忍不住问自己义女：“以往墨骁也来的那么迟吗？”
柳竹烟笑了笑，“不是，那人一般都不来的。”
沐凤昀了然地点点头，“懂了。”他自然能明白墨骁不来的原因，便不再多问。
柳竹烟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我有些好奇，义父，往日的群仙宴，您也会收到请帖吗？”
沐凤昀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嗯，应当收到过。收到的那些请帖我从未打开瞧过内容，也不知墨骁会不会邀请我。”
“那这次……”柳竹烟追问，“您又是为何而来？”
沐凤昀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巧合。”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只是听说墨骁的孩儿回来了，便想来瞧瞧。”
柳竹烟点头,“我还以为您对这个太子不感兴趣。”
沐凤昀再度举杯，视线停留在平静的水面：“毕竟是天庭未来之主，怎样都要来瞧上一瞧。”
说完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柳竹烟一直盯着他，始终觉着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那……”
柳竹烟还未说出口就听到一声高昂声响：“太子殿下到——”
彼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朱红雕花木门，在此众仙都没见过太子殿下，无不是好奇的目光。
沐凤昀亦凝神望去，只是他早已悄然运转神力，向门后的墨尘渊探去——
这人神力还是很深厚的，气息却陌生的很。他没有深入探测就已经明白这人同墨钰关系不大。
他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眸色一暗。明明早已经知道结果，他却还是忍不住的失望。
在太子踏入群芳苑后，大家皆起身行礼。
唯独沐凤昀没动，他看着那张与墨骁神似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太子缓步走着，注意到这个没有起身的人。
他步子放的更缓了，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瞧沐凤昀，直至走到沐凤昀跟前。
他自上而下地打量着沐凤昀的脸庞，只觉此人漂亮得过分，肌肤白腻如凝脂，面上看着很是温和，竟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好感。
可那份好感，却在触及沐凤昀那双迷茫空洞的凤眸时，骤然散去——那双眼，竟宛若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他躬身行了一礼：“这位仙子遇到何事了？”
这声呼唤，终于将沐凤昀从混沌中拉回现实。
他缓缓抬头，目光直直地撞上太子墨宸洲。随即，一抹极淡的笑意浮上唇角：“我辈分大你许多，以仙子之称唤我，怕是不妥。”
“墨宸洲。”
沐凤昀唤出这人的名字。
墨宸洲素来雅正端方，温文尔雅，可此刻，可当这三个字从一个大美人唇边轻轻吐出时，他却忍不住心头一颤，一股莫名的悸动瞬间席卷了他。
墨宸洲仔细瞧了瞧眼前的人，看他眉心隐隐显出一个凤凰印记，立马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
他恭敬地再次拱手，嘴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谦逊：“凤神大人，是宸儿不好，竟没能认出您。”
沐凤昀起身，伸出一只手，手指抵着墨宸洲的脑门。
他手指微微用力，让墨宸洲抬起头来。
不料这墨宸洲抬起头后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让沐凤昀觉着自己气势上输了他几分。
“你还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沐凤昀见他长成如此高的个子不由冷哼了一声，“都长这么大了。”
沐凤昀随手解下腰间挂着的灵玉，示意他伸手。
“没想过能与你正面相对，还好我带着个贵重的东西。”
“不然真是不像话。”
墨宸洲伸手恭敬接过，眼中透露出差异与激动，“多谢大人赠礼，宸儿自当珍重。”
沐凤昀送完礼本想直接坐下，不料墨宸洲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沐凤昀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挣不开。
愠色悄然爬上沐凤昀的脸庞，他语气沉了下来：“放手。”
墨宸洲被他这略带恼怒的模样逗笑，轻笑出声。
心中暗道：这人看着清冷疏离，性子却这般可爱，真是让人忍不住想逗上一逗。
他心中莫名爬上的邪意作祟，竟没有放开手，还用了些力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沐凤昀为了挣脱他用了些力，让人这么一拉竟然真的重心不稳，向他怀里倒去。
“嗯。”一声轻哼从喉间溢出，沐凤昀下意识便要挥拳去打墨宸洲。可当拳头即将触及那张神似墨钰的脸时，却硬生生停住了。
沐凤昀以拳化掌，推拒着墨宸洲的胸膛。动作里藏着本能的抗拒，却又莫名留了几分力气。
像是……怕伤到对方。
墨宸洲将他的一切看在眼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那份因骤然靠近而紧绷的气息。
他甚至能看到沐凤昀那双漂亮的凤眸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戒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犹豫。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密地圈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凤神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玉佩还在他手中，他就这样将玉佩压在沐凤昀的手背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对方的肌肤，语气带着不该有的轻挑：“怎么，不打下去了？”
沐凤昀表情未变，“想做甚？”
墨宸洲微微松了些力，但没有要完全松手的意思，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宸儿不做什么，只是想问您，愿不愿意陪宸儿一同前去主座？”
听到要带沐凤昀走，一直未敢出声的柳竹烟惊慌出声，“义父？”
墨宸洲没理这个突然张口说话的小仙，对怀中人说，“主座舒服些，还有瓜果零嘴，凤神当真不愿陪宸儿一起吗？”
沐凤昀抽回被人压着的手，拂手一甩。他指尖微动，一丝法力悄然凝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逼得墨宸洲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失去平衡。
在墨宸洲踉跄的瞬间，沐凤昀那只刚刚甩开的手，已如一道屏障般拦在了柳竹烟的跟前，姿态从容，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微微侧身，将柳竹烟护在身后，目光重新落回墨宸洲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不必了，想来我同你父亲见面会吵起来。”
墨宸洲温和得笑了笑，小声嘀咕了句，“竟然是因为我父神吗？”
沐凤昀瞥了他一眼，“你当我听不到吗？”
“自然是故意让您听到的。”墨宸洲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只要不是不愿意见我就好。”
他抬手抚上腰间悬挂的灵玉，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刚刚是宸儿无礼，望凤神不要怪罪。”
“宸儿告退。”
说罢，他并未立刻转身，而是微微侧过身，那双含笑的眼，带着几分留恋与不舍，深深地望了沐凤昀一眼，这才缓缓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