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就在竹雨屏住呼吸将最后一根发簪小心的斜插进谢昭愿的发髻上时,一阵欢快的声音却在这时从前院传了进来。

“阿姐,阿姐,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谢清川小心翼翼的将头探了进来,在看见谢昭愿时明显眼睛一亮,立马就跑了进来在她面前转了两圈,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显然是并不知道这个院子里刚才发生过的事。

因为谢清川只是个普通人,所以谢昭愿平常的出行一般都不会带上他,毕竟是关乎全书的重要人物,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好了。

起码待在谢家里,他的安全会有所保障,有家主坐镇的谢家,不管是什么诡都不会没眼色的闯进来。

而算算日子,谢昭愿也已经有好久没见到她的这位弟弟了,好像是比之前长的壮实了些,看来只要营养跟得上,小孩子果然是一天长一个样。

“我们清川穿什么都好看,这段时间在谢家怎么样,还习惯吗?”

被谢昭愿夸了后的谢清川开心的不行,在没来到本家的时候他们姐弟二人就几乎是形影不离,可现在姐姐成了少家主,他们的相处时间也大大缩减了。

有时候还没说几句话,阿姐就得忙着去出任务,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悠闲的询问他的近况。

他想阿姐,但却更希望阿姐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他的阿姐就该这般闪闪发亮,而不是明珠蒙尘。

想到这儿,谢清川蹲下了身子轻轻将头埋在了谢昭愿的膝上,像小时候那般蹭了又蹭,动作间满是亲昵。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大家都很照顾我,因为我没有灵力,家主还特意让二叔带我去拜了一位医师为师,我现在一个人能认不少药呢!”

“师傅说我很聪明,说不定再过几月都能独自看诊了,到时候阿姐若是不舒服就不用再出去找医师了,我一个人就能给阿姐看!”

“阿姐现在身体还会难受吗,我记得每年冬天阿姐都会染上好几次风寒,若是身体不适的话一定要不要强撑着。”

“诡的话就算没有阿姐去杀也会有别人去处理的,在这世上我只有阿姐你一个亲人了。”

听着谢清川絮絮叨叨的说着,谢昭愿紧挨着他脑袋的手也微不可察的顿了一瞬,她明白谢清川的这么做的目的。

以往在儋州时,因为营养不良加上生存环境恶劣,导致了他们的身体异常虚弱,尤其是她这个患有心疾的姐姐,几乎每次生病都是从鬼门关走一趟。

高热不退,半夜惊惧,浑身抽搐都是常事。

张文馨不许他们请医师,也不允许旁人的接济,所以每每这个时候都是谢清川独自一人去外面的药铺一家家的跪下求别人,最后好不容易得了张方子又得马不停蹄的上山采药。

因为不认识多少药材,他每次都是自己尝了后才会把药带回来给她这个姐姐吃,虽说有时候会药不对症,但起码总会有那么一两株药材是会起作用的。

明明那个年纪的孩子都有自己的自尊心,可他却为姐姐放弃了一切,换句话来说,姐姐就是他的一切。

尽管只是个普通人,尽管他的姐姐现在已经成了顶尖的御诡师,他却还是在用着自己笨拙的方式保护着她。

“谢谢你阿川,跟着师傅的话也别太辛苦了,若是累了就好好休息。”

“同样的,阿姐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你的担忧阿姐都知道。”

“阿姐需要的一直是你,而不是外界的那些旁的东西,比起那些能够傍身的技艺,只有人健健康康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所以阿姐也希望你平安顺遂的度过这一生。”

谢昭愿温柔的话语传进谢清川的耳中,让他不由自主的环住了对方的腰。

看着这么高个子的人却仍旧像小时候一般使小性子埋在她怀里,谢昭愿笑了,而竹雨也早在看见谢清川进来时就默默的退了出去。

听着门内的动静,她由衷的为谢昭愿感到幸福,她的少主也千万要平安顺遂。

“咚——咚——咚——”

就在这时,仅仅只有一门之隔的三人同时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是钟声响了,仪式要开始了。

“小川,陪姐姐走完这最后的一段路吧。”谢昭愿的侧颜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是那样柔和,金色的光芒打在她的身侧,仿佛周身的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了一般。

陪她走吧,走完这一段路,告别过去的不堪,迎接她们的将是不一样的新生。

看着谢昭愿朝他伸出的手,谢清川没有犹豫直接回握住。

如果是阿姐的话,那他的心中早就有了唯一的答案。

“有阿姐在的路,走多少遍都可以的。”谢清川回答道。

与此同时,暗处的各方势力也在蠢蠢欲动。

谢家东边。

殷鹤鸣随手将一只诡的脑袋扔向一旁,这才有空看了眼离他不远处却浑身是血的洪全。

他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四周都是诡的尸体,虽然这些诡的等阶不高,但架不住它们数量奇多,就像被人操控了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往前冲。

要是今日来的不是他和洪全,怕是这些诡早就暴露在宾客的视线当中了。

“洪公公,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殷鹤鸣问道。

洪全瞧了他一眼,随手便将脸上的血渍抹去:“托殷大监的福,还是能活着回到京都的。”

就在两人交谈间,新一波的诡又从暗处悄无声息的涌了上来,实力似乎比之前的都要强,但还不足以对他们二人造成威胁。

殷鹤鸣提着剑就将它们一只只斩杀,眼中没有丝毫胆怯,反而还有闲心继续回着洪全的话:“我记得陛下好像没有派洪公公来沧州吧,是昭王殿下的意思吗?”

洪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股脑的清理着面前的敌人,不久后,他的声音才从诡群中传出。

“殷大监若是想要知道些别的,也不必这般麻烦的探我的话,拿下此战的首功,相信自会有大把人愿意解答的疑惑。”

“毕竟谢少主的重要性,不用我再向你解释吧。”

殷鹤鸣点点头,似是觉得洪全这话说的也有道理:“看来此战要全力以赴了。”

谢家南边,一声不屑的声音自林中响起。

“哼,就这种实力你们的主人还敢派你们来送死,不想活了吗?”

说话的人正是本该身处幽州,闭门不出的南家家主,南屿。

而被他踩在脚下的人看见这张脸也是震惊不已:“南家家主?!你怎么会在沧州?!”

“你女儿新丧,你竟还有心思在这儿给人看家护院!”

听见这两句话,南屿直接加大了脚中的力道,随后不给机会便将人一剑毙命。

转眼望去,他的身边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御诡师的尸体,但他就像一点没感觉到累一样,反而只是出奇平淡的望向了一处。

那是谢家的方向,是谢昭愿今日举行继任仪式的地方。

“朋友嘛,终究是会散的。”

“但我还是希望你这次能够顺利。”

“别在做公主了,去成为自己吧。”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的话语也随着风声一同散去,除了南屿自己,再无人知晓。

西边,方淮序和姜砚昔正背靠着背,击杀着一批又一批的招诡师,两人的身上四处都沾满了混合着血液的尘土,就连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的疲惫,但他们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御诡司人多眼杂,黄玉生和于令仪必须驻守在那儿营造他们还在的假象,所以这次来的便只有他们两人,和其余驻守的人相比他们的实力最弱,但没想到最难对付的角色却都在他们这儿。

“师兄,这些招诡师怨气太重了,我快撑不住了!”姜砚昔看着眼前杀之不尽的一群虫子,终于忍不住的叫出了声。

方淮序没有看他,只是专注的防范着眼前的敌人:“撑不住也得撑,小师妹如今就在宅中,若是被这些杂碎闯进去的话,你作为师兄的颜面可就尽失了。”

方淮序是懂姜砚昔的,果不其然听见这话后他立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又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为了小师妹,拼了!!”

“畜生们,你爷爷我来了!”

见姜砚昔又恢复了精神,方淮序也稍稍放下心来,今日的继任仪式很重要,决不能让任何人打断。

东南西都已有人驻守,而北边却是静悄悄的一片。

仔细看去,也只能听见落叶簌簌的风声。

就在这刹那间,一道鲜血直接划破长空,身着布衫的人发尾飞扬,那发丝上缠着的红绳随着主人的动作飘拂在半空中,与那道鲜血交相呼应。

“咚”的一声,一具尸体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最后和尘土融为了一体。

“又处理掉一个。”

徐因像看垃圾似的瞧了那人一眼,随后便继续像鬼魅般穿梭在林间。

没人能近他的身,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有多强,因为凡是看见他的人,皆已化作了这林间的养料。

没过一会儿,北边又恢复了宁静,只是这场猎杀仍在继续。

“谢小姐,看来你又要欠在下一次人情了,该问你讨要什么奖赏才好呢。”

所有人都在为着这场轰动五洲的继任仪式努力着,而身为当事人的谢昭愿却一概不知,因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早已有人默默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真正的公主,只需要穿着华丽的新衣去迎接她新的起点就好。

谢临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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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诡师手札
连载中黄油小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