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月镜,宫中珍宝,据说月圆之夜在月光下使用时能窥探使用者的前世今生,虽然只有片刻,却也是当时唯一一件预言类的神器。
忘忧草,能使服用者瞬间忘去所有伤心痛苦之事,但生长条件苛刻,且极难养殖,只有每日以御诡师的鲜血浇灌,在一年之后才能开出一朵花来,因为功效不显,所以也被大家称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名贵花瓶。
雪莲丹和那潮汐珠就更不用说了,单拎一件出来怕是都要引得无数人的疯抢,因为比起前面的几件,这两件在世上可是真真切切的已经绝迹了,万金难求一见。
而且这次负责押送礼物的竟然是殷大监,也对,这礼这么贵重,寻常御诡师怕是也镇不住场子,再加上御诡司又与谢家有怨,殷鹤鸣反而是最好的人选了。
见送完礼殷鹤鸣还是站在那儿,谢无悔也是恭敬的立马迎了上去,怕是宫中还另有旨意,少主如今还尚在梳妆,他和无清得先把这些宾客接待好了才是。
“殷大人远道而来,不若进府观完礼修整一番再返程回京?”
看在谢昭愿的面上,殷鹤鸣对待谢家人倒是难得的好脾气,不像旁人那般冷血无情,此刻他的嘴角竟还是带着笑意的。
“陛下身边仍需我随侍在侧,就不多留了,另外宫中还有一件礼物要让我亲手转交给谢少主,不知少主现在是否方便?”
听见“还有一件礼物”时,众人都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虽然面上大家都装的漫不经心,该喝茶的喝茶,该聊天的聊天,但此时他们的心却都已经不约而同的飘到了二人的对话上。
什么礼物竟还需要殷大人亲手转交,难道比之前的那些还要稀奇吗,还是说只是想卖给谢家一个面子,毕竟谢家现在有了家主和少主两位高阶御诡师,可谓是如日中天了。
“抱歉殷大人,谢家有规定,少家主在继任仪式之前概不见客。”
“概不见客啊——”
殷鹤鸣语气的尾调拉长,颇有一种遗憾的味道在里面,想了想后,他竟也表示了理解:“竟然是谢家的规矩,那就算了吧。”
随后看了眼四周的繁杂的人群,他道:“正好就在这儿宣布吧。”
话音刚落,他就从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有一些靠的近的人已经惊呼出了声。
“是圣旨!”
“陛下让殷大监带了圣旨过来!”
“快,快跪下!”
实力高强的御诡师自然是无所谓,可那些家室不显的普通人在圣旨前却依旧是要下跪的,又因为宣旨的人是殷鹤鸣,所以又有了小部分本不用跪却因忌惮他的人也老实跪下了。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1】:
朕闻彰善瘅恶,王政所先;施德旌贤,治道乃光。咨尔谢氏女昭愿,毓自名门,柔嘉成性,婉娩夙彰于闺闱,淑行久著于亲族。秉蕙质而通书礼,抱兰心而惠四邻。兹特沛殊恩,用旌淑范。
仰承皇太后慈谕,特册封尔为郡主,赐号“免懿”。锡【2】之金册,享郡王禄秩【3】。尔其益敦懿行,光耀门楣,毋负朕命。
钦哉!”
竟然是“免懿”二字!
陛下他竟然从自己和皇太后的名字当中各挑了一个字赐给了谢少主当封号!?
众人的目光虽然有些灼热,但对于殷鹤鸣来说却早已习以为常:“劳烦将圣旨转交给免懿郡主了。”
“殷大人客气了。”谢无悔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亲自将那圣旨接过。
将圣旨交到谢无悔手上后,殷鹤鸣便立马带着人离开了,目光随意撇向人群中的几人又淡然收回,看来今天躲起来的老鼠有很多啊,难怪谢家主找了这么多高手蹲守在四处。
是的,从踏入谢家地盘的那一刻,殷鹤鸣就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强大灵力波动,这东西南北四处皆有人驻守,仿佛是在特意警示那些想要下手的人一样,能为自家小辈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独一份了。
毕竟他也算是谢家主今天找来的帮手之一,皇帝密令,协助谢家清扫所有想要破坏仪式之人,换而言之,无论是谁,就算是皇室宗亲来了,只要表露出了不纯的目的,便立刻绞杀。
殷鹤鸣明面上的离开也只是为了放松一些人的警惕罢了,因为他最喜欢的看的便是那些胸有成竹的人最后却不得不跪在他的脚边求饶的模样,真是美极了。
屋内,谢昭愿顶着满头的珠翠,随意的靠在狐绒毯上,因为冬日寒冷,所以她今日特意将梳妆地点选在了暖阁当中,果真是极为御寒。
而此时许久未见的系统也抖了抖翅膀,从空中飞来轻盈的落在了谢昭愿的肩上,先前她离开并不是全无准备,将系统留在南家也有她自己的私心。
在她不在的时候,系统就相当于她的第二只眼睛,替她监视着整个幽州。
“你是说,在我离开后有人袭击了南家?”
“是,而且那些人是冲着南清河来的,甩都甩不掉,明明大晚上的漆黑一片,他们却像是开了透视一样每次都能精准定位到她的位置,最后还是她爹出手这才了结了那伙人。”
听着这些,谢昭愿的心中也逐渐有了猜想,算算日子,那伙人袭击南家的时间正好是她在京都参宴的那一天,而且透视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又不是玄幻魔法世界。
南清河动用灵力后的速度能有多快她是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她,那便只有一种概率极大。
那人想杀的是其实是她,京都的她有着属于“谢昭愿”的样貌,而南家的南清河,则拥有着“谢昭愿”身体里的所有血。
背后之人想杀她,但是又因摸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所以才选择了两边同时下手。
她的容貌,她的鲜血,成了唯一判断身份的依据,南清河是无辜被牵连了。
“尹岁澜,你……”
谢昭愿刚开口,却发现以往总是粘在她身边熟悉的身影竟然消失了,奇怪,人去哪儿了,刚才不还老实的待在她旁边吗?
“系统,你看见尹岁澜去哪儿了吗?”
“哦,那个白毛怪啊,刚才不知道触发什么鬼BUG了,嗖的一下就从窗户翻出去了,差点把刚飞进来的我撞飞。”
谢昭愿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多计较:“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同一时刻,两道身影正在荒无人烟的空地上打的难舍难分,地面被波及的震动了起来,穿着黑袍的男人紧盯着眼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太弱了,比起二十年前的你,简直是云泥之别。”
男人刻意变化了嗓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又有些怪异。
由于对方全身都被黑色所遮挡,尹岁澜一点都看不清对方的样貌,而唯一能看见的便只有那一双眼睛,一双让他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眼睛。
”你是谁?”
正如男人所说,为了重新复生,他几乎是付出了所有,灵力、天赋、灵魂甚至于时间,与从前的他相比,现在的他就是连之前的起点都没达到。
因为离开谢昭愿身边太久,尹岁澜的头已经有些开始发晕了,勉强挡下男人的攻击,他感觉自己手掌都在不自觉的微颤。
这么长时间的交手,尹岁澜能看出对方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反而更多的倒像是故意试探,要不然也不会故意将他引到这儿还什么都不做了。
稳稳落在地面上,男人的衣角被风吹起:“我是谁?哈哈哈哈,我是谁难道我们的天才猜不到吗?”
“还是说,你更喜欢我这样称呼你,国师大人?”
此话一出,“嗖”的一声,男人的一撮发丝被瞬间砍落,紧紧是眨眼间,刚刚还被压着打的尹岁澜的右手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颈,好快的速度,不过……
转头看向他,男人嘴角笑的弧度愈发大了。
“小国师在紧张吗,这可不像你?”
“看来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得死在这儿了。”
他的真实身份只有那些和他一起重启世界的人才知道,而很明显,眼前这人不是他们这边的。
尹岁澜眸里的杀意不像是在作假,他掐住人的右手在逐渐收紧,而那人明明已经呼吸不畅了,却仍癫狂大笑着,像是真的不要命一般。
左手顺着尹岁澜的掐住他的手臂缓缓向上,最后死死的将其反扣住,明明顶着窒息的风险,但他的力气却仍旧大的惊人。
两人死死僵持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无声地对峙着。
就在这时,三声钟声从远方传来,这才打破了这一丝僵局。
男人转头看向了南方,那是谢家的方向:“看来要开始了啊,话说主人的继任仪式作为狗的你不在身边真的好吗?”
尹岁澜并没有被他三言两句激的就失了分寸,反而冷静回应道:“只要你不去那儿捣乱,剩下的任何时间我都可以陪在她的身边。”
听着尹岁澜的话,男人的表情竟有了一丝的不爽:“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自视清高,但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尹岁澜,你就等着瞧吧,你所珍视的、亲近的、在意的一切,我都会亲自从你的手中抢过来,然后在当着你的面狠狠毁掉,希望到时候你也能露出这份冷漠的神情。”
说罢,不给尹岁澜任何反应的时间,一阵白色的迷雾便从男人的脚底升起,迷雾隔绝了他的视线,等他刚要动作之时,却只感觉手上一轻。
本来被禁锢住的人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了,留在他手中的只剩下一件暗黑色的袍子。
定定的看了那袍子几眼,红色的火焰便瞬间将其吞噬,黑色的粉末从尹岁澜的手中流下,他的目光依旧紧盯着原来那人站着的方向。
“不是你的终究不属于你,如果想要的话就尽管来试试吧,只敢在阴暗处窥探别人生活的无能臭虫。”
引用标注:
【1】圣旨引用明代敕命格式,用“奉天承运皇帝敕曰”起首,区别于诏书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2】文中“锡”通“赐”
【3】郡主品级视同郡王,故称“享郡王禄秩”
宝宝最后的引用标注没算进这章的正文字数,依旧是3300多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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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