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星卉

那是春分的后一天 ,也就是3月21日。

虽以致春分,但空气中的冷风还是强烈,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厚厚的棉服,把自己包裹的严实。

花星卉头戴一顶纯白的羊绒帽,脖子上围着深蓝色的围巾,在玄关处正穿着靴子。

花星晴的注意力从电视上转到了她姐的后背。

姐姐是不是要出门?她想。

心里想着,嘴上已经脱口而出。

“姐~,可以给我带点零食回来吗?”继而递上她那楚楚动人的卡姿兰大眼睛。

花星卉一向很宠自己的妹妹,这一点要求怎么可能不满足她。

她宠溺的笑笑,然后站起身来。

“好,这次给你买多一点,让你能吃两个星期的。”

“谢谢姐~”花星晴呲着她那两颗小虎牙笑道。

“今天是咱妈的生日,我打算上菜市场去买些菜和鸡肉,给她做顿饭,慰劳一下她最近的辛苦。你要不要给我打下手?”

花星卉挑了一下左边的眉毛,一副盛情邀请的样子。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给妈妈一个惊喜!”

“好~,那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要不是鞋难穿,她都想脱掉,去摸一摸花星晴的头了。她家妹妹怎么那么可爱!

“知道了,姐姐。”妹妹那稚嫩的声音,仿佛能消融冰雪。

“乖~。”

说完,她转身将身后的门打开,出门了。

她骑着自家的“小黄人”,也就是黄色的电瓶车,缓慢穿梭于人群之中。

冷风“呼,呼,呼”地吹,她用围巾把自己包裹的只剩下那清脆透亮的眼睛。手上戴着厚厚的皮质手套,帮她抵御了些许风寒。

到达菜市场之后,她将“小黄人”停好,将手套塞在了车座子下,才掀开厚实的门帘走进菜市场,进入的瞬间,一股暖意瞬间向自己袭了上来,她身体感觉温暖了很多。

先宰只□□!再炖上土豆,冷天喝鸡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然后是油麦菜!母亲最喜欢吃这种菜了,要多买点。再买一袋小酥肉,炸着吃。妹妹喜欢吃。还有虾,平时母亲都不舍得买,今天她生日,正好买来尝尝。大概就这些了,剩下的等买的时候再说。

她心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

她先是把鸡这种费时间的事办了,之后的购买也就轻松了很多。

周末的菜市场真是热闹,人来人往的,鸡是先买好了,买虾的时候竟然排上了队。

费了些时间。

她低头看了手腕上的手表,还好时间还早,足够她去给妹妹买零食和拿蛋糕了。

从菜市场出来,她将买好的东西放在座椅下面,那下面的空间挺大,足够她把虾与鸡这类贵重的食物放在里面,又将蔬菜往旁边塞了一下,勉强塞了进去。她还额外买了一些蘑菇,炒着吃也香。

放好以后,她就骑车去了附近的超市,买零食花不了多少时间,没一会儿,就将妹妹的零食买好了,接下来,最后一站就是蛋糕店。

杨红其实不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所以每次买蛋糕选的尺寸都不大,4寸的太小,6寸的刚刚好。花星卉这次特意选的鲜花样式的蛋糕。

她昨天已经提前给这家蛋糕店打过电话,选好款式,明天下午三点来取。

那是一位很温柔的小姐姐将蛋糕递给她的。

“妹妹路上小心哦,这种蛋糕很容易被墩坏的。”

小姐姐温馨提醒道。

“好的,谢谢姐。”

“不客气,欢迎下次光临。”她向花星卉挥挥手。花星卉将门推到一半,也向那个小姐姐挥了几下。

她将蛋糕提在手上,抬高,仔细观察里面的蛋糕。

“好漂亮啊!”

花星卉不由得感慨。

只见在那最外面一层的奶油上被裱了好几朵小白花,花的中心放着几颗银色的大珍珠,周围被撒上了那些小的珍珠,蛋糕的旁边有着几株白色洋桔梗,被恰到好处的贴在那里,它们呈弯坡的形式被从小到大的依次往下。让人感觉好高贵。

花星卉看着这个蛋糕,她觉得母亲会喜欢的。

怀着这种激动不已的心情,她将蛋糕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脚边,也就是电动车放脚的那个位置,一路开着车,小心翼翼地回家了,她可不想把如此好看的蛋糕给弄坏。

所有事情完成以后,她便开动她的“小黄人”准备回家了。

每次回家的路上都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当这个十字路口到了,那就说明她离家不远了。

她的车缓缓开到了这个十字路口,她需要向左转弯。花星卉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

“1、0!”

她开动了车子。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辆拉着报废电动车的大货车,她骑车经过那个转弯路段时,这辆货车也从她的身边开过,突如其来的,从车的顶端掉下来一辆电动车。是那种大型,重金属,很重的电动车,从车顶脱落,正中花星卉的头部,随着那一辆电动车的脱落,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电瓶车,它们就这样一下子向着花星卉压去,将人吞噬在里面。

一眨眼的时间,很长,长到时间停滞;很短,短到暂停了一个人的生命键,而这个键再没有了开始。

花星卉来不及发出的声音也被暂停在里面。

货车司机下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被堆成“山”的电瓶车,他不知道下面还埋了个人。

可周围的群众看见了,她们连忙高喊着:

“救人啊!快来救人!这下面埋着个孩子呢!”

司机一听,赶忙过去将那些废铜烂铁抬走。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打了急救电话,医生也在全速赶来的路上。

周围一个又一个的人,不管是骑电动车的还是在车里面等红绿灯的司机,他们蜂拥而上一起将那些废铜烂铁搬到了边上去。

救护车到来时,人们已经将那些废铜烂铁搬开,而花星卉被那些重金属砸的血肉模糊的脸已经不成了样子,鲜血浸湿了她的发,一路延伸到她整个身体,她的手指也被砸断了几根。

车子上面的蛋糕烂了一地,里面的洋桔梗也被砸扁了。白色的奶油连同那破碎的花瓣一起被鲜血浸透。

花星卉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片一片的白雪从天而降,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止已经不见了蓝色的踪迹,一朵朵的灰云积累在上方,天暗了,雪下了。

一片片雪花在落在血泊时被融化,它们有的落在花星卉的身上,有的落在了那蛋糕上,还有那到处散落的零食上。

“奇怪?怎么好好的天气下起雪来了?”一旁的阿姨问道。

“对啊,怎么就下起了雪?”

一旁的医护人员看着眼前已经无力回天的尸体,他们将那破碎的身体小心地抬到了担架上,随后开车离去。

“真是个可怜的女孩。”一位妇女说。

“是啊!又要有一个家庭伤心了。”旁边的大妈接道。

人们不自觉的伸出自己的手,去接住那飘零的雪花。

“这个时候下雪也是难得。”

“是啊,在这边还是很少见的。”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警察过来了,我们走吧。”

“走吧走吧。”

原本纷纷议论的人群,在警察到来后被遣散开了。

警察看着面前已经被吓得坐在地上的司机。

“你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去接受调查。”

那是个体型肥壮的大叔,家里面应是有女儿的,因为在他的衣服上有几张贴画。

“警察我没杀人,我哪想到会这样。”

“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们没在多说废话,直接将那大叔拉到了局子里。

原本堵塞的交通,没过一会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人潮拥挤,川流不息。

只有那路面上残留的血迹和漫天的飞雪还留有印记。原本零零星星的雪花,转眼也变成了鹅毛大雪,覆盖了路面,将城市包裹。

在一个晴朗的一天,一个女孩失去了她的生命,结束了水木年华。流星划落,花儿凋零,上天也为之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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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之上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