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圣光陵墟

辞别云辉城一路直行,天光初亮时,一座通体由纯白圣光晶石构筑的宏伟巨城映入眼帘,这座屹立在辽阔平原中央的城池正是东境大陆的圣光城。

整座城池常年笼罩在一层浩瀚温润的圣光结界之内,城内皆是潜心苦修的牧师、骑士和魔法师。

整片大陆最为神圣的禁地,便是城池东边历代光明教皇长眠的陵寝——圣光陵墟。

陵寝之外,身披白银圣铠的圣光骑士层层驻守,威严凛然。

江雪离与卢西恩到达陵寝入口,圣光骑士团团长看到卢西恩的容貌,再感应到那一身与生俱来至高无上的光明元素之力,立刻带着所有骑士齐齐单膝跪地,俯首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教皇亲临,乃是天大的殊荣,厚重无比的白石巨门缓缓向两侧敞开,一股亘古苍茫、沉淀万年岁月的光明气息扑面而来。

绵长的圣光石阶一路向下延伸至地底地宫,穹顶流淌着万年不灭的上古光明符文,道路两侧林立着历代教皇的纪念碑,肃穆沉寂,处处透着神明代行者安息之地的神圣肃穆。

卢西恩带着江雪离缓步前行,二人的目光缓缓掠过一排排古老的纪念碑。

卢西恩低声道出教廷流传万年的说法,也是千万信徒深信不疑的记载。

“世人世代相传,历代教皇无父无母,自圣殿无尽圣光之中自然降生,是光明神降临人间的代行者,执掌大陆神权,传达神谕。”

话音落下,一旁的江雪离眸心微动,属于大乘期修士的无垠神识悄无声息铺展开来,自上而下,一寸寸把整座陵寝所有石室、陵冢、密道尽数彻底扫过一遍。半晌之后,他收回神识,神色平静。

“整座陵寝之内,空空荡荡,没有半分尸身残骨,连一丝血肉本源的气息都不存在。历代教皇生于圣光,最后重回光芒,传说应当不假。”

卢西恩接着开口,道出教廷封存万年,只记录在最深秘典之中的隐秘真相:“教廷古籍里面还有更深的记载,所谓天赐降生,本质是光明神分割自身神魂,投入人间化作的一缕分身。”

“万年悠悠岁月,一任一任教皇,全部都是光明神散落世间的神魂投影,一轮又一轮的轮回出世,行走在艾兰大陆,默默执行一场横跨万年的宏大布局。”

说到这里,卢西恩脚步骤然停下,温润的眉宇之间蒙上一层淡淡的迷茫,心底长久潜藏的迷茫在此刻再也压抑不住,轻声自语。

“在遇见你之前,我对此从无半点质疑。我一生信奉光明,生于圣光,归于圣光,倘若来日光明神收回神魂本源,我自身的意识彻底消散,重融神明意志,于我而言不过是宿命本然,心中不会有半分遗憾。”

“可自与你相逢同行之后,我第一次生出了畏惧。我害怕有朝一日,世间再无这个游历凡尘、贪恋山野烟火的卢西恩,只剩下高高在上,万古不灭的光明神。”

“往后无穷无尽的万古岁月,我们同行的所有记忆会彻底消失,我再也不能伴你左右,并肩看遍万里山河了……”

这番心底最深的惶惑,卢西恩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半分。

江雪离静立一旁,白衣被地宫流动的微风轻轻拂动,清冷沉静的眼眸牢牢看向身侧的青年,他的语气笃定而郑重,没有半分迟疑。

“对我而言,万年的神魂轮回,万千分身都只是虚无的烙印。日夜与我同行,会为苍生哀恸悲悯,会贪恋山野烤鱼,会有着凡尘七情六欲的卢西恩,才是活生生真实存在的人。”

“大道万千并非不可逆转,神魂同源也未必注定归一。”

“就算来日神明要收回本源,我也会寻遍诸天法则,寻一条两全之法,护住你的神魂意识,无论万古轮回,我都不会让你就此消散,往后生生世世,我们依旧可以并肩游历山河,不会有任何人将你我分开。”

一番话语沉稳有力,一字一句落进卢西恩的心间,驱散了他心底大半的不安阴霾。他深深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心底一片温热,重新迈步向着地宫深处走去。

陵寝最核心的主墓室之内,两座古朴高台静静安放着上古至宝。

左边高台是一柄三尺冰玉长剑,剑身凝着万年不化的极寒霜气,内里流转独属于修真界的冰系灵力,寒气内敛温润,正是九大圣物之中的冰系圣物寒墟剑。

这把剑是当年灵雷尊者的妹妹艾兰的本命法器,艾兰陨落之后,被灵雷尊者自修真界跨越虚空,一同带入艾兰大陆,由圣光陵墟珍藏万载。

剑身之上,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修士神魂余息。

右边一枚璀璨夺目的紫金晶核,是金之本源法宝,其上覆着的法则厚重却锋锐,浓郁的金系灵气无声的诉说着它的来历,这是一件由修真界的天地灵力孕育的金系至宝,也是大陆的金系圣物万钧金核。

卢西恩抬手轻引,两道圣物凌空而起,稳稳落入他与卢西恩的手中。

江雪离指尖轻轻抚过寒墟剑冰凉的剑脊,一缕神识沉入法器深处,恍惚之间再度窥见一段万年前的残影,艾兰独守宗门五百年,清冷孤寂,日复一日,静静等待兄长归来。

“这件本命神兵,藏着一对兄妹横贯两界的至亲之情,叫人难忘。”

卢西恩望着墓室深处奔流不息的圣光长河,眸色悠远绵长:“光明神屹立诸天之上,执掌万道法则,可一生割舍不断的依旧是骨肉尘缘。”

“万年以来,神明一轮又一轮降下神魂分身入世,每一任教皇各有心念,各有筹谋。”

“雪离,你说光明神不惜割裂自身神魂,布局万年的终极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江雪离沉默片刻,眸光深邃悠远:“万年前灵雷尊者飞升时虚空崩碎,后他又开辟异界之门连通两界,或许是为了补全尘缘缺憾,也或许其中还藏着更多天道内幕,不到棋局终了,谁也勘不破完整答案。”

二人不再久留,转身走出圣光陵墟,门外已是清晓黎明,一轮朝阳缓缓腾跃于天际,温润晨曦倾泻而下,万里圣光融融铺满广袤大地。

九大圣物,除却紫光灵剑掌握在魔法公会手中,其余八件圣物尽数集齐,万事俱备。

二人决定前往圣光城中的教廷的圣殿,圣殿本就是整片大陆光明气韵最为浑厚、元素之力最为充沛的区域。

如今卢西恩早已肃清教廷内部所有异己势力,在教廷之中的权柄至高无上,一言九鼎,再无任何人能够掣肘他,在此熔炼八件圣物本源再稳妥不过。待合一凝聚全部力量,便奔赴圣战终局,同魔法公会开启最后一战,夺回光明圣物紫光灵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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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光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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