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没等我回答,他自顾自讲了起来:
“有个小女孩很喜欢在海边捡贝壳,她总想找到一只独一无二的。有一天,她看见浅海里有东西在发光,就一点点往水里走。海水没过脚面、大腿,她终于够到了——是一只很漂亮、会发光的贝壳。
她高兴地把贝壳举到阳光下看,贝壳里却突然伸出一根尖刺,狠狠扎进她手心。血一下子流了出来,可她还是没松手,攥着贝壳往岸边跑。
这时,一只鲨鱼朝她扑了过来。她没躲开,岸边的人听到惊呼赶来救了她,可她,失去了双腿。”
“那只贝壳……还在吗?”我垂着眼,酒劲儿已经完全上来,一动就天旋地转,可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在。”
“后来呢?”
“她把贝壳送给了自己最喜欢的人。可她没办法回应那个人的爱。”
“因为她觉得自己……残缺了?”
“是。”
“你残缺了吗?”我头晕得厉害,几乎撑不住,“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明明……明明已经更近一步了,为什么又要推开我?”
“你别逼我了,好么?”他声音很低。
我心口猛地一抽,像被狠狠攥住,酒都醒了大半。
“那我……还可以留在你身边吗?不管以什么身份。”我声音发哑,为自己的固执感到羞耻,却又控制不住,“真的不能接受我吗?我们明明……”
“我也是有自尊的。”我轻轻说。
“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能接受你。哪怕……”
“哪怕什么?”
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你,我都不想失去你。这句话我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反复打转。
我换了个话题,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个人……有好好收藏那只贝壳吗?”
他似乎有点意外,胸口轻轻一颤:“有。可是太美的东西,总是很容易碎。就像萤火虫的光,再亮,也照不亮一整个黑夜。”
“可它照亮过我。”我努力抬起头,看向他,眼睛发烫,“它照亮过我所有孤单的时候。你不知道,没有那些光,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别离开我,好不好?你就是我的光。”
这句话刚说完,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第二天,尖锐的闹钟把我硬生生拽醒。
头痛欲裂,我下意识摸向身边,空的。
松坚不在。
我慌了,抓过手机,到处翻找他的痕迹。
桌上只有一张纸条,字迹干净利落,却冷得像冰:
“别找我了,我走了。”
我瞳孔一缩,宿醉的眩晕瞬间涌上来。
点开微信,红色感叹号刺得眼睛疼——
我被他,拉黑删除了。
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
到底……怎么了?
我们回不到兄弟,也做不成恋人,连好好告别都没有吗?
后来我才知道——
松坚,退学了。
我发了疯一样找他。
跑遍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最后回到奶奶家,也就是他老家,日夜守着,终于堵到了他。
可那一次见面,是真正的,地裂天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