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10月27日。萤火虫露营地已在25日全面竣工。我没有辞掉原本的工作,只找了靠谱的李哥负责营地的日常运营,周末有空过去对账、盯活动就好。本就不求多大盈利,刚开业,也忙不到哪儿去。
松坚顺利入职新公司,一晃也快一周了。为了庆祝他治疗结束,新生活开始,我约了他今天一起去海洋馆。
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
他歪着头,眯起眼睛问我:"为什么一定是去海洋馆?"
"你知道吗?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们一起去海洋馆,在那里......完成了一个仪式。"
"仪式?"
"真的,不骗你。那梦太美了,醒来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带你去一次,不是在梦里,是真的去。说不定美梦成真哦。"
"拜托,你这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谁让你当年把那束光照进我心里,一烧就是这么多年。"
"烦人精吧你,还一套一套的?"
他被我说得发懵,我只用笑眼在他眼前晃。
你马上就会知道......我要把这双眼,染上幽蓝,点燃火光,一直暖着你。
一进电梯,他掏出手机,指尖落在屏幕上:"现在叫车吗?"
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笑了笑:"不用,我带你过去。"
他正迟疑,电梯停在B1,叮一声,门开了,他赶忙去按关门键:"哎?怎么忘了按1层了。"
我一把拉过他,带他出了电梯。
他惊讶着:"啊?不是去1层吗?"
我没解释,只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那辆深蓝色SUV应声闪了两下。
"啊?!"松坚一下子顿住,抬眼看向我,声音微微抬高:"这是你的车?"
"惊不惊喜?!"我晃了晃车钥匙,顺手拉开副驾车门:"请上车,我也是有车的人了,羡慕吧?"
他坐进副驾,我眼神示意了一下副驾侧门:"那儿有矿泉水。"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颜色还挺好看的。"
"在这边等你回来的时候。"
"你这也小资上了?"
"那必须的,以后副驾就是你的专属座位。我平时上班不用开车,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开车兜风。你信不信,连副业我都想好了,做你的专职司机,以后万一下岗,就靠你了。"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你行不行啊,不靠你爸了?"
"现在有你了啊。"我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自成一户。"
等红灯的间隙,我装作随意地按开手机。
下一秒,松坚的歌声从车载音响里传出。
"啊!"他明显吓了一跳。
真想一直盯着他这幅吃惊又可人的模样,但安全第一,我赶紧把视线挪回路上。
"这......不会是我在海滩酒吧唱的《那些花儿》吧?"
"没错!"
"你什么时候录的?"
"保密。"
"真服了你了,还有特工的天赋。"他一副拿我没辙的样子。
"想知道也不是不行。"我偏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他笑了笑没说话,我接着开口:"其实后来我也想录一首歌给你听,可惜五音不全,不然真放给你听了。"
"说不定也是一种风格呢。"
"算了吧,我怕影响交通安全。"
"不至于难听到这个地步吧?哈哈。"
"谁让你唱得这么好听,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就不能谦虚点?"
"不好吗?当时谁拍手拍得跟个海狮似的。"
"这个比喻很恰当。要不是开车,我还得拍手叫号呢。"
"你好好开你的车吧。"
"好的,松大咨询师,你说了算。"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海洋馆。
进门就是熟悉的纪念品店,比五年前多了不少新款。我一眼就看中了摇头的鲸鲨车载公仔,摆在仪表盘上很合适。松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挺可爱的,要买吗?"
"买,等会儿出来再买,出来的时候还会回到这儿。"
"好。"
"我打赌咱们一会儿来这儿,还会买一个特别可爱的松松。"
"松松?"
"对。一只鲸鲨玩偶。"
"真的假的?没有的话,你可就尴尬了。"
"百分百有!打赌吗?"
"我得想想,感觉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呢。"
往里走最先是锦鲤池,之前的布局有所改变,好在来之前,我反复确认过,鲸鲨馆还在。
买了鱼食,我们一同撒进池中。熟悉的画面回来了,锦鲤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也太贪吃了。"
"这叫欲壑难填。"
"啊?"我正愣着。
他慢悠悠补了一句:"有的人也是哦。"说完,径直往热带鱼馆走去。
"你这是含沙射影谁呢?"我连忙跟上。
眼前的热带鱼灵巧舒展地来回游动,我问他:“你想起了什么没有?”
“比如说呢?”松坚反问我。
“比如……”从鱼缸反光能看到,他正看我,我赶忙指指自己的脸。
谁知道他伸手就要捏:“怎么会忘。某人小时候闹着要去水族馆,委屈得谁都哄不好。”
“后来你晚上跑去帮我捉萤火虫,等我醒过来递给我,我才把水族馆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那个样子,本来就是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那时候多亏有你。”
我抓起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给你捏吧,看在小时候没少给你添麻烦的份儿上。”
等他真的伸手过来,我赶忙笑着躲开:“你还真捏啊?”
“你让我捏的,说话不算话?”
“还不是你那时候装小大人,大家都有点怕你,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原来是同一个年级。”
“那是因为我小时候个子比你们都高。”
“嗯,确实发育得不错。”
话音一落,两人都莫名红了脸。
再次站到鲸鲨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缸前,我们都被深深震撼。
整片空间都浸在深海一样的幽蓝里。
一头鲸鲨安静地从玻璃前滑过,庞大又温和。
我拉着松坚的手,在正对面的位置坐下。特意挑了海豚表演的时间,游客几乎都去了剧场,所以这里只有我们,和缓缓的水流声:“咕噜……咕噜……咕噜……”
等鲸鲨再次缓缓游过,阴影掠上我们的身影。
我的脸一点一点靠近他,他没有躲,我伸手轻托他的后颈,他只是乖巧地闭上了眼。
我吻了下去。
开始是浅尝辄止,随即是很深、很沉,带着笃定的贴近。
呼吸缠在一起,他微微一颤,却始终回应着我。
拉扯、遗憾、等待、失而复得,全都被我揉进了这一个吻里。
直到他呼吸轻乱,我才松开。
“这是你之前说的仪式吗?”
“嗯。是不是像在做梦?”
“能不是梦吗?”他望着面前那片幽蓝,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水里,“我们……重新开始吧?”
就等这句了。
我轻轻转过他的脸,指尖擦过他的唇,专注地望着他的眼睛:
“好,我们重新开始。”
“谢谢你找到我。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男朋友。”
“还好我等到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男朋友。”
“我这个男朋友是独一无二的,你知道吗?”
我们目光炽热地对视,我使劲儿朝他眨眼,松坚忽地会意一笑:“哎,知道了知道了,你的笑眼独一无二。”
“对喽,你捡到宝了。”
“我就知道,我早被你骗了。你这天生的笑眼,谁分得清里面的笑意,几分真,几分假。”
再次听到这句话,我止不住颤抖。
我一字不改,背出后面的对白:
“怎么样,被我的眼睛迷住了吧?尤其在这深不见底的蓝色里,是不是特别好看,特别痴情?”
“尤其是你眼里这抹蓝,真的……甜到哀伤。”
“喂,这也说得过于严重了吧?给你的,只会是甜。”
相同的对白,不同的是对白还在继续……
“那甜到……疯掉……”
“那甜到……傻掉……”
这一刻,这一幕,这一步,大脑一片空白,真不是梦吗……我掐着自己的手腕。
不是做梦,这场鲸鲨馆里的仪式,总算真的完成了。
看过表演,吃过晚餐,走之前,我们在纪念品商店挑了一对鲸鲨车载公仔。我又塞了一只鲸鲨玩偶到他怀里。
“拿着,这就是松松。庆幸没和我打赌吧?要不准输。”
“还真有鲸鲨玩偶,看起来怎么这么呆萌啊。”
“我不在的时候,就代替我陪着你。”
“哎,不对啊,陪我的话,不是该叫你的名字吗?”
“不管,就叫这个名字,我喜欢。”
“真搞不懂你……”
“还不是跟你学的,谁让你老给我起外号。”
“你这是怕我给你起外号啊。”他捏着玩偶,无奈又纵容:“好吧……松松。”
看着气质清冷的他抱着软萌的玩偶,那股反差感强得我直接笑出了声。
上车后,我们把两只车载公仔稳稳固定在仪表盘上。车子一发动,两只摇头鲸鲨车载公仔就头对头碰在一起,随着颠簸,一下又一下“贴贴”。
画面可爱得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有点……”我憋笑。
“你说呢?!”松坚伸手拔了两下没拔动,“粘太牢了。”
“没办法,底座粘得太牢了。”
“你就这么一直看着它们贴贴?不会脸红吗?”
“没办法,我开车呢,腾不出手啊。”
“那你先专心开车吧。”
“我更得专心开车了,你说呢?”
“想什么呢你,好好开车吧,哈哈哈。”
一路就这么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两只鲸鲨碰来碰去。
原来独属于我的回忆也是一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