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窗外是傍晚。
身旁是阳台那扇熟悉的、锈迹斑斑的纱窗门——我回来了。
我伸手一摸,那封信不见了。穿越回2024年时,我在老房子里拿到的第二封信,就这样消失了。
屋子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我慌忙看向手机——2029年9月23日,星期日,18:30。
又急忙拉开抽屉——那封旧信还在。
一阵慌乱过后,指尖落在谭星晚的电话上,不知道她换没换号码,没时间犹豫了,直接拨了过去。
是穿越的经历在提醒我:这个时间线的松坚,或许和她有过交集。
必须试一试。这是回来后,唯一抓得住的、最珍贵的线索。
电话接通,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
“喂,你好。”
“你好,我是乔炎,请问是谭星晚吗?”我试探着开口。
“……啊……我是。”她明显愣了一下。
谢天谢地,她没换号码。
“好久不联系了,还记得我吗?”我尽量让语气平稳。
“乔哥?天啊,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她声音里满是意外,礼貌又温和,“真的是你吗?怎么突然打给我了?”
“星晚,是我,不好意思,有点冒昧。我有点急事想问你。”我有些急迫。
这个时间线里的她,到底知道多少?
毕竟原本的2024年,我们几乎没有交集。
“你问吧,都是老朋友了,没关系。”她稳了稳情绪。
“那我就直接说了。”我吸了口气,“你还记得松坚吧?”
“……松坚……”她的语速明显慢了半拍,“记得啊。”
我的心猛地一跳:“太好了,是这样,我和松坚在大学是一个宿舍的,我记得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我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跟他联系过?”
“你……很着急找他?”
“是啊,你有他的消息吗?我和他失联很久了,现在有很着急的事找他。”
“我还真没和他联系过,他的电话号码应该是换了……”
我紧握着电话恳求道:“我知道现在这样特别冒昧……但你那边但凡有一点消息都好,拜托了。”
我明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心还是猛地一沉。
谭星晚似乎想到了什么:“哎你别说,我刚好想起来,之前有人见过他,巧了,那人就在我旁边,你等一下,我把他给你叫过来。”
“好,麻烦了。”
手机被递到另一个人手里,一个轻快的男声响起:“乔炎?是你吗?”
“你是?”我错愕。
“我林晓哲啊,咱们大学一起打过篮球的,你忘了?”
“哦,是你!我想起来了,你打球超猛。”
“哈哈,还记得就行。我现在是谭星晚的男朋友,正巧在她这儿。”
“哦,原来她说的人是你啊。”
“是啊,你急着问松坚,我就直说了。我还真见过他……我记得是……2027年,对,没错,那年我还在上大五,我们医学专业最后一年有出国实习的机会,我去的泰国,在泰国见过他。”
两年前?!
世界仿佛瞬间凝固,耳边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医院……我记得是曼谷华康国际医院,他当时是住院患者。我轮转到整形修复科的时候碰到过他,不过他没分到我这一组,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涉及他的**。”
搞定!!!
有眉目了:曼谷华康国际医院,整形修复科。
消息来得太突然,像一束随时会灭的光,我怕抓不住,疯了一样翻找纸笔。
明明可以记在手机里,可此刻似乎只有落在纸上,我才敢信这是真的。
林晓哲大概听出我的慌乱,一字一顿,耐心帮我重复。
“太感谢了,真的。”我声音都在抖。
“客气什么。不过我只待了一年就回国了,后面也没有任何联系。不知道这消息,现在还能不能帮上你?”
“能!一定能!对我来说足够了,真太感谢了。”
“再客气就见外了啊。”
“还需要把电话还给晚晚吗?”
“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了。改天一定请你们吃饭。”
“哪儿的话。”
我顺便跟他要了微信,便匆匆挂断。
不去管冰凉发抖的手,我赶紧重新点亮手机屏幕。
马上要到十一假期了,票价自然贵得离谱,我却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订好了最近一班飞往曼谷的机票。
医院比想象中安静。
我在华康国际医院的前台和护士站反复询问,又沿着病房外的走廊一层层找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他。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失望像潮水,忽地封住口鼻,让人快要窒息。
也许,我还是来晚了。
在我整个人彻底垮掉、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一个面带微笑的女生叫住。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一间不起眼的小心理咨询室,轻声说:
“我在这边做公益咨询,看你的状态实在不太好,要不要进来歇会儿?不咨询也没关系,就坐一会儿也行。要不趁这个机会做个免费咨询?老师很nice的哦,怎么样?”
我心烦意乱,有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太需要一个出口,太需要把这压抑的执念扔出来晒一晒。
哪怕我清楚,我已无路可走。
我机械地跟着她的指引,走到一扇浅木色的门前。
反正也找不到松坚,深吸一口气,我推开了门。
房间很静,窗帘半掩,曼谷傍晚的霞光温柔地铺了一地。
咨询师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叠抵在额前,看不清他的脸,似乎在闭目养神。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的纽扣映着霞光,泛出一点极浅的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一瞬,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松坚?!
怎么会是他。
他的眼神也猛地一僵,慌乱根本藏不住,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我们的目光死死撞在一起,两个人都定在原地,世界静音。
“怎么是你?”他几乎要起身,身子刚撑起来,又马上落回椅子里。
“我来找你。”我的目光依旧盯在他脸上,寸步不让。
我能感觉到他在拼命维持咨询师的镇定,半晌才哑声吐出两个字:“请坐。”
我也好不到哪去,拖着发僵的腿,强行在他对面缓缓坐下。
他比记忆里瘦了太多,轮廓愈发锋利,却多了一层久病沉淀出的清冷,又裹着一层内敛的温和。
眉眼还是我刻了千万遍的样子,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依旧难掩眼底的慌乱。
“确定要由我来为你咨询吗?”
“确定。”
“那我们按流程开始,可以吗?”
“没问题。”我逞强着。
“你好,我是本次的心理咨询师,我叫松松。”他恢复了职业表情,神色微肃。
听到这个名字,我眼睛猛地睁大。
他显然看出了我的吃惊,解释道:“叫松松,是因为在泰国这边念起来方便一些。”
他当然不会知道,在我前不久刚穿越去的2024年,他送过我一只鲸鲨玩偶,我给它起名叫松松。
他顿了一下:“请问,怎么称呼您?”
“乔一乔。”
我说完等他的反应,他应该是怕我看出异样,快速拿起面前的笔记本挡了一下,随即放下,起身给我倒了杯水,放到我面前。
“先喝点水吧,乔先生。您今天过来,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
“有,我想跟你聊聊感情上的事。”
他笔尖微顿:“好的,我明白了。虽然是公益咨询,但保密原则和流程都和正规咨询一样,您可以放心。您是想先了解一下流程,还是我们现在就开始?”
我没接话,只带着点戏谑看着他。
既然你要演这场戏,那我就陪你演下去。
他明显躲开了我的目光。
都到这里了,我还急什么。
不过一步之遥,伸手就能碰到。
第三条路,终于来了吗?
这终局,就看谁先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