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已然升上夜幕，周围被淡色的月光笼罩，街道上行人渐少，只余暖色的街灯在路边垂首。
休息室内，沈清清身穿礼服，白色蕾丝手套裹住她修长的五指。
连续补演的几场演出将近五个小时，令她的手指发酸发麻，窗户开着，丝丝夜风吹进来，拂在沈清清的脸上，几缕乌亮的秀发在她的身后轻轻摆动。
沈清清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俯身靠在窗框上，观望半晌，她回到沙发旁坐下，褪掉了手上的蕾丝手套。
她的手掌是不易于旁人的苍白，指尖微微泛着的粉色才显得稍稍有了一点儿生机。
沈清清呆坐着，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进来的是赵清丽，她脸色铁青，语气生硬。
“喂。”
沈清清缓慢的抬起头看向赵清丽，等待着她的下文。
“今天的那一场演出，不你用去了。”
这句话落地，沈清清有些吃惊的张大眼睛——那个只会压榨她的赵清丽居然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清清正欲开口询问，赵清丽却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休息室。
既然如此，沈清清决定不再去问，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自由。
她走到镜子前整理衣服，左右看了看，跨出休息室的门时，像是在义无反顾的奔向自由。
叶桔一定在等她了，一定会的，她想。
走出歌剧院，沈清清一眼便看到了叶桔。
叶桔今天身穿一件黑色燕尾服，手上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一只羽毛状的银制胸针别在她领口的位置，半面面具围住叶桔的一只眼眶，衬得她像古典油画里的无名贵族。
叶桔看见沈清清，款步向她走去；沈清清也给了叶桔回应，奔向了她。
待两人靠近了，叶桔微微垂眸看着沈清清，垂下的发丝掩住她的半张脸。
“今天的你，真美。”
“你也是。”沈清清抬头与叶桔对视，报之一笑，忽然她说道，“是特意打扮来见我的吗？”
叶桔没回答，她忽然取下面具轻柔的戴在沈清清的脸上，冰凉的皮革被她戴出温热。
“这是？”沈清清怔了怔，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面具边缘。
“假面舞会的纪念品。”叶桔的目光始终未离沈清清的脸半分，“现在它是你的了。”
面具上残留着淡淡的松香的味道——那是属于叶桔的味道。
旋即她绽出一个笑容。
“谢谢！”
“你愿意和我走吗，清清？”叶桔把手伸到沈清清面前，掌心向上，柔声问她。
“愿意！”沈清清扣住叶桔的那只手，眼睛亮亮的。
“好，那就跟我来吧。”叶桔握紧那只手，拉着沈清清来到了路灯下。
“来这干嘛？”沈清清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清清？”
叶桔看着沈清清被路灯映亮的双眼，柔声问她。
“可我不是很会跳舞，可以吗？”
“当然。”叶桔说着，她忽然俯身在沈清清的手背上落下浅浅一吻，“我的荣幸。”
沈清清被叶桔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背像被火灼般一颤。
“别紧张，这只是一个礼节，好啦，跟着我。”叶桔往后退了一步，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把沈清清带过来。
沈清清起初的脚步还有些僵硬，裙摆的两块长拖尾轻轻扫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便成为了她们之间唯一的伴奏。
沈清清看着叶桔真诚炽热的目光，耳根忽然不受控制的发热，她垂下眼眸，让自己逐渐融入这支即兴舞蹈之中。
叶桔的手臂稳稳的托着沈清清，像是知道她所有的疲惫与局促。
她不紧不慢的带动着沈清清的动作，引导她跳出一个个旋转的步调。
舞蹈接近尾声，沈清清无意中踩到了叶桔的鞋尖。
“抱歉。”她下意识垂眸看了看。
“没关系。”叶桔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提醒，“谢幕了。”
两人在灯光下缓步向前，以一个完美的谢幕动作结束了这支即兴舞蹈。
她们在月光下，在路灯旁，在寂寥的街道上，跳出一支独属于她们的舞蹈。
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交叠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支舞虽没有歌声也没有观众，但沈清清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多了，因为……
——她所共舞的对象
——是叶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