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爱妻扶槐

秦姝有些无措地垂下头,下意识捏着手,“好……”

凌川为她腾了间屋子,在最西边,离他俩的寝屋最远。她收拾了一会儿行囊,也不知该做什么,随意走了走,不巧就走到扶槐待着的地方。

扶槐一头墨发散在颈后,身着素白衣衫,眉眼间流露出一些疲惫。他一手搭在肚子上,一手逗着猫,见秦姝来了,也不意外,淡淡地瞧了她一眼,声色轻缓道:“小姝,而今我的模样……你也瞧见了。父亲那儿,别让他知道。”

秦姝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往他身前看,扶槐瞧出她心思,稍带自嘲道:“你想的那样,我和他的孩子。”

“少、少家主,真的要生下他?”秦姝舌缠结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了这句话。

扶槐抚猫的动作一顿,眼睫轻颤,失神地望了绵绵良久,才叹息道:“嗯。”

他欠凌川的,他得还。

秦姝走近来,纤细的手指也覆上绵绵软乎乎的身子,她极轻地说:“您……可是被迫的?”

“不是,”扶槐碰了碰身前被孩子踹起的那块,仍旧是面无表情,心尖却烧得灼烈,淋漓生涩,“是我情愿。”

竹门边,鹤立着一人,他静静听着屋中人的交谈。

凌川不自觉地抵上心口,那儿震得剧烈。

夜里,他忙完手头的事,回到寝屋里,扶槐还端坐在桌案前捧着书卷,见他来了,便抬眼看着他。

“你要去哪儿?”扶槐面无波澜道,他是在追问为何凌川寻了秦姝来,自己却要离开。

凌川沉默很久,“总坛。”

“出什么事了?”

“不该你问。”凌川刻意回避道。他径直走来,撑着扶槐的腰护他起身来,故意道:“你先管好你如今的身子。”

扶槐盯着他的喉骨,没说话。

他发现这个人一旦心虚,讲话就会很冲。

凌川牵着他坐在榻缘,从衣襟中摸出一用编织红绳系着的平安符,下方还悬着玉和银饰,极为精巧别致。他将东西戴在扶槐手腕上,“别弄丢了。”

凌川下午去庙里敬过香,拜过佛,特意求了此物。僧人问他为何人而求,他执笔写下扶槐的名讳,言为妻子毓娩而求。

扶槐以指腹摩挲过符身,翻过面来,瞧见“爱妻扶槐”四个小字,指尖一顿,原来是为他求的,他还以为是凌川为腹中孩子求的。

妻子……他不会作凌川的妻子,毕竟他们这般,便是罔顾人伦。凌川较他年幼十岁,而今连弱冠之年都不曾及,所念的情爱不过是镜花水月,待他再沉稳些,明白自己对他只是私念作祟,说不准还会娶旁人为妻。

总之,凌川的妻不该是自己。

凌川可以不懂事,但他不能。一切的罪过,都是他太过纵容凌川导致的。他年长这么多,如何能与那人共沉沦?

“在想什么?”凌川察觉他神思惘然,趁他不经意,双手托住他的腰侧,凑得极近,“是在想孩子,还是在想我?”

“孩子。”扶槐几乎是脱口而答,他向后仰些,撑着身后,浅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身前人。

凌川伸手以指尖拂过他的下唇,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含着苦涩道:“我不该喜欢你的。”可是我偏偏喜欢得不行,从见到扶槐的第一眼,就想将他占为己有。

明明二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他却固执地还是要爱他。

“你可以喜欢别人,这世上这么多人,没必要盯着我一人。”扶槐别开脸说,微微吐着息,下一瞬又被那人掐着下巴掰了回来,凌川粗鲁地吻了上去。

扶槐支着乏力的身子,配合着回吻他。

久不做衾私之事,一旦沉溺,就是覆水难收。

扶槐的衣衫被他拨开,露出一角皓白肩颈,凌川捧着他的脑后,与他鼻尖相摩,声色里都含了几分沙哑:“长荫,给我。”

夜色再深时,凌川拥他入怀,一一亲吻过怀中人的眉眼,神色却添了几分黯然,“明明这么厌恶我,又何必虚情假意地纵容我?”

扶槐本就没什么力气,经历方才一场,连清醒都不剩多少,唯独此言直直扎入他耳中,令他瞬间清明。

“睡吧,我累了。”他有气无力地说,疲惫地合上眼。

“明日我就回总坛了,大半个月不会再来。”

“嗯,知道了。”扶槐原以为凌川离开他会倍觉释然,可真到了此时,心却格外空荡。

玉骨情锁让他无比依恋凌川,这等眷恋淌在血脉里,却又好似在心头浮现。

凌川搭在他腹上,缓缓打着圈儿,道:“照顾好女儿。”也照顾好你自己。

他也不是多想要姑娘,但每一想着姑娘更有可能长得像娘,他就期待扶槐怀的是女儿。哪怕有一天扶槐铁了心要走,他起码还有个寄托。

扶槐没接话,只是悄然挪了半寸,更贴近那人。

后来,意识逐渐模糊,他再度清醒的时候,身侧的床榻已经凉了多时了。熟悉的气息慢慢流逝,像是细小的沙砾,他抓不住这些,更留不住。

此一别,近一月,秋浓霜寒时,凌川才回到这里来。扶槐坐在屋外竹椅上,朝着溪上水鸟愣神,无意瞥见不远处的身影,他心尖颤了颤,惊诧于凌川憔悴了不少。

他有事瞒着自己。扶槐清楚。

但他就算问了,凌川也只会缄口不言,倒不如不问的好,还能少听些挖苦的话。

“屋外凉。”凌川脱下外衣盖在他肩上,拉过他的手捧着捂了会,稍带冷硬道:“怎么总这么不听话?”

与熟悉的气息一道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微乎其微,却直直落在心头。

“你受伤了?”扶槐浅声问。

“只是小伤,不要紧。”凌川小心地打量了他一番,除了肚子,哪儿都瘦了不少,他本想诘责几句,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要不要下山去?戏楼里又唱曲子了。”

话音一落,凌川顿生悔意,忙道:“算了,你也不喜欢。”

“去吧,”扶槐垂眼望向他的耳尖,缓缓道,“我想出去走走。”

鼠:不是狗血文吗?怎么酸涩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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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爱妻扶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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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骨缠
连载中奶茶鼠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