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至宁都的灾民越来越多,林家也开设了不少粥棚。
林瑾也跟着一同出来施粥。
林瑾把盛好的粥递给前面排队的灾民。
“姐姐。”住在林府的两个小孩也跟着出来帮忙,还不及桌子高两个人踩着凳子,合力盛好粥递给林瑾。
林瑾接过粥送出去。
又让她俩快从凳子上下来:“小心摔了。”
宋盈本在一旁记账,见状拉过豆蔻,把笔塞到她手里:“你来记。”
豆蔻手里还端着一碗粥,她忙不迭把粥送出去:“怎么了?公子。”
不是记得好好的,干嘛又让她来?
宋盈不语,站到林瑾身旁:“姐姐,我来帮你。”
“啊,你不是记账吗?”林瑾不解,偏头看去,已经是豆蔻在写了。
“豆蔻说她要记。”宋盈眼都没眨一下就推到豆蔻头上。
豆蔻闻言投来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我什么时候说了!”
宋盈转过去,眯着眼笑道:“豆蔻姐姐刚刚不是说你记得快,你来记吗?”
豆蔻被他这声姐姐叫得恶寒,赶紧继续写:“是是是,我说的。”
林瑾忙着分粥,无暇管这小插曲。
宋盈十分自觉地站到林瑾身边,帮她分粥。
两个小孩站在旁边帮不上忙,有些无措。
林瑾看了看,道:“你们俩去一旁看着碗筷不要被碰到了,可以吗?”
两个小孩得到任务,重重地点了头,然后蹲守在放碗筷的地方去了。
林瑾无奈地叹气:“今日先生不是有课吗,为何非要来帮忙?”
“先生说了,读书不是为了功名,而是济民。”宋盈把粥递出去,“施粥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理由让林瑾心服口服,她把手上的粥递出去之后就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粥水:“你继续,我去拾点柴火。”
“姐姐……”宋盈叫住她。
“怎么了?”
宋盈摇摇头:“没事。”
“多谢哥哥,哥哥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
林瑾回头一看,见是宋盈刚把粥送到一个小孩手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宋盈出门都会戴着眼罩,小孩估计以为他左眼看不见,才这样说。
只见宋盈轻笑一声,脸上倒是较之以前的怯懦多了几分自信和温和:“谢谢你,我也相信我的眼睛会好的。”
林瑾颇为欣慰,宋盈比之前成长了不少。
一直忙到了未时。
林瑾看两个小孩欲言又止的样子,先开口问到:“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小孩,鼓足了勇气开口道:“姐姐,我们可以去看看娘吗?”
她们现在寄人篱下,也不知道母亲的情况,想问问,又怕不小心说错话。
“我忙忘了,对不起啊。”林瑾赶紧道歉,她确实忙昏头了,昨天想着带她们去沈府,结果忘了。
林瑾扫视了一眼粥棚外,排队的人已经渐少了。
她就去和宋盈交代了两句,让他收尾。
然后就带着两个小孩往沈府去。
沈云岫已经交代过,所以林瑾很轻易就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府。一路有人引着几人,往安置那妇人的院里走。
“姐姐!”
两个小孩见到自己在院里煎药的姐姐赶紧扑上去抱住她。
女孩见到弟弟妹妹有些惊喜,语气里说不出的开心:“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姐姐,娘呢?”
“娘在房里呢。”
两个小孩得知娘在哪,赶紧飞跑进房间里面。
房里传来两个小孩和母亲的交谈声。
林瑾也不进去打扰她们母子相聚了,就蹲在女孩面前看她煎药。
“上次忘了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乖巧答道:“我叫小春。”
小春?!
因为月美人的事情,林瑾后面又把小说仔细看了一遍,连打酱油的路人甲她都多留心了一点。
虽然小说里面没有记载这场雪灾,但是,小春这个名字她完全有印象。
小春是沈府的一个侍女。蒋珍故意挑刺,下令杖责了她,把她打发出去了。
她还哭诉说自己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等着吃饭,求蒋珍开恩。
不管她说了多少求饶的话,都只是无用功而已。
最后还是挨了板子,被赶出沈府。
小说里关于她的记载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后续也不会好到哪去。家里的弟弟妹妹还靠着她养,她又受了伤,活不活的下去都未可知。
“小春吗?”林瑾笑着揉了揉小春的头:,道,“很好的名字。”
小春有些懵,但是听到林瑾夸她的名字又有些开心:“谢谢姐姐。”
沈云岫还在核对着年节的账册。
林瑾还没进去,就被沈云初抓着往里走:“来得正好,你快劝劝阿岫,看个账册也废寝忘食上了。”
沈云岫听到动静,眼神都没分一点,只无奈地道:“哥哥,你若无事就出去吧。”
“你看看,还赶我。”沈云初赶紧告状。
林瑾被拉到桌前,她理了理袖子:“云岫姐姐,这些事情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做?”
她狐疑地看向沈云初:“沈大哥你怎么不帮忙?”
沈云岫赶紧打住,笔尖指向一旁的册子:“免了,你看看他写得都是什么,越帮越忙。”
“阿岫,我好心帮你!”沈云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整个人都耷拉下来。
林瑾伸手拿过那本册子,还未干的墨迹密密麻麻,字迹十分端正,但是随便瞟一眼的计算就是错的。
沈云初看她拿过账册,急于求证:“虽说有些小错漏,但是我也看得挺认真的。”
林瑾把账册放回去:“沈大哥,要不你先去叫人把饭食拿过来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云初听懂她的弦外之音,更是备受打击。
“好了。”沈云岫放下笔,朝沈云初扯出一个笑,“哥哥你去传膳吧。”
沈云初这才偃旗息鼓,出门去吩咐了。
沈云岫招呼着林瑾移步到厅前。
林瑾看着堆积如山的册子不由发问:“一到年节姐姐都这么忙吗?”
“不是,这些事一般都是母亲管,只是母亲近来身体不适,就全由我来处理了。”沈云岫道。
听到沈云岫说沈夫人身体不适,林瑾皱眉问到:“夫人怎么了?”
沈云岫看她担心的样子,莞尔一笑,柔声道:“不过偶感风寒,并非什么大事,不必担心。”
“虽说如此。”林瑾顿了顿,有些欲盖弥彰地道,“还是要多注意些。譬如饮食汤药上面,才好得快些嘛。”
“自然,虽是风寒,过两天就到除夕了,也希望母亲快些好起来。。”沈云岫道。
“方才一路来倒没见到蒋小姐,她不在府中吗?”林瑾奇怪地问到。
“我和哥哥事务缠身,珍儿一直侍奉在母亲榻前。”她又提醒自己一样点点头,“要多给珍儿备些东西。”
说着她又跑到案前,拿起笔写了些什么。
“对了,云岫姐姐。你可想好如何安顿小春她们了?”林瑾问道,“若是没有,我也可以帮忙的。”
沈云岫放下笔,回到厅前。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丽娘。”沈云岫突然说起这个名字,怕林瑾不知道,又解释到,“就是小春的母亲,她有些刺绣的手艺,我们家正好有间绣坊,待她好了就可以过去帮忙了。”
“如此便好,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姐姐只管说。”毕竟当时也是她要下车救人。
沈云岫想了想道:“正好有件事,相府不便她们久住,我最近也忙于年节之事,无法抽身。希望妹妹帮忙着相看一处宅子,让她们母子有安身之所。”
“小事,姐姐交给我吧。”对林瑾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难事,便直接应下。
这厢下人已经将饭菜拿上来了,沈云初赶紧张罗着让两人过来吃饭。
林瑾忙一天,自己也没吃东西,就恭敬不如从命地坐下一起吃了。
用完膳沈云岫和沈云初要去看沈夫人,林瑾跟着一起前去拜会。
几人刚到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其恼怒的声音:“我就是听你话才走到这一步!”
听着是蒋珍的声音,几人担心是听到了什么私密的事情,驻足不前。
蒋珍已然听到动静,她眸子里还有未散的怒气,见是沈云岫几人后,赶紧敛去了情绪,提起一个笑:“表姐,表哥,你们怎么来了?”
方才被蒋珍怒对的那个侍女也退至一旁。
“云岫刚看完账册,我们过来看看母亲。”沈云初道。
他见蒋珍已经发现自己也就不遮掩直接走了进去,半是调侃地说:“怎么了,谁惹表妹生这么大的气?”
“不过是侍女多嘴,我一时激动,不是什么大事。”蒋珍道。
沈云岫语气有些过意不去地道:“珍儿近日照顾母亲辛苦了,这几日我来吧,你好好休息下。”
“表姐哪的话,你处理府中事务辛苦,我照顾舅母只是举手之劳。”
林瑾跟着进去,注意力却放在蒋珍身边那个戴着面纱的侍女:“这位女侍往日来府中好像并未见过,怎么戴着面纱?”
蒋珍看向林瑾,又将眼神移到那个侍女身上,再回看林瑾,答道:“我自小她就伺候在身边,我来宁都时她生了病就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她又柔柔一笑,继续道:“病好了舅舅就将她接过来了,戴着面纱是因为脸上留了疤,恐怕不小心吓到别人。”
林瑾恍然点头:“原是如此。”
眼神却落在那个侍女身上上下打量,那侍女注意到林瑾的目光,又往蒋珍身后藏了藏。
蒋珍看此场景,赶紧道:“既然表哥表姐来探望舅母,那我就先下去了。”
沈云岫道:“辛苦了,珍儿。”
蒋珍微微垂首,带着那个侍女就走了。
沈夫人的房里燃着炭火,门窗却闭得很紧。
林瑾进去之后就闻到浓重的炭火味,她特意把门打开了些。
沈云岫也是眉头微锁,去将窗子打开了些。
但毕竟沈夫人是风寒,关紧门窗也是正常的,实在无法怪罪到蒋珍身上。
沈夫人睡得不沉,听见有人来了,她以为是蒋珍,轻声唤了一声:“珍儿。”
“母亲,是我和哥哥。”沈云岫几步上前,跪坐到沈夫人面前。
沈夫人睁了眼,见是沈云岫,才道:“云岫,是你啊。”
“还有林瑾妹妹。”沈云岫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林瑾。
林瑾赶紧上前行礼:“沈夫人,听闻你感染风寒,不知可好些了?”
“林小姐,不必多礼。珍儿尽心照顾,已好了许多。”
“母亲,我怎么瞧着你这次病得严重?”沈云初见母亲虚弱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天气寒冷,自然好得慢些。不过除夕定能陪着你们一起的。”沈夫人安慰道。
“母亲这是什么话。”沈云初跟着在榻前跪坐下,“什么年节都比不上母亲的身体重要,母亲好好养病。”
“不过是小风寒,不必担心。”沈夫人说着,看向沈云岫,“近日辛苦你了。”
沈云岫只摇了摇头。
沈夫人强打着精神与几人说了会儿话。
最后侍女上来送药,沈云岫服侍着用完药,沈夫人歇下了,几人才退出房间。
“这药是谁熬的?”林瑾拦着那送药侍女问到。
侍女如实回答:“夫人的汤药都是表小姐亲自盯着。”
林瑾看着沈家兄妹俩不解的眼神,称赞道:“蒋小姐这番孝心还真是令人感动。”
“珍儿确实辛苦。”沈云岫附和叹道。
“林瑾,我警告你,不要插手固定NPC的剧情。”系统冷冷的系统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我可什么都没说。”林瑾无辜地道。
“呵。”系统斥笑一声,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