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该你了。”宋盈看着棋盘对面的林瑾道。
林瑾回了神，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哈，我赢了。”
宋盈凝眸半天也没看出林瑾赢在哪。
林瑾好心在棋盘上给他划了一条线：“哝，五子棋就是五子练成一线，就赢了。”
“可是我们下的不是这个吧？”宋盈看着林瑾捡棋子清棋盘的动作问到。
林瑾停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是吗？那我们现在开始下五子棋。”
宋盈默了一瞬，道：“好。”
豆蔻自外进来的时候，看见两人在下棋还顿了顿脚步。
“小姐，程中郎将来访。”
林瑾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请她进来吧。”
程子佩伤到了脚，走路还有些不利索。
林瑾赶紧给她搬了个椅子。
程子佩看林瑾亲自动手还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她是来道歉的。
“姐姐有客来访，我就不打扰了。”
林瑾微颔首，然后提醒一句：“午时要出门别忘了。”
宋盈正要走出门外，听到这句话回头道：“不会。”
他眼神移到程子佩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走了。
“程大人有何事呀？”林瑾眯着眼，笑得十分温和。
眼看程子佩就要俯身行礼，林瑾赶紧拉住她：“说话就说话，突然行此大礼，我可受不起。”
程子佩面上显出几分窘迫：“醉仙楼之事，我事先并不知情，但是还是因我致你们陷入险地，万死难辞其咎。”
林瑾摩挲着手里的棋子，对她露出一个笑：“那你现在就去大理寺，指认是谁干的。”
“我自会如实告知。”
程子佩不是傻子，那日相约本也是晏凝先提起，程子佩才主动来当这个牵线之人。
被锁紧的门窗，屋内的迷药。明摆着是有人设了局，要置她们于死地。
林瑾本以为事情还没钉死的时候，程子佩念着与晏凝从小的交情，晏凝又有那层身份在，今天来是让她息事宁人的。
未曾想程子佩居然这样果断。
她不由得端正了些态度：“程大人，晏凝既然敢做这件事，那她必定留足后手了。你若就此与她翻脸，往后不一定好过。”
程子佩却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我若不去揭发，那明日受苦的就不止一人。”
林瑾沉吟片刻，那日晏凝一直戴着面纱，除了在场之人，根本没人知道她是谁。就算程子佩去指认她也能抵死不认。
程子佩看出她的踌躇，道：“既然是蓄意谋划，就一定有蛛丝马迹。晏凝那里行不通，可她身边的助力就不一定了。”
“负责此案的人是谁？”晏凝身后是安国公府，就算真查出来她未必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虽有人一直阻拦，但好在沈相还是有说话的份的，今晨此事已上达天听。陛下命六皇子彻查。”
陆忘言来彻查，那晏凝不是要下线了？
她心中对剧情提前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本来晏凝下死手杀女主的剧情应该在明年百花宴皇帝赐婚男女主之后。
那天晏凝走前那一句话让她反应过来，可惜当时早已被迷药熏了半天了。
难怪程子佩现在已经展露要站队男女主的态度，那……
“程大人……最近边关可有异样？”林瑾突然发问。
程子佩眸中闪过错愕，又赶紧收拾好情绪：“并未，为何突然问这个？”
她虽然矢口否认，但是林瑾觉得并不像她所说的那么安静。
“只是突然想起，你说围场之时刺杀的人，会不会是西川国的人？”
林瑾的话让程子佩眉头紧锁，她四下观察，放低了声音：“你都是从哪里听说这些的？”
猎场刺杀之人虽已被尽数灭口，陆非台还是依照摔下悬崖那个刺客身上的东西查出了他们来自西川和大楚相邻的穆国。
但是陆非台亲自去到穆国查探，刚传回的急报是这些刺客真正所属是西川。此事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
“只是猜测，毕竟西川与大楚势如水火。”林瑾往后靠了靠，转了话题，“既然是六皇子负责此案，那我就不担心了，毕竟他总用不着忌惮这些。”
陆忘言抛开皇家身份，他的母后，也就是当今的皇后，亦是家世显赫，所以他办事从来不需要看别人脸色，也不必顾及谁。
程子佩终究与晏凝朋友一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会不会有别的隐情？”
林瑾俯身靠近她几分：“隐情？那可能是晏凝为了事情周全连你都要一起杀。”
林瑾笑得十分无害，嘴里的话却一点情面不留：“如果不是因为她错估了你对迷药的抗性，你现在恐怕连想这个的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
“程大人在战场上也如此优柔寡断吗？”
并不，只是在晏凝的事情上她总顾念着从小长大的情分。
“也罢。”林瑾移开眼，“反正此事已全权交由六皇子主理，只要程大人你到时不徇私包庇就是。”
“我不会。”程子佩赶紧反驳。
林瑾头也不抬：“我相信你。”
两人沉默了一瞬。
程子佩抿了抿唇，开口问道：“你可有受伤？”
醉仙楼那日事态紧急她无暇查看这些，待终于走出去缓过神来。林瑾已经被带走了。
林瑾摊手：“还好程大人相护，我半点伤也没有。”
“还好林公子来的及时，我们才得以逃出火海。”
“林公子？”林瑾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才明白她在说谁，“阿盈他姓宋，没有改姓林。”
程子佩打探到的消息没有这么细致，只知那天的少年是林家的义子。
“原来如此。”她又赞叹到，“那日我见他身手不错？可是有习过武？”
“并未。”答话的却不是林瑾，宋盈从外而来，“从前很多人欺负我，所以总要跑得快些才行。”
他朝二人一拱手：“并非故意打扰，只是姐姐，时辰快到了。”
林瑾闻言，转头向程子佩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了程大人，早与舍弟约好，恐怕不能奉陪了。”
程子佩话被噎住，还从未见过如此待客的主人家。不过林瑾对她的态度一直有些不待见，她算习惯了。
“没有，是我打扰。”她又把目光投向宋盈身上，“若是公子有兴趣，我倒是可以推荐几位武学老师。”
宋盈看了一眼林瑾，见她没什么表情，他答道：“多谢程大人美意了，但是不必了。”
“为何，我瞧你天赋不错……”程子佩是真觉得宋盈天赋不错，感觉他若是习武，以后的路肯定很宽广。
“我不想学。”
好任性的态度。
她看向林瑾，见林瑾也是默认的态度，只能道：“罢了，也不强人所难了。若是以后公子改变主意亦可来找我。”
——
“姐姐不喜欢程中郎将了吗？”宋盈问到。
林瑾奇怪地反问：“怎么这样觉得？”
“感觉姐姐不是很想和她说话。”
程子佩一开始助纣为虐，后来态度又摇摆不定，她确实不太喜欢。
“所以你才进来的？”林瑾道。
宋盈点点头，狡黠一笑：“是啊。”
“那真是谢谢阿盈了。”
“不客气，姐姐。”
快到封鸾生辰，林瑾之前预定的手镯好了来取。宋盈也挑了一狐裘披风。
两人正准备打道回府，却被一个大汉拦住：“喂，扫把星。”
林瑾拧眉看向来人。
那人伸手推了宋盈一把，林瑾伸手拉住他，宋盈才不至于跌倒。
“你有什么事？”林瑾问到。
“什么事？”那人嗤笑，道，“他当初害得老子家房子被烧了，现在还没赔钱，能干什么，自然是要债。”
林瑾挑眉：“先前官府不是已经出结果了，鱼巷大火是天灾。也由官府出资帮大家重建房子了。他也是受害者，你问他要的哪门子债？”
“要不是他这个灾星，哪来的天灾？”那大汉把林瑾往旁边一推，伸手去拉宋盈，“给我让开！”
林瑾踉跄两步堪堪站稳，就着急开口：“你当街为难，可是想闹到官府去？”
那人眼神一凛，转头看林瑾：“有本事你就去闹，谁不知他是个扫把星。”
他拉扯着宋盈身上的衣服，朝地上啐了口口水：“我听说你现在当上林府的少爷了，有钱了吧，还钱。”
宋盈挣扎着扯开他的手：“放开！”
他见宋盈还敢反抗，一巴掌就要招呼上去。
林瑾赶紧伸手把宋盈往后拉，宋盈被她挡在身后。
林瑾一手护着宋盈，一边盯着那大汉道：“我替他给，你要多少？”
那人见有商量的余地，他装模作样地算了一下：“怎么着也得要二百两。”
“二百两？”林瑾不悦地看他，“你抢钱呢？只有五十两。”
鱼巷建一间房子五十两都用不着，还敢狮子大开口。
那大汉却铁了心要敲一次大的：“行啊，那我到时每天去林府要。”
林瑾伸手拿钱袋的手停住：“那你一文都别想要。”
她本来不想和他纠缠，五十两打发狗了，谁想他得寸进尺。
“我们直接去报官，看看你敲诈该当何罪。”林瑾看着他道。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大汉瞬时被点燃了一样，扯着嗓子大喊：“仗势欺人了，欺负老百姓啊！”
林瑾眉头更锁，人太多了，她不欲再纠缠，拉着宋盈就要走。
那大汉看她们要走，赶紧去扯林瑾。
林瑾试图甩开他的手，那人也急了。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姐姐！”
林瑾根本没想到他真敢动手，躲都没来得及躲。那一掌力道有些重，林瑾被打得脑袋发晕。
宋盈赶紧扶着她，恶狠狠地瞪向那大汉。
那大汉动了手，意识到自己也收不住了，于是更加嚣张：“还敢瞪我，你个扫把星！”
他又要动手，这次却被一柄剑截住。
“对女孩子动手，你还真是杂碎啊。”叹息一般的声音传来。
林瑾看去。
赵破的剑尚未出鞘，压在那大汉的肩上。那大汉似乎被千金重石压住一样，控制不住跪倒在地。
“没事吧？”赵破微侧眼眸，问到。
林瑾很想说没事，可是她脑袋现在还是晕的。
“有事，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醉仙楼的时候，她抱着最后的希望唤醒铃铛，再睁开眼回到林府也没有他的消息。
她真的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宋盈听到林瑾的话，眼里一片慌乱地去查看林瑾的伤势：“姐姐，让我看看你的伤。”
林瑾安抚一样拍了拍他的肩，摇摇头轻声道：“没事。”
赵破剑还压在那大汉身上，他声音少见地冰冷：“道歉。”
那大汉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
一阵马踏石砖的声音传来，林瑾看去，竟是陆非台。
他身着墨色劲装，身后跟着一队人马。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
身旁的侍卫代为质问到：“七皇子回都，何人在此喧闹？”
“七皇子……七皇子救命啊……”那大汉还跪在地上，听见七皇子的名号，大喊着求饶，“此人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持剑要杀我！七皇子救命啊！”
“回宁”“回都”用哪个都好怪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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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