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早读铃还没响，临海三中高二（3）班的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
贺嘉延一进教室，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立刻低了半截。有人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像怕被他盯上。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课桌间的过道，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里面靠窗的位置，是林予安的。
外面靠过道的位置，是他的。
林予安已经到了。
他坐在里面，背挺得直直的，正低头翻语文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晰。他的手还包着纱布，被小心地放在桌面上，像怕碰坏了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
看到贺嘉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只突然被点亮的小灯泡。
“贺、贺嘉延……早、早上好。”
贺嘉延没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让周围几个同学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林予安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几乎要贴到窗玻璃上。
他的动作很小，很轻，却还是被贺嘉延捕捉到了。
贺嘉延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怕我？”他低声问。
林予安愣了一下，赶紧摇头，声音很小：“不、不怕……”
“不怕？”贺嘉延嗤笑一声，“那你躲什么？”
林予安的脸一下子红了，像被说中了心事。他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说：“我、我没有、躲……”
贺嘉延没再说话，只是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然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戴上耳机，闭上眼。
他的动作很随意，却带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仿佛在宣告——
这个位置，这个同桌，都是他的。
林予安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
他拿出语文书，却没怎么看得进去。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着，时不时地，视线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贺嘉延。
贺嘉延靠在椅背上，侧脸对着他，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林予安看了一会儿，又赶紧低下头，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他拿出笔，在语文书的角落里，一笔一画地写了一个“贺”字。
写得很认真，很用力，像在写什么秘密。
写好之后，他又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贺嘉延突然摘掉了耳机。
林予安吓得浑身一僵，赶紧把书往旁边一合。
可已经晚了。
贺嘉延的目光落在他的语文书上，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写什么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林予安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手忙脚乱地想把书塞进桌洞，却被贺嘉延一把按住了。
“给我看。”
贺嘉延的手指用力一翻，语文书被翻到了那一页。
角落里，那个写得歪歪扭扭的“贺”字，格外显眼。
贺嘉延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你很闲？”他低声说，“早读不读书，在书上写我的名字？”
林予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兔子。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喜欢我？”贺嘉延突然问。
林予安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被吓到了。他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很小：“不、不是……”
“不是？”贺嘉延冷笑一声，“那你写我的名字干什么？”
林予安的脸更红了，他抿紧嘴唇，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只是、觉得、写、写着玩……”
“写着玩？”贺嘉延的眼神更冷了，“林予安，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说的话？”
林予安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和厌恶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讨厌林予安看他的眼神。
讨厌林予安写他的名字。
讨厌林予安对他这种“恶心”的心思。
可他又不能否认——
这种被惦记、被喜欢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
很上瘾。
贺嘉延突然伸出手，捏住林予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把林予安的下巴捏碎。
“看着我。”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予安的呼吸明显乱了，他睁大眼睛看着贺嘉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小声说：“是、是……”
话音刚落，贺嘉延的眼神就彻底冷了下来。
他猛地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恶心。”他低声骂了一句。
林予安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抓着语文书的边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我、我以后、不写了……”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这才对。
这才是他想要的。
让那个傻子知道自己有多恶心。
让他怕。
让他收敛。
让他再也不敢对自己有这种心思。
可下一秒，林予安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贺嘉延。”他的声音很轻，“你、你别、别讨厌我……好不好？”
贺嘉延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林予安的“乖”，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烦躁。
他讨厌林予安的软弱。
讨厌他的依赖。
可他又知道——
这些东西，都是属于他的。
只能属于他。
贺嘉延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残忍，一丝疯狂。
“林予安。”他低声说，“记住。”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林予安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他不明白贺嘉延为什么一会儿骂他，一会儿又说这种话。
可他还是用力点头，声音很小：“好、好……我、我是、你的……”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和满□□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扭曲的快感。
林予安，你最好记住——被我盯上，是你这辈子逃不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