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礼走了,辞悠在家里难过了好几天,她对阿爷说“宋时礼还会回来吗?”
“会的,他会来找小悠的”
……
时光匆匆,一晃好几年,弹指又一夏。辞悠开始上了初中,高中。宋时礼的模样慢慢在她记忆力模糊,她只记得,小时候有那么一个少年,让她很开心。
高三那年,阿爷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说话也没什么力气,辞悠哭着求他去看医生,阿爷说他很清楚他的身体。辞悠不听他的,硬是拉着阿爷去医院看病。
好在医生说没什么事,只是操劳过度,让回去好好休息。阿爷无奈的摸了摸辞悠的头“阿爷没事,你快回学校上课吧,高三马虎不得”
“我请了假的,今天我陪你,明天我再回学校”
阿爷眉眼弯弯的看着辞悠,她如今褪去了稚嫩,眉眼长开,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
“是个大姑娘了”
辞悠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
临近高考,辞悠压力越来越大,她请假回了家,阿爷看她回来很是惊讶。
“小悠回来了?今天放假吗?”
辞悠放下书包,有气无力的说“没有,我请了半天假,下午再回去”
阿爷看着辞悠满眼的倦态,很是心疼,他问辞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辞悠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睡觉。
阿爷没去打扰辞悠,等她休息完出来时,阿爷已为她做好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辞悠无奈的看着阿爷“我不是说我不吃吗?你干嘛又去做那么多?”
“都是小悠喜欢吃的”阿爷拄着拐杖,缓慢的拉开凳子,招呼辞悠快过来坐。
辞悠莫名的有点想哭,她抿了抿嘴唇,挨着阿爷坐下,简单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阿爷,我回学校了”辞悠起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她听到阿爷在身后说“怎么吃这么点?晚上会饿的”
辞悠没理阿爷,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走了,阿爷在门口叫住了她,递给她一个食盒“小悠,阿爷看你吃的少,给你装了点饭菜,你带回学校吃,不然晚上会饿的”
“学校里有吃的,我不会饿,你自己留……”剩下的话戛然而止,辞悠一不小心把饭盒弄掉了,饭菜也掉了出来。
“你自己收拾一下吧,我先回学校了”辞悠没敢看阿爷,她快速的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阿爷着急的想要拉住辞悠,可指尖触到的,只有那轻飘飘的书包带,无声的从手中滑过。
“这孩子”
……
辞悠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健健康康的阿爷,会在她高考前一天离世,阿爷走的那天,没有人通知她……
高考结束后回家,辞悠没有看到阿爷的身影,只看到家中一片白事的布景,辞悠一下慌了神,她拉住周围其中一个人。
“叔叔,这是什么意思?我阿爷呢?”辞悠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她不敢相信,阿爷真的离开了她。
周围的人都来安慰辞悠,让她向前看。他们告诉辞悠,阿爷临终说“小悠要岁岁平安,要像竹蜻蜓一样,自由自在,吉祥平安”
世界好像一下就静止了,一位婶婶递过来一个信封,辞悠颤抖着双手接过来,里面有一张信用卡,还有一封信,信里只有短暂的几句话。
“小悠要做那冬日的暖阳,不被寒凉侵袭,阿爷永远疼你”
辞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房间的,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哭也不闹。等到晚上,宾客散席,辞悠抱着阿爷的照片大声哭泣。
她说“爸爸妈妈走了,阿婆走了,现在就连你也走了,这世上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辞悠哭的泣不成声,肩膀一颤一颤的,她向阿爷不停的道歉“对不起阿爷,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弄撒饭菜的,对不起……”
想起那天与阿爷见的最后一面,阿爷身体明明不舒服,却还是为她做了满满一桌菜,都是辞悠喜欢的,可辞悠从来都不知道阿爷喜欢吃什么,每次问,阿爷都只说“小悠喜欢的,阿爷就喜欢”。
她哭着说“你那天满心欢喜的为我做了那么多吃的,可我却都没吃几口,你是不是很伤心啊?”
“我都……我都没见上你最后一面,你会不会怪我”辞悠心痛的连呼吸都发颤,她低着头,眼泪砸在照片上……
可阿爷再也不会回应她了,也不会轻轻的为她擦掉泪水。
18岁的那年盛夏,辞悠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去南城上大学的前一天,辞悠去给周围的邻居,挨家挨户的道谢。
阿爷去世的时候,辞悠没在家,是这些邻居们帮着料理阿爷的后事,后来他们又总来给辞悠送东西,对于这些,她真的很感激。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去南城后还会不会回来,辞悠想再好好看看这些邻居的脸,记住这些对她有恩的人。
去南城的那天下起了小雨,辞悠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家乡,她摸了摸手里的竹蜻蜓,不禁感到有些难过。
抵达南城后,辞悠打了辆车去学校报道,一切都很顺利。
她提着行李往宿舍的方向走,突然被一个行色匆匆的人撞了,重心一下不稳,人和行李箱一起摔在了地上。
那人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也不知道扶一下,辞悠生气的撑着行李箱爬起来,刚走两步又被一个走路玩手机的撞到。
那人不好意思的道歉,辞悠摆摆手说没事,下一秒就听到一声轻笑,那人语调随意“你是倒霉熊吗?”
辞悠寻声望去,只看到一个少年漫不经心的靠着墙,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转动机身。
看到辞悠的那一刻,少年骤然怔住,辞悠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长发在身后轻扬,脸上不过略施粉黛就美的不可方物。少年回过神来,薄唇微扬,小声的嘀咕“我才是倒霉熊吧”
辞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少年收起手机追了上去“我叫江远,你叫什么?行李给我吧,我帮你拿”
“我叫什么跟你有关系吗?还有,麻烦你离我和我的行李远点,谢谢”辞悠感到莫名其妙,这人上一秒还说她是倒霉熊呢。
“那你追上我再说!”江远一把抢过辞悠的行李往前跑,嘴角勾着点坏笑“追上我就把行李还你”
辞悠看着他那副欠揍又好看的模样,又气又没办法,她任由江远推着她的行李。
到了宿舍门口,辞悠用食指抵着江远的肩,另一只手指了指标语“女生公寓,男生勿进”。
江远拿出手机解锁“加我微信”
“我没事加你干嘛?快把行李还给我”辞悠用力的去拽行李,没成功,她抬头看到江远摇了摇手机,意思是不加我就不给你了。
辞悠又气又没办法,拿出手机扫了江远的二维码,江远确认无误后,把行李还给了她。辞悠气的用力踩了江远一脚,骂道“无赖!”
话落,辞悠转身进了女生公寓,江远疼的“嘶”了声,不理解加个微信怎么就成无赖了。
辞悠刚到宿舍就发现其她三个舍友已经到了,她看着舍友,轻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叫辞悠”
“你好,我叫许甜甜”
“我叫谭桑”
“顾月亮”
那个叫许甜甜的舍友看着辞悠,不好意思的问“那个,我想问一下,刚在宿舍门口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辞悠摇了摇头,顾月亮打趣道“怎么回事,刚来学校就有喜欢的人了吗?”
辞悠笑了笑,拉着行李去到空床位,住在她旁边的是谭桑,是个很内向的女孩。
辞悠边收拾边听许甜甜说“你们假期没看学校论坛吗,这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草!”
“不仅长得高,而且还长得帅!家世也好!刚看到他和辞悠走一块,我还以为我要失恋了,幸好,幸好”
“不过话说回来,江远为什么跟你走一块啊?还帮你拿行李!他不会喜欢你吧?”
顾月亮笑着给大家分牛奶“辞悠长得那么漂亮,他喜欢辞悠不是理所应当吗”
“也对,那你喜不喜欢江远啊?”
辞悠接过牛奶道了声谢谢,看着许甜甜说“不喜欢,放心吧!”
许甜甜“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宿舍的氛围很好,辞悠没几天就习惯了宿舍的生活。
辞悠的日子过的规律而充实,宿舍、教室、食堂、图书馆,四点一线,平淡而安稳。可一到夜晚,总是会思念阿爷,满心满眼全是难过与愧疚。
周六没课,辞悠找了个兼职,在咖啡店上班,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备货,打扫卫生。店里进来了一个人。
“来杯冰美式”
“好的,请稍……”辞悠一抬头便撞进一道挺拔身影里,男人一身利落西装,身形颀长,气质非凡。
辞悠在他看过来时,慌忙垂下了眼,她背过身去制作美式。辞悠听到男人一声轻嗤,好似在自嘲一般。
美式递到男人手里,辞悠盯着他的背影,暗暗出神,总觉得在哪见过。
“喂!”
“喂!”江远叫了辞悠两声才回过神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辞悠望着江远,眉心轻轻蹙起“怎么又是你?”
“为什么拉黑我?”
两人各问各的,谁也没回答对方。最后先是江远笑出了声,语调散漫“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咯。”
辞悠没理他,背过身去继续工作。
“辞悠,我要点单,你过来给我点”
辞悠脸上挂着客气的假笑“你好,这边扫码点单”
“区别对待啊?”江远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笑的漫不经心,他最后还是扫了码,去那边找个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