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岛

院子里的桂花飘落芳香,满地的繁星点点。

“好香啊。”鸣蜩一边摘着桂花一边感叹。

“桂花羹吃吗?”丫头在另一头摘着。

“还是喝桂花酒吧。”鸣蜩道。

“就这点收成还想这还想那?我早说多种几棵了。”丫头念叨着。

“不行,不要了,就这一棵就够了,再多就腻了。”鸣蜩拒绝得及时。

鸣蜩摘了一大把,拿了个锦囊,把花都塞进去了,花朵太小,好多从手心落下了。

“别浪费。”伍月尔停下手上的活儿,赶紧用篮子去接。

“哎,看这地上落的更是多,我这点算得了什么。”鸣蜩塞满了一整个锦囊。

伍月尔白他一眼,鸣蜩将锦囊递过:“给。”

伍月尔立在那里没有伸手,鸣蜩将锦囊又往前递了递,伍月尔将篮子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鸣蜩闻了闻锦囊,挺香的呀。

“愣着干嘛,给我继续摘啊。”背后穿来丫头的声音。

九月月圆,又大又亮。

伍月尔按照丫头教的,取五斤糯米,蒸熟后晾凉,撒上碾碎的酒曲后密封。

“三日后,米酒便做成了。”丫头拍了拍手,这阶段的事算是完成了。伍月尔顺势坐在廊上看月亮。

“你会留下了的吧?”丫头问道,“为了那本书。”

伍月尔抿着唇,不久后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鸣蜩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没那么重要。”

伍月尔只是安静的看着月亮。

“来了,来了。”鸣蜩两手各执一碗从里屋出来,分别塞进伍月尔和丫头的手中,勺子和碗沿碰撞的声音很是清脆,是桂花羹。

他坐在伍月尔旁边,低头说着:“凉过的。”

手中的碗散发出阵阵凉意,袭上伍月尔的双手,她抬头看着满面欣喜的鸣蜩,回他一个微笑,然后低头吃了起来。

鸣蜩心中绽放,又别过头,忽然看见天上的满月。

近日鸣蜩誊抄书信,也得知了不少岛外的消息,从前都是庹重云给孔雀誊抄,鸣蜩从未过手,这次才知,这誊抄能知道好多消息,难怪师父能知道这么多岛外消息,都是有专人送信的。

“天灯岛和天灯别院已经分崩离析,现在天灯别院已经由秦铖当家了。”鸣蜩说道。

“方姑娘呢?”伍月尔放下勺子,看着他问道。

“方姑娘,方姑娘在天灯别院做客。”鸣蜩简单回答,将一些细节隐去。

他又继续说:“过些日子,平泗有个丹青茶会,迷藏大师来信请师父和我到天灯别院一会。师父猜测是括北丹青有消息了。”

丫头问到:“请你也一道?”

“对,或许迷藏大师不拘小节,把小辈也一道带上。”鸣蜩说着看了看伍月尔,“过几日,我们便要出发了。月尔,你会在孔雀岛等我回来的吧?”

伍月尔摇摇头。

鸣蜩皱起了眉头。

“我得去有邪岛办一件事。”伍月尔抬头看鸣蜩,“然后再回孔雀岛。”

“真的吗?”鸣蜩激动不已,双手不自觉的抓住了伍月尔的双臂。

伍月尔点点头。

既然伍月尔说了会再回孔雀岛,鸣蜩心里便有了底气,往平泗的船上,他满心欢喜,想着等伍月尔办完事情,他们便有大把的时间再去河边的草地,还可以在伍月尔生辰的时候去呦呦林系红布条。

不同于孔雀岛的舒朗天气,虽然已入秋,但越靠近平泗热气更甚,这日色正浓,大家伙饭后都在船舱打盹。伍月尔一人站在船头,大船缓慢平稳的前行,波光粼粼的海面耀眼得她快睁不开眼。

律津天会接受他的提议吗?她顾不得这么多了,现在她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试一试,总得试一试。

不远处忽现一艘船,伍月尔抬头去看,阳光太烈,看不太清楚船上旗帜,但能看到有一艘小船在不远处,船上有几个人。伍月尔这才看清楚,在小船不远处,有个人在水里扑腾。小船上的人递过去一块船桨,想让水里那人抓住船桨。

伍月尔往船边又凑了凑,踮起脚用力往那边看去。

水里那人一脚踢开船桨,往反方向游去。那人不想被救,或者说不想被这群人救起。

那人奋力往伍月尔这边游,偶尔伸出手挥动一下。小船上的人见那人不识趣,拿起船桨便向水里那人扔过去,船桨直直打在那人背上,那人沉下水去。

伍月尔心道糟糕,赶紧放下一艘小船往前划过去。

忽然那人又从另一处冒出头,原来那人沉下水后在水下又游了一段。伍月尔心道,还好此人水性非一般人所能及,不然必然凶多吉少。

“废物,”一个声音从那艘大船上传来,“都给我下水。只要别弄死,残了也要抓回来。”

此话一出,他周围的几人都放小船要来捉水里这人。

那人游到伍月尔周围,她一把将人拉上船,才看清是个光着头的半大孩子,此人正是四夕。

四夕衣服从右边肩头处撕裂,整只袖子几乎快掉了,露出大臂外侧一片深色皮肤,似是胎记。伍月尔看了看那片皮肤,又仔细去瞧四夕的脸,左眼旁边有一颗痣。

对方的小船也靠近了,船上说话那人已经下来,他脸上血迹快干了,那伤口像是让人狠狠咬了一口,他莽声道:“交出人,放你一命。”

伍月尔看清那人便是在之前差点将李昀阿井捉去的华服少年。她赶紧将人护在身后,拔出剑警觉。

华服少年看清伍月尔,从头到脚打量她:“老实说,你也是个不错的,只可惜年龄太大。”

嗖的一声,伍月尔剑已出鞘,借力自己的船,划过那华服少年,他周围守卫眼疾手快将华服少年拉开,亮出兵器与伍月尔对峙。

伍月尔瞅准时机,各个击破,几个守卫被伍月尔踢下水去,又一层守卫围攻过来。一艘船绕过伍月尔,直接去拿四夕。伍月尔分身乏术,正为难时,逆光中一个人影执伞从天而降,他身清气定将那几人点入水中,扫清四夕周围障碍。

伍月尔见鸣蜩来助,心下放心,聚力解决了周围人,便回到四夕身边。二人速度超群,带了四夕,借力登上了船。那华服少年的守卫来不及反应,只留得华服少年在小船上骂骂咧咧。

“四夕,你怎么在这?还成这幅样子?”鸣蜩没想到救上来的人竟然是四夕。

四夕倒是气定神闲在拧着衣角的水,将袖子往上拉了拉:“千年王八遇到万年的龟了,被这无赖摆了一道。”

“先处理伤口。”伍月尔拉起四夕就要进屋,鸣蜩紧随其后,跟着要进去,伍月尔看他:“做什么?”

“处理伤口,我来。”鸣蜩说着。

“我不要你弄。”四夕说着把鸣蜩往外推,拉进伍月尔,将门一关。

伍月尔正撩起四夕背后的衣服检查伤口,忽然门嘭地打开了。

四夕吓得赶紧抓起被子附在身前。

“你干什么!”伍月尔怒道。

“虽然你还是个半大孩子,但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我觉得我来比较方便。”鸣蜩理直气壮的说着。

伍月尔轻叹一口气,在四夕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她走到门口,将鸣蜩拉出门外,关上门。

鸣蜩奇怪:“干嘛关门?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伍月尔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提着一口气要说出口,又泄了气,反复两次,然后丢下一句:“她是女孩。”

“什,什么?” 鸣蜩怀疑自己听错了。

伍月尔又说了一遍:“她,是女孩,不是男的。”说完开门进去。

鸣蜩如遭雷击,在关门声中久久不能平息。

那个小光头是女孩?

四夕穿了伍月尔的衣服,衣服稍微有一点大,她在仔细整理袖子。鸣蜩从没想过四夕会是女孩,他盯着她仔细瞧,看她穿着女孩的衣服,不再是之前那身,看上去似乎又有点像女孩。

“你真是女的啊?”鸣蜩问她。

“对啊,怎么了?”

见四夕一脸真诚的发问,心中生出一丝愧疚之情,怪自己眼拙,还一直认为她是男孩。

他定了定情绪:“没什么。”

四夕见他样子滑稽,哈哈笑道:“你在不好意思啊?这有什么,好多人都看不出来的。”

鸣蜩挠挠头,又问道:“迷藏大师知道你在这儿吗?”

“不知道。”四夕将事情讲了个大致。

四夕在天灯别院待不住,便偷偷溜出去,她从平泗悄悄上船,一路到了有邪岛。四下游玩时,正瞧看到一群少年在欺负一个小男孩,他们准备绑了那小男孩,小男孩的耳朵却掉了下来,那群人吓得连连后退,才发现他那双耳朵是假耳朵,那群少年嫌他恶心,上去便是拳打脚踢,四夕这时便上前解困,才将人解救出来,那华服少年便是这时候带人赶了过来,十几个少年,四夕对付不过来,但还是趁着机会,放跑了那小男孩,华服少年抓住了四夕,便没让人去捉那小男孩了。

“那你怎么跑出来的?”伍月尔问道。

“上船后,我被锁在房间,那个人来给我送午饭,非要和我说话,说着说着就冲过来抱我,抱着我就想咬我,我见势不对,先下手为强,一口咬在他脸上,他吃痛放开我,我就跑了出来,放了船舷上的小船就逃出来了,然后就遇到了月尔姐姐。”

“他做什么忽然来咬你?”鸣蜩问道。

“我怎么知道?”四夕一脸不耐烦。

“他真的是想,咬你吗?”伍月尔缓慢问道。

“啊?”四夕没明白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说道:“船上,还有其他人。”

“你不早说。”鸣蜩说着冲出去,他叫船长掉头立刻去追那艘船。

对方的船构造更精致,速度更快,船只没有标识,让人不好猜测出处。

“无碍,他们要去香岛。”四夕忽然发话。

伍月尔和鸣蜩看着她,她又说:“我亲耳听到的。”

行船直往香岛方向驶去。

四夕在里睡觉,鸣蜩拉了伍月尔出来,他似乎有话又说,又似乎在犹豫措辞。

“你是不是觉得应该告诉四夕,那个人是想亲她而不是咬他?”

鸣蜩伸出食指,代替了他的嘴,不住在空中点点,然后狠狠点点头,“我就是想说这个。”

“嗯,等她睡醒了我就告诉她。”

“告诉什么?”忽然,背后传来四夕的声音。

鸣蜩见四夕出来,转身便溜回了房间,这种事情,还是姑娘之间好沟通。

伍月尔还没想来得及想措辞,被忽然出现的四夕吓了一跳,只得赶鸭子上架。

“得告诉你一件事情,说了你也别太有心思,只是想让你以后小心谨慎一些。嗯,就是这样。”伍月尔一口气说完,还给了自己一个肯定。毕竟自己从未和人说过这种事情,但是四夕年纪轻,又爱四处游荡,还是得给她提个醒。

“什么事啊?这么复杂的?”四夕又上前一步,好奇道。

“其实那个拿扇子的是想亲你不是想咬你。”

四夕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啊??”

“他可能是喜欢你。”

四夕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什么啊?他什么喜欢我?我才不要他喜欢我。你别说了,我快吐了。”四夕五官皱在一起,捂着胸口似乎真的很反胃。

“你别激动。可能,他也不一定就真的喜欢你。”

“所以,刚才你和鸣蜩就是在讨论这个事情?他也知道?”

伍月尔轻轻点头。

四夕咬着唇,转头回船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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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邪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