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范丝丽见她脸色不好,也打算留下陪着:“那我陪你歇会吧。”

“不用。”自觉不能浪费范丝丽难得的游玩日,易舒果断拒绝,“你去玩吧,这次玩完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呢,玩尽心点。”

她总是把自己关在家里或是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易舒多次佩服,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难得见范丝丽今天有雅兴,她不想扫兴。

易舒坚持,范丝丽没再强求:“那我先过去了,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易舒明确表示自己不去,也有人想接着这个机会。宁子琪再次上前来找白温:“白温你去吗?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他们两人就在易舒身边,可她此刻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疼痛传递到大脑,好像开启了防御模式,耳边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层薄薄的纱,瞧不真切,听不清楚。

只是看着宁子琪的嘴巴在动,而后便是白温也长开嘴巴。两人交谈的言语半点没有穿进她的耳中。

易舒应该庆幸,庆幸刚刚知道了白温恐高的事情,起码他应该不会去坐跳楼机。

眼下脑容量告急,这点信息已是经过千辛万苦才得出,其他的便再没有了。

身边所有的事物和人都变得缥缈,唯有眼下的痛苦真实存着,且挥之不去。那痛感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该向哪里去。实实在在地在肚子里面,摸不到,折磨着她腰身都弯了下去,死死压着,才勉强好受一分。

“易舒!易舒!”

耳边传来虚幻声,真切却不清晰。

良久,她才终于明白过来这股既熟悉又陌的痛感到底是什么,艰难睁眼,看着蹲在面前的白温,只觉得整个人都在飘,带着白温也在飘。

“你怎么了?”

易舒觉得自己疼得好像都出现了幻觉,竟然在白温的脸上看见了这样强烈的变化。脸上万成不变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忽视的紧张与担忧。

不知自己是冷还是热,额上浮现出细细汗珠,一点点凝结,而后顺着两鬓往下流。

“我……肚子有点疼。”

应该说是很疼,疼得吐得那种。

她现在的脸色应该很难看,苍白的,不见一点颜色的。五官也扭在一起,试图缓解一点疼痛。

但这样的行为好像只是在自欺欺人,上天没有因为她的虔诚而让痛苦少一分,反而愈发严重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

见她半天没有好转,看着越来越痛苦的神色,白温不敢犹豫,立刻转过身去要将她背起。

“等一下。”

眼看着自己就要趴在他的背上,头脑中最后绷着的一个线还在运作。早在刚刚越来越疼的时候她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估计是月经来了。

她的身体就是这样,平日里还好,虽然也疼,但还能忍受。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总有那么几次疼的起不来床,今天更是严重,反胃了好几次。

而每次月经也都是来势汹汹,开始疼了,血便是一股脑流出来,此刻怕是已经沾在裙子上。

“我……我裙子可能沾上了……”

声音很轻,睫毛跟着一起微颤,一下下的,好似在挠痒痒。

这话说得委婉,白温一下没反应过来,却也很快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脸色不变,轻柔安慰出声:“你在这里等一下。”

易舒向来都听白温的话,今日尤其,“受了伤”的身体使不上什么力气,人早发软,便显得更是乖巧。

实在痛苦,没有其他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她便只能一直注视着白温。只见他快跑几步走进不远处的一家商铺,消失一瞬,而后不过十几秒时间便有再次出现。

他的手上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瞧着是件外套,走近了还能看见上面绣着一只可爱的白色兔子。

白温站在易舒面前,拿着衣服轻弯下腰,将黑色衣服绕过她的腰,两只袖子在前腰处碰面,被打上两个结。

双脚离地,脑袋低垂向下,双手也跟着一起垂动着,一晃一晃。

耳朵贴着什么,微微发热,声音带着颤动传到易舒脑袋里:“易舒,我先送你去医院。”

她清醒着,却是没什么反应。剧烈的疼痛本应让她无暇顾及其他所有,可不知为何此刻的感知好似被放大无数倍。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如何被背起,清晰地感觉到这源源不断的热源从何处而来。

再之后的自己,便好像是飘在天空的云,迷迷糊糊的不真切。只是能隐约察觉到自己坐上一辆出租车,而后是白色高大的房子。

易舒被安置在冰冷的铁制座椅上,想要向后靠却因为肚子的绞痛不得不紧弯着腰缓解。

好在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医生过来简单得看了她的情况,开了几瓶药给她吊针。

带着口罩的护士小姐姐小心蹲在她面前,轻柔地拿起她的手。易舒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她温柔。哪成想就在她产生这样一想法的下一秒,冰凉的针头刺进她的手背,微微凉意触碰着她的血肉。痛苦被放大再放大,她好像能清楚地感觉到针被一点点往里推的触感。

“好了。”护士姐姐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甜美温润,半点不似手中无情的动作,“家属看着点,手不要乱动待会跑针了。过个几分钟药效上来就不会疼了。

现在没有床位,待会床位空出来了我来叫你们。”

或许是因为上了针,药效起的快,或者是她的心理作用,感觉肚子好受了些。堪堪能直起点腰,易舒便再没一点力气支撑身体,随意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盯着医院的天花板。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头顶上的灯一个个亮着,只是窗外天色尚早。身上不知是冷还是热,流了一头的汗,直到现在都没干,黏腻腻的,好不舒服。

三两分钟过去,真的就如护士所言,药效快的很,痛感已被压下去大半,她这颗蔫了的草也重新开始焕发生机。只是重新生长的草没那么快开花,此刻脸色已经不好看。

“喝点水。”

轻薄纸质的杯子贴上她的唇,热气向上飘,扑在她的脸上。就着白温抬手的动作,易舒低下头,温热的液体进入她的口腔,随着吞咽进食管。连喝了两三口,嘴里的干涩感才缓解些许。

白温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包纸巾,抽出几张,温柔擦拭着易舒额上的汗,黏在脸上的头发被他轻柔地别至耳后:“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点回来。”

易舒没什么胃口,但不知是不是这样折腾消耗太大,胃里空荡荡的,她怕要是不吃点下去,胃再疼起来,就是真要了她的命了。

她无精打采地回答:“我没什么胃口,买点馄饨吧。”

眼看着白温转身离开,但他并没有立即走出医院,反而去找了刚刚给她扎针的护士。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易舒远远就能看见那护士露在外面的眉眼中带着笑意。

护士扭头看过来,和她的目光正正对上,只见护士的口罩轻动了动。

待白温走后,那护士眉眼弯弯地过来,即使隔着口罩,也能看出她脸上的笑。直到她靠近易舒,坐在她旁边,看了眼输液管上的调节器,神色调侃:“你男朋友很关心你啊,刚刚叫我帮忙看一下。而且他刚刚背你来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对于护士说的男朋友这三个字,易舒很自私地没有否认,反正现在当事人又不在,不会知道:“嗯,他是挺好的。”

聊到这些,护士明显来了兴致:“我看你们年纪好小,是刚上大学吗?”

易舒闻言不好回答,索性她也没追着要答案:“你听姐姐说,上学时候要是遇到过好人就好好处,等以后上班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再遇见这样的。而且你们两长得都好看,很相配啊!”

“啊……”易舒鲜少被人这样直白的赞赏,更何况是将她和白温当做是情侣,羞红了脸,“谢谢啊……”

“那妹妹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空床,你有事情叫我哈。”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她。

输液瓶里的液体半天不见变化,只有那滴答滴答的液体表示它还在流动。

易舒抬手放在脸颊上,左右两边都热的发烫,与还没回温的凉手碰到一起,只觉得烫手,好一会才勉强恢复平静。

但也只是脸上不显,心中窃喜不断,直到白温回来也没停。

白温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边的扶手上,随即转身抬手,手背直直落在她的额上:“你这是怎么了,刚刚还没什么力气,现在那么开心啊!”

确认手背触温正常,他才将手收回。

易舒低头摸了摸被他手背碰到的地方,略微有点心虚:“有吗……”

白温将透明的塑料勺子递给到她手上,打开包装袋,馄饨清淡的香气迎面扑来:“你先吃,我去问问有床位了吗。”

“噢。”看着面前只有一碗的馄饨,易舒不禁疑惑,“白温哥你不吃啊?”

“我不饿。”

易舒抿唇,勺子在馄饨之间来回搅拌:“好吧。”

没等白温去问,护士就通知说有床位。易舒抬头看了眼还剩下大半的输液瓶,又看了看手边另外两瓶,果断决定去病床上睡一觉。

馄饨没来得及吃完,白温便又将其打包好,带上一边的另外两瓶药,拿起挂在头顶的输液瓶,右手抬起举的高高的:“你能走吗?”

易舒恍惚间觉得,她要是在此刻说出“不能”两字,这人怕是会想办法再将自己背过去。去看他的手,再没有了空位。

便十分识趣地表示自己可以:“我能走了。”

“那你扶着我点。”右手被他高高抬起,只能将那东西都搭在左手臂上,竟还将手掌腾出来,扶着人往前走去。

易舒将手搭上去,轻抚着人,接着点力将自己撑起来。

那护士见他们这样自然的相处,忍不住调侃:“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她说出口时,易舒是极其心虚的,抬眸去看白温,发现他并没有任何勉强的人反应,虚着的心实了几分。

可人是复杂的动物,上一秒还在为这件事高兴,下一秒便开始苦恼。见他真的多此一点疑问没有,又不免胡乱多想,这是一点都没那想法所以听不出来?!

可惜她现在不能玩,不然总是要将他心里的话全给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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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积温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