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吹着冷风,时悦用热毛巾擦去一身汗,换了条薄裙子,从冰箱里摸了根雪糕,跷着二郎腿半躺在床上,一边舔着冰凉的巧克力脆皮,一边刷手机。
社交平台早已被高温和干旱的话题刷屏,间或夹杂着对菜价上涨的抱怨,对粮食的担忧。以及关于黄金重新暴涨的讨论,许多人焦虑地犹豫着,要不要把手里的钱赶紧都换成金子。
整体弥漫的情绪早已不是三月份的调侃玩梗,而是发自内心的忧虑和恐慌。
满屏的忧惧比前几天更浓。哪怕大量气候模型已经预测了七八月极有可能冲上50℃,但当高温真的一步步逼到眼前——今天多地高温都已攀升到三十**度。三十五六度和三十**度,给人的恐惧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明显眼下干旱要严重的多。她所在的城市临江而建,水网密布,主城区居然都开始分时供水了,是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奇闻。但人们对此普遍只是抱怨。而在谈到未来高温时,却是发自内心的惶然恐惧。
一个热帖说得对:干旱再厉害,一时半会儿也不用担心渴死,顶多日子难熬。可高温不一样。眼下空调还能转,但到了七八月,要真冲上了50℃,空调还能用吗?供电还能稳定吗?没了空调,不得被活活热死?评论区都在讨论更换空调或去高原等地避难。
时悦放下手机,一下一下咬着光溜溜的木棍思忖。
自从确定空间不会消失,她就开始盘算囤货。这几天,除了学习,她都在争分夺秒地列物资清单——首先就是美食。
她所在的城市,顶级餐厅的数量和质量,都远不如浦市。她都打算好了,第一步就去浦市,把那些高端美食统统搜罗回来,然后是生鲜食材。新鲜度高的东西,要先放到储物格里才安心。
只是距离高考完还有一个月,难不成要等到那时才开始囤货?
绝对不行。
今年的天气,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不对劲。之前她没办法,只能当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但她现在空间有了,钱也有了,万事俱备。
这两天她特意留意了电力方面的信息。本市高耗能工业已经开始错峰生产,晚上景观照明、灯光秀全部关闭,门头灯缩短亮灯时间。往年气温更高时都没到这一步,网上说这是高温提前,导致电网承压,加上干旱双重影响的结果。
如今供水供电已经明显吃紧。往后一个月的天气预报她看过,高温干旱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只会温度更高,干旱更重,持续下去限电措施只会更严厉。那些新鲜度高的美食,一个月后还能剩多少?
最重要的是,谁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万一真的世界末日了呢?她都能拥有安全屋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再想到刚刚看到的分时供水的通知,时悦紧迫感更重,彻底下定了请长假的决心。
她以在校状态不佳,需要静心调整为由,提出在家自主学习。鉴于她素来独立,成绩又优异稳定,加上态度极其坚决,学校和家里最终勉强松了口。
正好六七八号三天是模拟考试。等成绩出来,考好了,就同意她继续在家自学,只要参加月底最后一轮模考即可。否则立刻老老实实回学校。
时悦大喜。她如今有空间做倚仗,心态已翻天覆地,前所未有的放松,考试状态也出奇的好,下笔如有神。清楚自己这次成绩必定差不了,当即一口答应。
……
五月九日,清晨七点。
时悦在大床上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她摸索着起来,按下正对着床的图标,屋内光线逐渐转为明亮。
正对着床的图标可以调整安全屋的亮度,当然只有明暗两种。
偏头望去,安全屋内一切如旧,只有厨台上,多了一堆东西——有她和妈妈的珍贵纪念品,还有复习资料,几身换洗衣服之类的必需品。
她已经计划好,今天先去再办两张银行卡,并取出两只手镯变现。虽打算尽可能用现金,但考虑到之后的变现金额会很庞大,还是多办几张卡作为辅助。
这两件事办完下午直接就去浦市,高铁车次和酒店都看好了。因此昨晚就将必带的物品都收到了安全屋里。
时悦哼着歌,优哉游哉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离开前瞥见墙壁上缓缓流转的琥珀色光幕,不禁走过去摩挲欣赏了好一会儿。这柔和的光晕里,流淌着的,是她正在每天成倍增长的财富。想想就心潮澎湃。
今天她将拥有十六只32.31克的手镯,共计516.96克。
这几天金价以失控的速度疯狂飙升,昨晚回收价就已突破2100元一克,今天只会更高。
即使按照每克2100元计算,她拥有的黄金,也已稳稳超过了100万元。这可并非纸面浮财,而是随时可变现的真金白银。
时悦满心欢喜地回到卧室,一把拉开窗帘,白晃晃的日光涌进来,又是一个大晴天。
今年到现在几乎没下过雨,空气干得发脆,呼吸时鼻道都发干。不过干燥也有干燥的好处,体感比往年盛夏那种黏糊糊,让人透不过气的潮湿闷热可舒服多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天气出现在了五月。
冰箱里只剩下最后一根雪糕。时悦吃着雪糕,把冰箱,空调等电器的插头通通拔掉。又在家里仔细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必需品。
这才慢条斯理地系好垃圾袋,拿上头盔、钥匙和旁边的购物袋出门。
若空手去酒店,第二天却换了衣服,这要怎么圆?因此拎个购物袋遮掩,里面象征性地装了条裙子,又塞了一包纸巾和一瓶水。
时悦握住门把手,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不过几十平的老房子,墙皮都有脱落,处处都透着简陋。此时静静看着,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似乎有些怅惘的情绪。但随即就被汹涌的兴奋盖了过去,时悦笑了起来,干脆利落地关上门,从外面反锁。
前天她借口钥匙落家里,从父亲林文涛那里要来了出租屋唯一的备用钥匙。虽说已反复强调想一个人待着,可万一他哪天冷不丁自己开门进来呢?还是先把钥匙都攥到自己手里安心。
先去一家老字号汤包店吃早餐,一顿起码要二十来块钱,她以前只舍得偶尔来打牙祭。
时悦抬头看去,价目表全拿纸盖住重写。汤包15元一笼,上次来还是12元。招牌的桂花赤豆元宵涨得更厉害,还分成了大小份。
她现在只有前几天置换手镯退给她的二十多块,只够订一笼汤包和小份元宵。
付款时,时悦特地留意了一下自己的感受——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拮据感,只有充盈全身的笃定与平和。钱正在源源不断地涌来,之前一块钱都要精打细算的日子,彻底翻篇了。
店内依然人声鼎沸,时悦翘着嘴角,挤挤挨挨地找到位置坐下。
夹起一只汤包往醋碟里一滚,薄皮咬破,鲜烫的汤汁瞬间涌入口中,小口把汤汁吸尽,慢慢品尝。再舀一勺元宵解腻,圆子软糯,豆沙细腻,润着桂花香……
吃完早餐先去办卡。中午取出手镯后,时悦想到从视频看到黄金城这几天已人山人海,特意骑车去看了一眼,果然如此,门口都黑压压挤满了人。这几天人们疯狂抢购黄金,黄金城作为本市金价洼地,早已被人群挤爆。
她从之前加微信的那些金店里,选了两家人流较少的品牌金店,将两只手镯分开出售,到手整整14万元的现金。
钱摞在厨台上,大概一个手机的高度,沉甸甸的像块红砖。时悦兴奋地捧起来左看又看,这比一周前六千多块时薄薄的一叠可震撼太多了。
欣赏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存到几张卡里,再试着去提额。
下午把电动车骑回小区后,也没上楼,径直打车前往高铁站。高铁上欣赏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一路都兴奋得心脏怦怦直跳。
抵达酒店时还不到晚上七点,天色仍然大亮。
她选的这家酒店能看到浦市最繁华的夜景,住一晚就要四千多。虽说浦市也已开始第一轮限电,地标夜景的亮灯时间缩短了,但眼下并不耽误她欣赏。
时悦轻而易举得将这笔她之前三年都攒不到的钱转出去,突然生出一种在花游戏币的感觉,又咬了下舌尖才没突然笑出声。
她从头到脚不到两百块,走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里,却生不出半点窘迫,很自然地欣赏每一处奢华细节。脚踩上地毯,像踩在压实的奶油蛋糕上,厚实又回弹。遇到不明白的直接去问,丝毫不怕被当成土包子。果然,钱是人的胆。
到房间后,时悦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上浴袍,叫了晚餐。窗外已是夜色璀璨。服务生把晚餐摆在落地窗前的茶几上,万千灯火在她脚下铺开,像一片碎金的星河。
回望九天前,她还只是一个一块钱都要精打细算的普通高中生,今天早上还身处连电梯都没有的老旧居民楼里。而此刻,却已在几千元一晚的套间里,吃着从未尝过的美食,俯瞰着辉煌的夜景。时悦细细品尝着甜甜的熏鱼,只觉恍如隔世。
空间的出现,真真切切地改变了她的生活。
还有,这家酒店的东西真是太好吃了!时悦又咬了一口法式煎羊排,满心感动。外壳焦脆,内里嫩到极致,汁水裹着咸鲜脂香在口中爆开,几乎入口即化。
决定了,搜罗美食,就从这家酒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