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悦将两枚素圈金戒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细看。成色,触感,就连钢印上极其细微的刻痕都分毫不差。倒腾几下后,已彻底分不清哪个是复制品,哪个才是原版。
她呼吸急促,浑身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猛地攥紧戒指,闪身出了空间。手忙脚乱地穿戴好,把身份证和戒指一并塞进裤兜,抄起头盔钥匙,手滑扶手,一步三级地飞身下楼。
昨天那家金店是不能去了。今天这家也在珠宝街上,回收价格是整条街最高的几家之一。
时悦停好车,仰头看了眼招牌,按了按口袋,重重吐了口气,快步走进店内。
金店冷气充足,导购小姐热情地过来:“您好,想看看什么?”
时悦用力压下莫名的心虚,紧紧绷着脸,惜字如金:“回收戒指。”
“好的,这边请。”导购笑着点头,一边走一边打量她,语气满是真诚:“小姑娘长得真漂亮,皮肤怎么这么白呀?”
时悦一怔,勉强笑了一下。
“手腕也好看。”导购小姐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腕骨上:“细白细白的,戴我们家手链肯定好看,回头我拿给你试试。”
时悦悄悄用衣摆擦了几遍汗湿的掌心,轻轻吁了口气。
到了回收柜台,她掏出戒指和证件递过去。导购接过,低头核对的间隙也不忘夸:“你睫毛也好长,是真的吗?”
“……真的。”
“太羡慕了。”导购笑了笑,神色如常地拿戒指去称重,示意她看,“一共4.26克。”
她昨天买的那枚戒指是2.13克,两枚正好4.26克。
见她点头,导购又说:“现在我们回收价1560一克。”
时悦下意识抬手轻触鼻尖来遮挡表情:“可以。”
她只觉对方拿去验料的动作像慢放。死死盯着跳跃的火苗舔上戒圈,心脏被揪着悬到半空,生怕下一秒导购小姐转头说黄金有问题。当真是度秒如年。
导购一边烧一边笑:“这种素圈也适合你,手好看,戴什么都好看。等会儿去试试戒指呗,我们家什么款都有。”
时悦没吭声。不是不想接,而是精神紧绷到极点,大脑一时转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导购小姐用镊子夹起两枚烧得面目全非的戒指,又去复称,克重不变。
拿过计算器,啪啪按了一气,递给她看:“一共6645.6块。”
狂喜从胸腔往上涌,时悦狠狠咬住舌尖,才勉强绷住表情:“……我都要现金。”
导购利落地数好钱,验钞机哗哗过了一遍,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连同零头推到她面前,又看了一眼她的手腕:“真不试试手链呀?你戴肯定好看。”
时悦低下头,握拳抵唇,连咳几声把笑声勉强咽了回去,才没让自己像神经病一样突然笑出声来——真后悔忘了戴口罩。
“不用了,谢谢。”
她拒绝了再数一次,直接把钱裹着身份证卷起来塞进口袋,签字走人。
一路晕陶陶地冲进家门,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懈下来,脚步发飘地跌到床上。
时悦无意识地吃吃笑着。反复摩挲,翻动着那一沓薄薄的钞票,听着纸币特有的沙沙声,感受着粗糙的触感。又将钱打开成扇形,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忍不住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去,鼻腔里满是油墨和纸张混合的特殊气息——是金钱的味道。
她翻身趴到床上,用力捶床,踢腿,把压抑了一路的狂喜一股脑砸进床垫里。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浑身烧得发烫。然后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空间还会消失吗?
时悦惊奇地发现,这个念头不再像昨天那样,让她瞬间陷入患得患失的恐慌里。反倒像是一道泄气阀,轻轻拧开一条缝,让快要爆炸的喜悦缓缓漏出去一些,省的她真犯心脏病。
今天,好像直觉勉强压过了大脑里的杂音。
意识终于从云端缓缓落回地面,真切的惊喜再度涌上心头。
她之前这里省三块,那里抠五块,像燕子衔泥般,攒了整整三年,才从本就微薄的生活费里,硬生生积攒出三千多块钱。说来也心酸,这对有钱人还不够一顿饭钱,对于她来说,却已是浸透心血与克制的一笔巨款。
过去的十八年,她早就习惯了经济窘迫的生活,习惯了为几块钱精打细算。
可如今仅仅过了24小时,她拥有的财富,居然几乎就翻了一倍!
钱……可以来的这么轻松吗?
“我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轻飘飘的,仍没有实感。不必再喝杯奶茶都要反复权衡,一块蛋糕都舍不得买,甚至可以把肯德基吃到腻?
时悦沉默两秒,被自己穷笑了,哈哈笑倒在床上。
笑了一会儿,从床上一跃而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打开冰箱,留下今天要吃的,把其余的通通塞进储物格。试了试格里的雪糕和开水,跟放入时毫无变化。另一格的复制品,啜了两口热水,连取两支雪糕拆开咬下,跟原版没有任何区别。
时悦兴奋地跳了两下,把其余三支复制品雪糕和热水归拢进第一个储物格,单独码在一边。拿着咬过的两支雪糕闪身出来,放进冰箱,这才揣上现金出门。
她根据昨天踩点的经验,骑车径直前往稍远的黄金珠宝城,那里的金价是本市洼地,比沿街店铺更便宜。快速挑拣,很快选定一条4.1克的素链。总价比她全部资产还多出几块。老板同意抹零,她把手机里昨天余下的7.43元都给了出去,这下真的身无分文了。
时悦马不停蹄地冲进同层厕所隔间,反锁门闪入空间。将素链塞进琳琅满目的储物格,重重按下复制,同时掏出手机盯住时间——10:10分。
……
黄金城九点开门,时悦踩着点赶到,一身休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一家家金店挨个比对。终于选出一只克重最合适的手镯。眼看着复制时间快到了,她快步走向卫生间,在门口盯着手机踱步,掐着点推门进了隔间。
安全屋内,琥珀色光幕刚刚消散。空荡荡的储物格正中,浮着四条金灿灿的项链。
复制一次后她觉得吃的已经足够,就全都拿了出来,只留下黄金继续复制。
时悦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捞出项链,又点开第二个储物格——正中躺着四条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她一把抓过,闪身出了空间。
今天是她拥有安全屋的第五天。她现在已经无比笃定,空间已和自己融为一体,绝对不会消失。再没有头两天那样的患得患失,只觉整个人无时无刻都被浓浓的幸福包裹着,像浸泡在温水里,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经过这几天的复制,她手中已攒下八条4.1克的项链。考虑到以后不能次次都拿着几十条同款去变现,正好趁着假期的最后一天,把它们换成一件大克重的金饰。
时悦从挎包里摸出剪刀,快速把其中六条剪成长短不一的几段,连同两条完好的,一股脑塞进包内一个单独的隔层里。拉好拉链,将挎包移至身前,这才神色如常地推门而出。
她计划把这八条项链一次置换完。大部分剪得乱七八糟,这样就很难看出每条克重是否一致。并在心里打好腹稿,万一被问起这些项链为何粗细相近又被剪断,该如何回答。
幸好此时店里客流越来越多,店员忙得脚不沾地,接过后也没多问。
这两日的金价从短暂震荡中直线拉升,这家店的回收价已到1708元一克。她八条项链共计32.8克,挑中的是一只32.31克的素圈手镯——还要出每克25元的工费。她没现钱,只能从旧金里扣。扣掉工费,还能退她29.17元。
时悦接过手提袋,一秒都没耽搁,飞奔至厕所隔间,闪进了安全屋。
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分量格外扎实。
她忍不住拿在手上掂了掂。一想到八条细伶伶的金链,转眼变成眼前这只沉甸甸的手镯,心里的满足和成就感就油然而生。
再一想,按今天的回收价,她手中的这只镯子,市值已达到五万五千元——实打实,随时能变现的五万五千块!之前三年才攒了三千六百多,如今短短五天就翻了15倍,而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喜悦就像滚水一样从心底翻涌上来,席卷四肢百骸。
几天前,她对黄金还一无所知。即使也耳闻过金价暴涨,但对她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谁能想到,她如今会成为黄金暴涨最隐秘的受益者呢?
时悦忍不住叽叽笑出声,将手镯郑重放入储物格,按下复制图标——10:38分。
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里已是人头攒动,离门口近的金店被挤得水泄不通。前几天来买项链时明显没这么热闹,应该跟这两日金价重新暴涨有关。
出了黄金城,时悦大大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舒展,烈日当头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哼着歌骑上小电驴,周围的一切在她眼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只觉得天格外蓝,树格外绿。骑到路口。红灯恰好亮起,她稳稳刹住,连红灯都觉得可爱,满心喜悦咕嘟咕嘟往外冒。
网上的焦虑已是沸反盈天,仿佛明天就世界末日了。不过回到现实,一切表面上仍在照常运转。路上车流不息,放眼望去,只有路边隐隐泛黄的绿化带,似乎透出几分异样。
到家先给电动车充电,往楼道走时,时悦瞥见单元门口新帖了张纸——是社区通知:明天起,主城区正式分时供水。她家小区时段:早6:00—9:00,午11:00—13:00,晚17:30—21:30,全天共9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