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孩儿,我问你叫什么名字,这回能说了吗?”
柳聪以为自己要死了,他目光迷离的看向眼前这个残忍的男人。
是一张成熟且立体的脸,棱角分明,眉目深邃,一双棕色的眸子在白光的照射下想两块晶莹剔透的琥珀,里面的神采是被岁月千锤百炼之后形成的利刃。盯着他的时候带着浓浓的杀气,好像要把他剁了喂狗才能解气一样。
如果那双眼睛里是一对竖瞳那柳聪就可以对他破口大骂,骂他是妖孽是鬼怪,不是人。
但是可惜,沈逸景不是竖瞳,所以他是个——
答案呼之欲出,柳聪难得聪明了一回
“坏人!你是…坏人?!”
沈逸景不动声色的动了动嘴角,从喉咙里拱出一声,“呵。”
柳聪当他默认了,他想起他那不靠谱的老爹教导他的一句话。
“儿子,如果你遇见的是傻子那就直接动手干他!如果你遇见坏人了……那你就求他吧,跪下来求求他,因为坏人一般不杀傻子。”
沈逸景举起了手里的档案袋。封面上印着红色的SS印记。
“小孩儿,你一直找的是这个吧?我没功夫跟你玩傻子游戏,这样吧,你把档案里的内容全都说出来,你撒一个慌,我就剁下你一根手指头,怎么样?就先剁中指!毕竟你最喜欢你的中指了。”说完笑了一下,简直和夺魂索命的厉鬼没什么区别。
柳聪害怕了。
他后悔来京海了,他真的后悔了,他不应该离开柳东的身边,外面的世界跟他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我…只知道自己叫柳河。”
沈逸景:“只知道这个?”他叹了口气好想觉得很可惜,然后摆了摆手,保镖拿着一把匕首走上前来。
“你再仔细想一想,毕竟剁手指是很痛的。”
柳河一紧张感觉又有一口血涌了上来,他想吐出来但是没什么力气,血液自己从嘴角溢了出来流淌在他光裸的腿上,像是从雪地里开出了玫瑰花一样,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我…我不记得了。我失忆了。”
沈逸景眸子晦暗的盯着他,残缺的右手抬起来摆了摆手。
两个保镖走了过来,一个解开他的绳子,一个抓住他的右手狠狠一拽,他被拽到地上,“别!!别这样!!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一只手被死死的压住,就在匕首靠近他的中指马上落下的时候,孙助理忽然走了进来,他在沈逸景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逸景垂着眸子面无表情的说:“让他等着。”
“好,我让他在楼下等您。”
孙助理退出去了,沈逸景挑了下眉毛,“继续”
一分钟后,柳河的目光一恢复了清明。
他茫然的看着脚下的两具尸体,手中的折叠刀“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而他脚边是那两个黑人保镖的尸体,两句尸体都是脖子利落的被切开,大动脉喷涌而出的血仍然在继续,在柳河的身前汇聚成一条血色的小河一样。
“啊!啊!!啊!!!”他发出尖锐的叫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腿不断的往后蹭终于是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了。
他抬手捂住双眼仍然不停的尖叫,眼泪滚滚而落,这是噩梦!!这是噩梦!他需要醒过来!!醒过来就回家了!
不远处沈逸景坐在沙发上抽血雪茄,丝丝缕缕的烟雾升腾在他模糊不清的脸上。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双重人格表演吗?
沈逸景漫步走了过来,蹲在柳河的身前朝着柳河的脸呼出一个烟圈一股焚香味儿飘散开来。
柳河的胸膛正剧烈的起伏着,眼睛因为害怕这个男人睁的特别大,后背紧贴着墙壁恨不得能融入到墙里面去。
“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我失忆了!我只有最近两年的记忆!我从东河镇来,我,我今年25岁,我…你还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全都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别杀我!别杀我!”
沈逸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也不说,目光中只有浓模浓的探索欲。
柳河知道,他应该跑但是他现在腿软的起不来,“求你了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你放我走吧…”
他想起了他那已经五十五岁的老爹,俩人在东河镇过的苦日子,他老爹没事就念叨着说他不出息。还有家里的那四只大猪,还有黑毛小狗柳无常,他们都在等着他,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柳河忽然一把抓住了沈逸景的肩膀,力气之大让沈逸景一惊。
“你想要什么?我我全都给你,我,我给你一根我的手指,你放我走!”
沈逸景皱了皱眉,“我没说过要你的手指头。”
柳河:“那你…啊!!!”
粗壮的雪茄毫无预兆的按在了柳河的锁骨上,发出皮肉被炙烤的声音,这个位置皮肤薄,雪茄远比普通的香烟更粗,温度也更高。
柳河拼命的挣扎却不能撼动那只手分毫。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施暴者没有丝毫的怜悯和仁慈,等待雪茄的火星尽数熄灭他才收手。
而柳河已经靠着墙晕过去了。
这就晕了?难道是因为胃出血失血过多不行了?
沈逸景思考着,突然柳河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十足的凶狠和野性,他用跟他体格不相符的力猛地扑倒沈逸景,沈逸景猝不及防后脑勺“咣!”的一声砸在地砖上,整个脑袋从前到后打通了一样麻透了。
“操!”这傻子都这样了哪来的力气?!还没等他多想,颈间又传来剧痛。
这傻子咬住他脖子上的一块肉发狠的撕咬起来。
就是那种犬科动物最喜欢的左右来回撕扯的那个撕咬,沈逸景用那雪茄的手抓住柳河的后脑的头发狠狠的一拽。
脖颈传来剧痛,好像被咬的那块肉要掉下来一样。
沈逸景磨了磨牙,骂了句“他妈的!”然后干脆一个用力直接把柳河拽了起来。
连带着他脖颈的那一块肉。
柳河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被控住也不老实,双手疯狂的抓挠着沈逸景的皮肉,脸上全是血,活像变异的丧尸似的嘴里还冒出一句,“杀人犯!去死吧你!!”
“杀人犯?”沈逸景感觉自己活这么久头一次这么无言以对。
柳河已经没个人样儿了,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全是生理眼泪,但是确狠狠地盯着沈逸景,像两个黑曜石一样亮,两人对视着,沈逸景恍惚间忽然想起来,这样的眼睛,他见过一次。
就这恍惚的一秒钟,柳河忽然挣脱了他连滚带爬抹跑向窗户,连路过桌上的档案也不没拿,打开纱窗跳了出去。
“总务长!!”孙助理拿着麻醉枪刚进来看见他的模样惊呼一声。
沈逸景飞快起身抢过孙助理手里的麻醉枪,两步走到窗口,精准的将麻醉针钉在不远处慌忙逃跑的人后颈上。
看见那人倒在地上以后沈逸景才放下枪。
孙助理看着他颈窝处血肉模糊的那一块,“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没事,掉了一块儿肉死不了,先见客。”沈逸景抬手制止,他还有个重要的客人要见。
“他…”孙助理指了指窗外的人。
沈逸景捏了捏鼻梁骨,“让医生过来给他看看,别死了。”
“是。”
楼下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有杯满满的茶水,看样子是有急事,连茶水也懒得喝。
看见沈逸景下来,此人慢慢的站了起来,面上有恭敬但是不多。
“沈总务长。”
沈逸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脖颈处绑着一圈纱布,但是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这副优雅的模样,好似刚才在楼上他是在种花种草一样气淡神闲,挽了挽袖口发现右手指尖有血。
孙助理立刻递上刚才准备好的手帕,沈逸景擦了擦手,“欧阳部长今天忽然亲自光临大驾啊?”讽刺的意味满满。
这欧阳泰自诩自他上任以来都是一副公正不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这个蠢样子,一直很怕卷进谁跟谁是一边的这种事里,今天真是出奇了,竟然毫不避讳的亲自到沈宅,也不怕有人编排。
欧阳泰神情闪过一丝不自在,“说来话长。”
沈逸景坐了下来,“坐。”
两人坐下后欧阳泰缓缓说道,“属下这次来是想请沈总务长帮个忙。”
沈逸景面无表情的泯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以欧阳家的权势,您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知道沈总务有没有听说过611事件?”
沈逸景:“没。”
欧阳泰朝身后的秘书抬了抬下巴,秘书把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沈逸景面前,屏幕里是一个监控视频。
秘书:“这段监控是发生在2040年6月11日的冬天,在京海的第三人民街道上的一个路口。”
视频里天色很暗,但是好在有路灯看清东西不费力,非常寂静,恐怕是深夜了,街道上一个人没有,有一对母女从屏幕右侧的主路走了过来。
女人想要过马路,走到一半她牵着的女儿忽然看见了什么一样忽然挣脱了她妈妈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跑过去。
而那条路上有一台速度非常快货车正行驶过来!眼看小女孩要被撞的支离破碎,忽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女孩的对面道边上有一个身形不高的黑衣服的人,穿着黑帽衫什么也没露出来。
这个人忽然从原地消失,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路中央的小女孩。
而下一秒两个人都出现在安全的路边,而那个男孩正抱着那个小女孩。
视频到此结束,欧阳泰说,“这个视频是来自交通局,经过多方鉴定确认这就是原视频没有经过加工。”
沈逸景收敛眼底的神色抿了一口茶水说:“部长给我看这个是?”
欧阳泰:“他叫柳河,是一个杀手,杀人如麻,是个彻彻底底的败类,但是你也看到了,他有非人的能力,我做不到。
放眼京海只有你能做到,沈总务长。
当然,作为报答,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无论这个要求是什么。”
沈逸景对这个名字感到略微的惊讶,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儿。自己楼上就有一位同名的。
不过真是个诱人的条件,而他只需要囚禁柳河就可以达到这个要求,对他没有任何坏处的一个交易。
“这个人…他做了什么让欧阳部长这么看不过去?”
欧阳泰脸色有些难看,犹豫了一下,半天才说道“犬子欧阳卿,对这个妖精念念不忘,因此还害的我夫人…他必须死!”
这倒是让人有些出乎意料了,欧阳家族的大少爷竟然是个同性恋。
沈逸景深谙一个道理,跟聪明人交易不能太轻易就成交,这样他们会觉得自己亏了,后面还有可能会反悔。
沈逸景捻了捻指尖,“欧阳部长怎么就确定我能做到呢?”
欧阳泰:“据我了解,沈总务长在a国跟他们国家的异能人交过手,而且还赢了,您肯定有自己的方法,不是吗?”
沈逸景:“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欧阳泰咬了咬牙,早就知道这个沈逸景是快难啃的骨头,没想到这么贪得无厌!
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欧阳泰搜刮着自己还能开出的条件,最后无奈的加了一条,“沈总务长如果真的能做到把他的尸体交给我,那么事成之后关于沈氏集团的所有申请项目都在也不用经过我的审核。”
打动沈逸景无非是两个东西,钱或者权。
这两个东西他都给了,沈逸景满意的露出一个微笑,“好,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