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始于一见,困于余生

自从酒吧那次仓促的邂逅过后,两人始终没能来得及互换联系方式,可唐娟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了孙逾的心底,久久无法抹去。

之后的整整两个月,孙逾整日埋在课业之中,再也没有去过那家酒吧,但每每闲暇下来,那张温柔清秀的脸庞总会浮现在脑海里。熬过了繁忙的学业,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念想,再一次走进了酒吧。从下午一直苦苦等候到凌晨,满心期盼能够见到那个人的身影,心里焦躁难耐,坐立难安。直到最后,他依旧没能等到唐娟,只好暗自认定对方今日休息,打算第二天再来碰碰运气。

可第二天,酒吧里依旧没有她的踪迹。孙逾心中不安,拉住一名服务员低声询问,对方迟疑许久才告诉他,唐娟在上个月就已经递交了辞职信,早早离开了这里。听闻此话,孙逾心头猛地一颤,慌忙追问她去往了何处,可服务员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孙逾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吧,整个人茫然无措,心头郁结着一股无处排解的烦闷。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室友的电话。

“出来喝点。”

“逾哥,这两个月你天天埋头读书,人都快要钻进书堆里了,怎么突然想着喝酒了?”

“没别的事,就想喝点。”

“没问题,十分钟,没到和你姓。”

片刻之后,一行人相约在了街边的大排档。菜品陆续上桌,店里售卖的酒水价格偏高,孙逾便独自起身,打算去一旁的便利店搬两箱啤酒。

他径直推门走入便利店,目光四处张望,丝毫没有留意收银台的位置。当看到孙逾的那一刻,收银台后的唐娟双眼骤然一亮,下意识张开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猜到孙逾结账时一定会来到台前,便悄悄打算逗一逗这个腼腆的少年。

没过多久,孙逾抱着两箱啤酒走到收银台前,低着头清点手里的现金。唐娟抿着唇角,悄悄忍着笑意。

“这两箱酒一共多少钱,再拿一包烟,你算一下。”

说着,他将一张百元纸币放在了台面上。

“你都没说要什么牌子的烟,我要怎么拿呀,我的小男朋友~”

这一声熟悉的称呼,让孙逾浑身一僵,他猛地抬起头,直直望向收银台,看见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动容。

“就要黄色包装的那种……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我不能在这里上班吗?你这话问得也太笨了。”

唐娟忍不住咯咯轻笑起来,孙逾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紧张地伸出手指,忍不住刮着自己的鼻梁,这是他慌乱之时独有的小动作。

“是不是很意外能在这里碰到我?酒吧里面环境太过杂乱,我受不了,便换了这份便利店的工作,日子反倒安稳舒心了许多。”

“确实,那里的氛围终归太过嘈杂。”

看着他说话吞吞吐吐、疙疙瘩瘩的模样,唐娟再也忍不住笑意。

“对了小男朋友,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连自己男朋友是谁都不清楚。我叫唐娟,你呢?”

她微微歪着头,眉眼春风和煦,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意温柔地望着手足无措的孙逾。

“孙逾,我叫孙逾。”

话音刚落,他慌忙抱起酒水快步跑出便利店,整张脸烧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孙逾,你的零钱还没拿呢!”

趁着便利店里没有客人,唐娟抓起找零快步追了出去。大排档距离便利店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孙逾刚刚放下酒水,身后便传来了她的喊声。他骤然回头,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钱都不要就跑,我有那么吓人吗?”

一旁的几名室友全都愣住了,唐娟生得清秀动人,谁也想不到她竟然和孙逾相识。

“对不起,我忘了,谢谢你。”

唐娟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便利店。经过这场突如其来的偶遇,孙逾的心再也无法平静。饭桌上,室友们不停追问两人之间的渊源,让他始终心神不宁。

一两个小时过后,众人四散离开。孙逾慢慢踱步到便利店门口,鼓足勇气想要进去索要唐娟的联系方式。恰巧这时,唐娟收拾妥当下班走出店门,两人迎面撞上。刚刚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的话语,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紧张。

“我……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这句话,几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哈哈,孙逾,你怎么这么紧张?”

唐娟笑着拿过他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备注写着:唐娟姐。

“今天太累了,我先回去啦”

“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远,十几分钟便能走到。”

两人并肩行走在路灯之下,树叶斑驳的光影洒落一地,勾勒出一幅温柔至极的画卷。

在此之后,二人时常聊天联系,感情一日比一日深厚。孙逾鼓起人生中最大的勇气,邀约唐娟一同吃饭,可唐娟常年要补贴家用,一直抽不出空闲,硬生生往后推迟了两周,她才终于赴约。

初次正式见面,孙逾紧张得一言不发,气氛无比尴尬。良久之后,他才鼓起勇气开口,询问起唐娟的身世。两人年纪相仿,不过二十出头,他实在不解,她为何早早放弃学业踏入社会。

那一晚,唐娟将自己所有的难处缓缓道出,整整说了一个小时。听完她半生的坎坷,孙逾满心心疼。隔阂彻底消散,两人无话不谈,一路说说笑笑。

这一次相处,让彼此彻底敞开了心扉,两颗心紧紧依偎在一起。往后的日子里,孙逾用老一辈质朴笨拙的方式表露心意,唐娟偏偏十分吃这份真诚,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直至多年以后,他们已经拥有了四岁的女儿,平日里依旧会互相打趣,彼此牵挂,爱意从未消减。

思绪缓缓拉回现实。两人相恋一年之后,孙逾进入单位开始实习。某天,他向母亲坦白了恋爱的事情,母亲当即追问唐娟的家境,还要来了她的生辰八字与属相。

孙逾如实说明了唐娟贫寒的家境,孙母对此毫不在意。孙逾并不知晓唐娟的生辰,只知道她属羊。听闻属相之后,孙母沉默了许久,老一辈向来迷信命理之说,当即一口反对二人的婚事,一口咬定属相相冲,绝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孙逾坚决不肯妥协,一气之下摔门离家,整整半年没有踏回过家门。后来两人订婚,双方父母全程缺席,没有一人到场。最后还是秦宗致的母亲,也就是孙逾的姐姐从中百般调和,孙母才松口应允了这门婚事。

可从始至终,婆婆心底一直对唐娟存有偏见,多年来处处心存芥蒂。因为这件事,孙逾和母亲爆发过无数次争吵,而孙父向来万事不问,从来不会插手家中琐事。

往后数年,靠着亲戚不断从中调解,婆媳关系才慢慢有所缓和。再加上秦宗致,以及后来女儿降生,一家人的氛围才渐渐和睦。可在漫长的这些年里,唐娟默默咽下了数不尽的委屈,而这些委屈之中,有大半的缘由,全都牵扯在了年幼的秦宗致身上。即便受过再多冷眼与心酸,她依旧默默包容,始终把秦宗致当成亲生侄子一般疼惜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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