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2

“说是刚到机场,要出差来着,谁知道临时决定过来,这赵董笑得合不拢嘴,现正在门口侯着呢。”

两人刻意压低声音,但是离得近还是能听清楚。

“那位爷?”女人顿了一下,像突然想起什么,“啊,不可能吧,自家的宴会他都不露面。”

“谁知道呢,那位的性子,哪是我们能猜的。”

前排的佟韫和周琪一副吃瓜的样子,听的认真。

“嗡~嗡~”,包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周琪探手掏出,递给佟韫,“喏,你的。”

刚才进门时,她看她不方便带手机,顺手就替她收着了。

佟韫接过手机,“我出去一下。”

穿过大厅,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拐角。听见两个工作人员在低声交谈,“千万小心,那位大人物可怠慢不得。”

这‘大人物’,或许正是刚才那两个女人议论的对象。

但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走到长廊尽头,电话已经挂断。

她看着屏幕,指尖悬在拨通键上,有些犹豫。

目光无意间抬起,雨水正一道道划过眼前的玻璃,将窗外的灯火模糊成一大片光影。

她来时天色尚好,这才一会的工夫,雨就下来了。

佟韫轻勾嘴角,说实话,她还真有点讨厌江州的下雨天。

手机再次振动起来,她接起。

“韫韫,你回江州了,”对面响起佟修节的声音,“那就在江州好好生活吧,从小长大的地方,也习惯。”

抓住手机的手加了些力道,“放心吧舅舅,我早已把江州当成自己家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愧疚开口,“这么多年,把你一个人放在那,是我对不住你。”

佟韫眼睛微润,嘴角却笑着,“我明白舅舅的良苦用心。”

五年前,她身边的人,除了占聿,没人知道她是跟着妈妈姓。

在她很小的时候,曾天真的追问过佟静薇,为什么她不像其他人一样跟着爸爸姓。

佟静薇只是笑了笑,“因为妈妈爱韫韫,想让韫韫跟着我姓。”

后来她才知道,她的爸爸不爱她,其实是不爱妈妈。

在她还未出生时,两人就已貌合神离了……

再到后来……她妈妈死了。

五岁的她被舅舅从庭州老家送到江州占家。

在占家一待就是十几年,直到五年前她离开。

挂断电话后,佟韫神色平静。

以前她会歇斯底里,如今那些陈年旧事只是在心上浅浅的划一道,连痛感都是延迟的,微钝的。

她给周琪发了信息,说自己去偏厅,叫她不要担心。

随后抬步朝拐角另一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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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厅门口,劳斯莱斯幻影还未驶近,侯在门口的赵启泰和其他几位老总就忙不迭迎过去。

车精准地停在廊檐正下方。

司机和助理率先下车,司机绕过车身,躬身打开后车门。

男人从车上下来,裤线笔直,包裹着紧实的肌肉线条。

薄底皮鞋踩在地面,红底在抬步间不经意显露,低调又张扬。

身后跟着助理蒋亦明。

赵启泰和其他几位老总纷纷迎上,“占董,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他伸出手,满脸阿谀。

刚刚突然接到消息,悉允资本那位爷要来,他是又惊又喜。

占聿一身墨色高定西装,纽扣一丝不苟的扣着,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身形。

他眸色微敛,眼底似覆着一层寒霜,鼻梁高挺,唇线菲薄微抿,天生一副薄情样。

“久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见赵启泰伸出的手,蒋亦明立刻上前一步,精准握住,“赵董久等。”

赵启泰半点尴尬都没有,反而握得更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位能来,已是受宠若惊。

客套间,一行人已浩浩荡荡走到正厅。

不少精英回头,看到那个矜贵的男人。想上前攀谈几句,可男人气场太冷,没人敢向前。

占聿眼神扫视一圈席间,而后眉心皱了皱。

赵董的奉承话还响在耳边,他略显不耐的抬腕看了眼手表,“好了,具体跟蒋亦明谈。”

他毫不犹豫离开正厅,蒋亦明留下来参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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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光打在墙面,把长廊照的明暗交错,幽深又寂寥。

占聿身躯微弓,双肘倚在落地窗前的扶栏上,头微垂着,神情隐没在暗处。

轻呼出一口气,正欲抬步离开。

某种黏稠的引力定住了他的脚步,还未转头,心脏先一步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阴郁的痛楚沿着肋骨滋长至全身。

看到她的那一刻,占聿眼底微润有光。

那个毫不留情丢下他的人,现在就在他眼前,他下颌线轻颤,极力克制脑子里疯窜的把她锁起来的念头。

他想,他要狠狠折磨她。

可看着眼前的人,比恨意先吞噬心脏的,是他想问她,还要不要他。

佟韫垂着眼,黑色细高跟磕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哒哒轻响。

手指正要点开周琪发来的信息。还未点开,就没由来的头皮发麻。

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这种感觉太熟悉,她不用疑惑就已经知道是谁。

只有他,会用这么黏滞的眼神看她。

脚步顿住。

佟韫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吸入的空气仿佛成了刀片,割得喉咙生疼。

长廊上,他和她分立两端,廊灯一圈圈晕开,宣告着无声的翻涌。

心中几经牵扯,佟韫想抬步向他走去。

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即使分开了,至少得打声招呼吧。

可她想到在超市那一幕,或许她现在该做的,就是不再打扰他。

两人站在原地,相视无言……

下一秒,占聿没有一丝留恋的转身,长腿一迈,径直拐过墙角,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佟韫下意识收紧双手,心里堵得慌。

他恨她,合情合理。

佟韫没多犹豫,抬步上前。会厅在那边,她总不能不去吧。

拐角处的光更暗,她刚拐过去,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

来不及反应,天旋地转间,占聿的掌心已经抵上她的后背。

她被圈在他与墙壁之间,唇落下来的时候很急,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带着雪初融时干净清冽的味道。

沉寂了五年的暗潮在这一刻化为啃咬,占聿呼吸灼烫,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掠夺着她的呼吸。

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佟韫闷哼一声,下意识推他的胸膛,手刚使了点力,就被他按住。

唇上的力道还没减轻,反而更重。

“占聿……”她的声音含糊不清。

佟韫气息很乱,他的唇离开她的唇瓣,她才得以呼吸。

可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唇就一路往下,啃咬着她的下颌线,最后停在她耳边,嗓音暗哑,“姐姐还是那么会勾引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来说,他的声音像是一种蛊惑。

沉沦要占据大脑时,超市里的那一幕先涌上来。

佟韫猛地清醒。

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她狠狠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跑。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脆响。

没跑两步,手腕再次被攥住。

这次他没再用力,只是轻轻一扯,她就失去了平衡。

惊呼还卡在喉咙里,身体已腾空。

占聿打横将她抱起,她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男人手臂扣着她的膝弯和后背,强势不容拒绝。

“占聿!你放开我!”佟韫挣扎。

“放开?”他嗤笑一声,“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手臂收紧,将她包裹在自己气息里,字字偏执,“从一开始你就该知道,招惹上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都只能跟我纠缠在一起。”

佟韫浑身僵滞,瞬间失了挣扎的力气,只剩心口突突地跳。

那天在超市的场景,她以为他不再困在过去里只围着她转,以为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

可原来那么多年,他从来没变过,依旧这么偏执。

占聿脚步没半分停顿,稳稳往宴厅外走去。

见他真要带自己离开,她忙放软了声音,“占聿,我还要去宴会厅的。”

他垂眸扫她一眼,他能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我陪你。”

佟韫扯了扯唇角,他跟她一起,那不是更乱了?

“不用了。”她讪讪道。

他没开口,步子明显比先前快了些。

她急了,“我朋友还在里面等我。”

占聿步伐依旧沉稳,“现在打给她。”

他查过了,她口中的朋友是女性。

话音一落,他就松了手臂,将她稳稳放落在地,掌心还不忘立刻扣住她的手。

空着的那只手则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了字发送。

佟韫见状没法,只好拨通了周琪的电话。

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她压低的声音,“出什么事了?信息也不回,宴会已经开始了。”

佟韫支支吾吾,“……我遇到了在江州的朋友,得先走,等会你回去注意安全。”

周琪没多想,她在江州长大,有朋友也很正常。

“那行,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佟韫一抬头就见占聿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

夜色正浓,毛毛细雨在路灯下轻轻飘着。

宴厅门口,劳斯莱斯早已停在檐下候着,车身沾了层薄薄的雨珠,在夜灯下迷离斑斓。

牵着佟韫走到车旁,占聿拉开副驾驶门,一手护着车门上框,先让她坐进去。

给她系上安全带后,顺手关了门,自己才绕到驾驶位。

佟韫见他随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指间的戒指已经不见了。

他向上挽着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劲实的线条,青筋从手背一路延伸入袖管。

他没问她住哪,直接启动了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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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溺
连载中春枝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