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室

夜幕降临,元桑根本看不清路,又有谢尚夜在身旁碍事,纵使再不愿他也受不了的开口道:“你为何要跟着我,你不要跟着我。”

谢尚夜漫不经心抬了抬手中的火折子,以免一个不留神将这片油菜地给烧了。

“在下何时跟着七殿下了。”

“没有?”

“没有。”

明月高悬,遮挡月光的那片云终于飘走了,元桑借着淡亮的月光与那忽明忽暗的火折子同谢尚夜对望。

“可是你明明一直都在跟着我。”

“蛇爬你腿上了。”

“骗人!这没有竹叶青了!”

“那有个蛇洞。”

腿上被什么东西撩了一下,元桑顿时头皮发麻惊悚的低下头去找蛇洞,腿还乱踢。

一声嗤笑传来,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后知后觉被人耍了,惊疑不定的去看腿上的东西,原是在竹林那会儿被元桑劈断的琴弦。

“你戏弄我!”

“嗯。”谢尚夜收回琴弦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殿下恕罪。”

终于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了,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许多。

元桑胸口上下起伏,此刻不知是气多一点还是怕多一点。

微凉的指尖点在耳垂,如当年那般每每罚过戒尺后轻轻揉着他的耳垂,谢尚夜低声道:“七殿下,没事了。”

可惜元桑已经不稀罕了,一把拍开谢尚夜的手继续低头寻找暗道。

“谢夫子此等哄骗学生小儿的话语还是留到日后吧,说不准将来我皇兄会将孩子交于你教导开蒙。”

“确定不是入大牢?我这等笔下讨生活的书生可经不起禁牢折磨人的刑具。”谢尚夜将自己比做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书生,好似当年把将先太子在皇陵活生生剜眼割皮割肉掏心的不是他,若不是元桑亲眼所见他差点就信了。

一股异香萦绕在鼻间,元桑一直以为是油菜花的味道,油菜花气味虽淡,但这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地,味道明显很正常。

闻得元桑都想临走前摘些带回他的小破屋留着炒菜吃了。

“这味道腻死人了。”谢尚夜笑眯眯左右看看,“油菜花气味清淡,带有花蜜气息,这腻人的味道似乎像煮化开的糖浆。”

经一提醒元桑终于知道为何如此熟悉了,这不就和白日里在红香阁厢房闻到的洽枝果一个味道。

他们越往油菜地深处走去味道就越浓,不易察觉。

谢尚夜拨开油菜花丛踏入,元桑也跟了上去,越往里味道越浓,这股要腻死人的味道让元桑闻得头脑发胀。

走在前面的谢尚夜早已拉起衣襟遮住口鼻了,回眼望去,元桑正拧着眉捂着口鼻。

谢尚夜扯下脸上遮挡的布拿出一颗药丸递到元桑眼前。

“含着,别咽了。”岂料元桑微张开唇含入口中,温软的唇碰到指尖,元桑含着苦涩的药丸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这清毒丸极苦,还是谢尚夜曾经的同僚给他的回礼,同僚成婚时他送去了把算盘,游玩至鹤阳柳都再见面时送的。

没成想这吃不了一点苦头的七殿下竟然不喊打喊杀了,硬生生受了那药丸的味。

“七殿下出门在外不要乱吃东西,有毒可怎办。”

“有毒就死。”元桑面无表情,方才头晕晕的看到谢尚夜递到嘴边的东西想也没想就吃入口中了,光是盯着那双递到眼前的手去了。

唇齿间残存的触感让他抿起唇,碰到指尖的那一刻他偷偷觑着谢尚夜的神色,见没有厌恶之色他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在他话落后那人才皱起眉头。

年纪大了就是反应慢。

算算今年谢尚夜二十七了,再过两三年就是而立之年了,这两年里,他娶妻了吗?

脸撞上那把被谢尚夜背着的破琴上,他捂住脸看谢尚夜道:“停下做什么。”

只见谢尚夜终于肯放下琴,带着元桑后退几步,他弯下腰在泥地了摸了摸然后蓄力抬起。

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带着泥土和油菜花被谢尚夜翻了过来,露出了地下的阶梯。

木板上方填着厚厚一层泥土而后种上油菜花,掩人耳目。

看那堆成小山的土量,这块板应是不轻的,谢尚夜就这样掀翻了。

元桑抬起手臂另一只手挥开漫天飞尘,他也看到了那通往地下的阶梯,入口打开后那股腻人的异香扑面而来。下意识屏息凝神,书上说这洽枝果光是味道就足以让人上瘾,口中的药丸化开让他维持清醒。

步入地下,在火光的照射下逐渐让整个地下暗室露出全貌。

乍一看,通往地下的阶梯沿途绘有壁画,很经典的洽枝果绘图,上面描述了洽枝果源来满达,兴于前朝大虞,后逐渐衰败在大殇的统治者禁令之下,逐渐消逝在民间。

阶梯是由普通木板搭成的,元桑越过谢尚夜走在最前面,木板咯吱咯吱响,在踩到实地时他警惕的心没有因此放下。

看清眼前的一幕他怔愣当场,洽枝果的生长环境阴暗潮湿,而地属南方的定州边城梅雨季常有,且冬日里没有雪气候偏湿。

这地下的暗室无光照,空气也不甚流通,就这样简陋的环境下恰恰造就了洽枝果的生长。

这继续墓室一样,一环扣一环,地方并不大,洽枝果就这样被围在四四方方的木盆中栽培。一道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轻松通过的门被打通,通往其他暗室。

元桑看着那一道道门仿佛永无止境一般,火光根本照不到尽头。

“郑徽达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视律法为无物!”元桑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他已经做好要书信传给安定军让昭淳长公主元婳速速将此事上报的准备。

“走私是重罪,更何况巡审司卫长魏众青作为排查贸易来往的大臣玩忽职守更甚同流合污。”

“你怎知有魏众青的事。”元桑捉住了重点,他当然知道这些与魏众青脱不了关系,但……谢尚夜是怎么知道的。

火折子被谢尚夜拿近,在即将触及皮肤时才堪堪停下,元桑恍惚间以为谢尚夜要拿火折子烫伤自己。

“禁物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殇境内本就是魏众青的失职。”谢尚夜又拿开火折子,挑衅着元桑,“七殿下毕竟不通策论,独独钟爱诗词歌赋寻欢作乐,自然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从见面到现在,你为何要一次次提起从前,我知自己是个草包,不需谢夫子提醒。”元桑冷冷道。

谢尚夜眉梢轻佻放下气人姿态:“嗯,知道了。”

长大了,会顶嘴了。

作者:老男人你不要再逗小孩了啊!!!等一下哭了

某人:知道了(死性不改)

谢尚夜今年二十七岁/元桑今年二十岁,刚及冠(差七岁)

碎碎念PS:上周去打了耳洞,身边人说不疼的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而已……结果emm……现在一只消肿了一只还没有,然后消肿的那只好像又肿了(厚耳垂的烦恼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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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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