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会的航班回南市。”
说话的女孩躺在北美黑胡桃摇椅上晒着太阳,身穿素青色禅服配半身长裙,手戴一串金丝楠佛珠,一头玄黑长发用簪子挽在脑后,耳边碎发被春风吹散,肤白细腻,精致而又清纯的五官,身材纤弱娇小,一手滑动手机看着最近航班机票,一手撸着趴在身上的猫。
男人躺在她旁边的摇椅,戴着墨镜,手里头拿着一本杂志,翻阅了大半,停留在欧美模特那页,摘下墨镜,转头看向她,“不再多待会?我还想着明天带你去见个人。”
“不了,得赶回去处理点事。”
机票下单成功,女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一阵风吹来似乎都能把她给吹走,太瘦了。
“你有什么事情要赶回去?”
“是我养母那边,现在倒想起来还有个养女,你说可不可笑,大概是听说南市那的人了解到我一些情况,想接回去。”
余笙闭上眼睛享受着暖阳,这个天气特别适合晒太阳,在此之后不知什么时候能晒到如此好的暖阳。
古城是一个极其适合久居的城市,冬暖夏凉,等她攒够了钱一定要在这边买套房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男人把杂志扔在圆形石板桌上,追问她,“你养母怎么忽然想把你接回去,你回去能和他们相处得来?”
林舟和她认识有小半年了,多多少少都了解些她啥性格,她和他提过几嘴她家里的情况,也不是不知道她养母那边是什么家庭,虽然人没在圈内,还是得到些风声。
她回到鱼龙混杂的大家庭里,十有八成估计是任由人拿捏,攥在手心里欺负,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对不对付得来。
余笙把找到和养母的聊天界面,把手机给他看。
周女士:【你还在古城?】
余笙:【在的。】
周女士:【我想把你带回海市。】
余笙:【好,我过会自行去海市。】
周女士在每年春节前后期间,都会问余笙大致情况,无非就是学业,她可做不到事事关心,当初离婚,把余笙落到自己名下已经是发了大善心,还定期给余笙打生活费用,没多少人能做得到,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样好。
但余笙自从上初二起,就自己做起了小兼职工,帮小区门口旁的爷爷奶奶看杂货铺,每月会有五百块钱工资,除去学费不用自个交,五百块足够她花了。
二老子女常年在外工作,好几年没回南市过年,可怜余笙小小年纪独自在南市上学,从她十一二岁看着长大,现在快十九岁了。
她在南市的六七年来,从未见过二老的子女,二老时常会叫来家里吃饭,会买水果和牛奶给她拿回去。
也会炖排骨汤给余笙喝,她比同龄人看起来小很多,二老也是把她当做孙女,乖巧懂事又聪明。
近两年余笙总到古城玩,才认识了林舟,第一次见面,是和一个网上聊了几年的网友,线下约在古城奔现。
奔现过后,唐姗和她某个晚上出去吃饭,从饭店出来,看见了林舟身穿黑外套黑休闲裤,头戴着顶白色帽子。
旁边有几个乞讨者,两小女孩起了善心,各自出了五百凑一千分给几个乞讨者。
余笙见林舟不像其他乞讨者面前有个铁碗,弯腰蹲下来,把钱递给他,林舟当时嘴里叼着根烟,她那会不喜欢闻到烟味,皱着眉还在想:怎么还有钱抽烟。
转眼又想到他可能有烟瘾了,捡地上没抽完的烟,真是太可怜了,从手机壳里拿出她当时仅有的一百元现金,和手里拿的一百块给他。
手机壳的一百元被折成个心形。
林舟把烟头摁在地上灭掉,痴笑一声,抬起眼打量了会余笙,嗓音微哑,“你看我像个乞讨?”
余笙愣了一下,“啊?”
不知该说什么。
林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拿走她那心形一百元。
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认识了,余笙还认识从五湖四海来古城游玩的朋友们。
她会卖自己的油画,或者各式各样的画,从几十块一幅到几千一幅,这个过程用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当初只是一时兴起创了个社交账号,发发自己的画,一夜爆火后,有人找她约稿,就有更多的钱挣,现在有个工作室在海市。
余笙是老板。
她也会配音,偶尔得空就在手机录音,看着稿子录音下来发去社交平台,她不会发去卖画的那个社交平台,而是单独创了个新账号,她不想搞混画画和配音。
凭着自己想的一段文案,配音好发去社交平台里,也是一夜爆红,那年她的运气真是爆棚。
赚到的第一笔钱全拿去炒股,四年后如若盈了就全捐给山区,亏了就亏了,当作是年少时的轻狂。
她今年还没满十九岁,就已经赚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一百万,周女士大概也是听说这件事了,觉得养女有出息了,想接回去。
她从不需要靠着谁,只要她想与不想,就一定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林舟把手机还给她,开着玩笑说,“你回去当了大小姐,不会转头就把我这个穷酸朋友给忘了吧?”
余笙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她亲生女儿,怎么会是周家大小姐,我不过就是个养女。”
说着往自己屋里走,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不知啥时候再来古城。
她在网上租了一套房子,每年交一次房租,就签了两年的合同,现在还有半年到期。
林舟想起她曾经说过养母和亲妈都是大户人家,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都是一线城市,“当不成也没关系,你亲妈那边不也是世家,怎么没先接你回去,而是养母?
你说你亲妈要也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你猜会咋样?”
余笙把行李箱用力压紧,拉上链子,扶了起来,“难不成我养母和亲妈要一起来争夺我的抚养权吗?拜托,我是个成年人,已经能照顾我自己了,回哪不都一个样。”
他倒不是这样想,吊儿啦当的说道,“至少有个家嘛。”
人嘛有个家有亲人,就有牵挂。
余笙从来不知道家是什么,她从十一二岁被抛弃,亲生母亲趁她睡着,送给了别人,一觉睡醒,看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卧室,不哭不闹。
养父看到她醒了,和她说明情况,顺带上句,“把这当作自己家,你可能喊我爸爸或者尹叔。”
她当时也知道爸爸出世,亲妈和哥哥都会被接回爷爷奶奶家,可她是女儿身,爷爷奶奶重男轻女,不能带回去,亲妈没办法,狠下心来送给曾经大学的同学尹诚抚养。
周女士那会和尹诚还相爱,对余笙也还好,倒分得清不是自己亲生的。
她来到那个家时,只听养父说有个姐姐在海市上高三,弟弟上小学。
一开始还盼望自己的亲妈,会把自己接回去,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自己心里默默想着,想爸爸妈妈哥哥在一起的时光。
一年又一年过去,还没被亲妈接回,她也就没了那个希望,从希望到失望,时间长了,自然没有了希望,逐渐不再期待。
可能亲妈和哥哥在爷爷奶奶家,住大别墅,吃着山珍海味,都把她给忘了不一定。
余笙笑了笑,没回他话,拿起行李箱出房间。
林舟听到声响,“我送你去机场。”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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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把行李箱给她,“落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得空了来趟南市玩,我请你吃特色小吃。”
林舟目光锁定在她身上闪烁,“过会。”
余笙把行李箱放在安检机器上,转过身和他说:“走了。”
林舟笑着点点头。
来往的行人看到俊男靓女,时不回头偷瞄几眼,有个小姑娘激动的和伙伴说道:“那男的长得好帅,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刚才那个过安检的姐姐,可能是人家女朋友,你在想什么呢,走了。”旁边的伙伴拉着她走了。
想问林舟要联系的女孩子,一步三回头不舍得的被伙伴拉着走。
她过完安检,看了眼刚才讨论的那两小姑娘。
再看向林舟,两人相视微笑,似乎是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林舟透过玻璃窗,目送她登上了飞机,转过身拿出手机,拨通刚才一直在振动不停的号码,“我现在就过去,我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出现任何意外。”
语气很不好,话落未等对面回话直接挂掉。
余笙把手机打开飞行模式,从背包里拿出画板。
她买的机票是商务舱,只有她和两个男人,从她上飞机,他俩就在睡觉,舱内很安静。
空姐会时不时的来问她要不要饮品,甜品,她都一一拒绝。
她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和变化莫测的白云,下面是绵延不断的高耸的青山绿树,铅笔沙沙作响在白纸上素描。
一幅画大致绘完,空姐来到她身侧,小声说道:“小姐,到南市了。”
她抬起头应,“好。”
把画板和铅笔放回包里。
空姐看清眼前的面貌,饶是见过很多明星演员,都没眼前这位小姐好看,她是别样的好看,忍不住夸了句,“小姐,你长得很漂亮。”
“谢谢,你也长得很漂亮。”
空姐这一行,通过层层筛选出来的,自然是长得漂亮。
飞机降落在南市机场,站起身走出机舱。
商务舱的男人听到她俩对话,抬眼去看余笙,只看到了侧脸,她走得很快,很匆忙,没有看清面容。
在南市降落的旅客下完后,几个空姐聊着刚在商务舱,见到比自己还漂亮的余笙,“她真的好漂亮,而且声音也好听,还有她好会穿塔,手里还戴着一串佛珠,好禁欲系,清冷美人,这就是我想长成的模样。”
“她皮肤也好好,从我面前走过,都没化妆纯素颜,也不知道怎么保养出细腻的皮肤,真的好羡慕。”另一个空姐摸着自己的脸感慨。
乘务长在一旁看到她们几个在嘀咕,出言提醒,“得了吧,你们几个,上班时间聊什么天。”
男人翘着腿,双手合十搭在腿上,有似无似的听着那几个空姐的对话。
目光扫向刚才余笙坐的位子,从他睡醒之后,就看到她一直在绘画,没有发现有人在盯着,而是专心在画画,从始至终看到的都是她的侧脸
男人唇角微微弯起,画还不错。
他这次回国,并没有直接回海市,而是去趟古城见了个老朋友,为了在国内开分公司做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