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将《双丹记》归回原处时,指尖仍能感受到皮质封面的微凉,四不相方才凝重的语气,在阁内墨香中久久不散。他正欲转身整理西侧书架,却见四不相又从楼梯口折返,雪白的身影带着一阵风,脸上没了往日的嬉闹,眼神沉得像釉归村深夜的山雾。
“你既已知道双丹的事,有些话也该跟你说透。”四不相走到书架旁,用鹿角轻轻拨开挡路的书卷,声音压得极低,“这异丹虽被严禁触碰,却有人在暗中贩卖。”
“贩卖?”玄冥心头一震,“是谁竟敢如此大胆,不怕被魔化反噬,也不怕触犯村规?”
四不相往门口瞥了一眼,确认无人窥探后,才缓缓开口:“此人自称‘墨影’,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他常在村外幻雾谷边缘活动,偶尔会潜入村内,用异丹换取村民的珍稀药材或上古釉器。”它顿了顿,蹄子在地面轻轻敲击,“墨影极是狡猾,每次交易都选在深夜的密林或废弃的屋舍,从不在同一地点停留两次,这些年我数次追查,都被他侥幸逃脱。”
玄冥听得眉头紧锁:“村民们为何要购买异丹?难道不知其凶险?”
“人心哪有那么容易把控。”四不相叹了口气,雪白的毛发微微颤动,“有的村民执念于逝去的亲人,想在幻境中再见一面;有的贪图异丹带来的短暂快感,以为自己能抵御魔性;还有的被墨影蛊惑,误以为服食异丹能获得强大力量,却不知那力量背后是万丈深渊。”
它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前几年有个年轻村民,偷偷买了三颗异丹,起初只是整日昏睡,说些胡话,后来竟变得双目赤红,见人就扑咬,力气大得惊人,最后还是我出手将他制服,封印在幻雾谷的结界中。可即便如此,仍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偷偷与墨影交易。”
玄冥想起《双丹记》中“服食越多,魔化越深”的警示,背脊阵阵发凉:“墨影贩卖异丹,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不怕引来全村公愤,或是被异丹的魔性波及?”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四不相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又有几分无奈,“有人说他是为了收集村民换取异丹的宝物,也有人说他本身就被魔性侵蚀,靠贩卖异丹增强自身力量。但无论如何,他就像藏在釉归村的毒瘤,不除始终是个隐患。”
它转头看向玄冥,眼神中带着期许:“你如今是藏书阁的掌事,平日里接触的村民多,若有人来借阅与异丹、幻境相关的书籍,或是言谈间透露出想要寻找‘墨影’、购买异丹的意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玄冥重重点头:“老四阁主放心,我定会多加留意。只是这墨影如此隐秘,我们该如何才能抓住他?”
“急不得。”四不相摇了摇头,“墨影对釉归村的地形了如指掌,又擅长隐匿之术,硬拼只会打草惊蛇。如今只能暗中观察,等待合适的时机。”它忽然咧嘴一笑,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豪放,“不过有你帮我盯着藏书阁的动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咱哥俩联手,早晚能把这颗毒瘤给拔了!”
说罢,四不相拍了拍玄冥的肩膀,转身往五楼走去,蹄声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玄冥站在原地,望着四不相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原以为釉归村是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却不知平静之下竟藏着如此凶险的阴影。
接下来的几日,玄冥在整理图书、登记借阅时,格外留意村民的言行。有来借山海志的老者,有来查草木经的妇人,还有来翻阅釉术图谱的少年,看起来都平和如常,并未透露出异常。可玄冥知道,那名为“墨影”的异丹贩子,或许就隐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村民之中,而一场关于异丹的风波,或许正在不远处悄然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