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腊月,年关将至,釉归村的雾竟淡了几分,风里裹着松枝的清冽与灶间的甜香,漫过巷陌,绕着村口的老槐树打了个旋,便把年意揉进了这方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第十五回的釉归村,还藏着未破的温柔,魔气未显,兵戈未临,四不相还是那个被孩童围着撸毛的瑞兽,玄冥还是守着藏书阁、温着麦饼的少年,全村人守着烟火,盼着新年。
天刚蒙蒙亮,猎户们便扛着斧头上山,砍了最壮的青松,抬回村中央的空场,枝桠间系上红绸,是釉归村独有的年树。妇人们聚在灶房里忙活着,石臼捣着糯米,蒸出甜糯的年糕,铁锅炖着腊味,油香飘出半条街,阿桃牵着阿树的手,踮着脚往灶里添柴,小脸上沾了灶灰,笑得眉眼弯弯。
苏先生带着村里的孩子,在红纸上描釉纹福字,不是外界的寻常笔画,是融了防魔护村的釉纹,一笔一划,稚拙却认真,贴在各家屋门,红底墨纹,映着晨光,添了几分安稳。
玄冥忙完了藏书阁的活,便搬了木梯,替四不相把红绸系在老槐树的最高枝。四不相蹲在树杈上,雪白的鬃毛沾了点红,嘴里叼着串野枣,时不时往下丢,砸在玄冥肩头,惹得树下围着的孩子笑作一团。“慢点系,别摔着。”它的声音裹着笑意,鹿角轻晃,碰得红绸簌簌响。玄冥回头瞥它,抬手接住野枣,塞进嘴里,甜意漫开,嘴上却道:“就你话多。”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晌午的太阳暖融融的,晒得人浑身舒服。全村人聚在空场,摆开长桌,腊味、年糕、山果、杂粮粥,都是山里的滋味,简单却热闹。猎户们划着拳,喝着自酿的米酒,妇人们笑着给孩子夹菜,阿树捧着年糕,凑到四不相嘴边,四不相轻轻舔了一口,惹得阿树咯咯笑。
玄冥端着碗,走到四不相身边,递过一块烤得焦香的麦饼,“新年,吃块甜的。”四不相叼过麦饼,蹭了蹭他的胳膊,鬃毛扫过他的手背,温温的。风拂过,年树的红绸飘起,福字在门上晃悠,满村的烟火气,混着欢声笑语,盖过了山谷的寂静。
日暮时分,全村人聚在老槐树下,手里捏着釉石磨的小灯,莹白的光映着一张张笑脸。苏先生抬手,拂过年树的枝桠,朗声道:“新年到,愿我釉归村,岁岁平安,人人康健!”
话音落,猎户们跟着喊:“愿釉归村,山清雾淡,岁岁安宁!”
妇人们抱着孩子,笑着应和:“愿孩子们,平安长大,无灾无难!”
阿桃牵着阿树,脆生生喊:“愿玄冥小哥,愿四不相,年年都在!”
玄冥站在人群中,看着身边的四不相,看着满村的笑脸,莹白的釉石灯映着眼底的温柔,他轻轻开口,声音融进风里:“愿釉归,岁岁年年,皆有烟火。”
四不相侧头看他,鹿角泛着淡淡的光,跟着众人的话音,低低应着:“岁岁平安,年年皆安。”
风裹着新年的祝福,绕着老槐树,绕着年树,绕着釉归村的每一寸土地。此刻的雾是淡的,风是暖的,人是聚的,兽是温的,没有魔气缠身,没有兵戈相向,只有满村的欢喜,只有最纯粹的祝福,藏在这方小山村的新年里,藏在第十五回,那未被惊扰的温柔时光里。
釉归村全体村民,贺新年,愿岁岁平安,年年喜乐,人间皆安,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