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班的同学就这篇帖子讨论地热火朝天。
陈嘉树眨着星星眼辣评:“我去,牛逼啊!”他用胳膊肘子捅了两下旁边的兄弟。
方聿怀正在看陈嘉树偷带进来的热血漫画,被捅的视线无法聚焦,他看完这段视频,淡然地留下二字箴言:“冲动。”
陈嘉树嫌弃道:“我去哪里冲动了,对欺负过自己的人就应该送他去无间地狱好吧,热血漫都白看了吗?黑暗永远无法战胜光明,胜利终将属于正义!把书还给我。”
他伸手去抢漫画书,方聿怀手上打了套太极拳,没让他得逞。
“你现在不讨厌她了吗?”方聿怀按住陈嘉树八爪鱼般胡乱伸出的手,手的主人想了几秒才开口:“嗯......还算有所改观。”
漫画书还是被陈嘉树抢了回来,但在看到方聿怀祈求的小眼神时还是败下阵来还给他,从小到大都这样,真是没招了。
方聿怀挑挑眉嘴硬道:“其实也没有很想看,但你既然想要我看,那我便赏脸看完吧。”
陈嘉树无语至极,真是傲娇又臭屁的大小姐脾气。
这边在课桌上躺尸的符祐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她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脑子里正梳理完一遍故事线,心想着这攻略任务吧也算完成三分之二了,怎么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按理说不是应该有什么任务奖励吗。至少也来一声‘叮咚’的系统提示音吧,响一句没人情味的机械音也行。
“啊啊啊不要虐待已死之人啊。”她烦躁地抓抓头发,将头嗑在课桌上咚咚作响。
“符祐!石老师找你!”一个不知名但面熟的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拍完就觉得有点不妥,向她示好般地微微一笑。
“我!就!知!道!没!好!事!”她在心底咆哮。
石老师是高二五班的班主任,平时不怎么管班上的事情,端的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影响他的仕途,任世界怎么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他都能岿然不动。如此佛系的一个人现在要开始管事儿了,太不对劲了。
不过她大概知道他找她什么事情,石老师这是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败露了而疯狂找补罢了,现在对受害学生进行一个人文关怀,那有人就会觉得他工作细心有温度、师德高尚扬校风呀,于情于理都没有人敢怪他。
符祐在心底拍了一百个巴掌,好好好,好一个影帝降临,没准她一踏进办公室他就先发制人地一边哭喊着以头抢地,一边把此次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符祐当然可以再一次展示符式表演法则,不过她现在有点累了。
她随着那位不知名但面熟的同学向办公楼挪步。传话的同学也一同前往,看来石老师给同学下了必须把人带到的死命令。
看着前面同学时不时回头看她那殷情的表情,符祐有种被押赴刑场的感觉。
她嘴里啃着手指甲盖寻思着找个什么理由呢,却看到抱着一沓资料有些心不在焉的方聿怀,他似是没兴趣去看周围经过的人,整个人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感,仿佛谁撞上他就会被冻死。
办公室楼梯道路明明也不宽,但前面带路的女同学却离他一米远,偷偷侧目瞄他了好几眼,周边的同学也敢只远观,默默地拉着伙伴交头接耳,发出痴痴的嘻笑。
偏偏符祐就不信这个邪,她跳到方聿怀面前大喊:“方聿怀!你发什么呆呢?!”走路不看路小心摔个狗吃......嗯,摔地青一块紫一块的。”
方聿怀被她吓地心猛然一跳,抬眼就看见一张明媚过头的笑脸,秋日里有些昏黄的午后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地镀了一层金光,但他却觉得有些刺眼。
“你在这儿干嘛呢?”符祐又问。
见他久久没有接话,她疑惑的小眼神撞进他眼里,方聿怀宕机的时间里看清了符祐脸上有些可爱的小绒毛。
“符同学,你离得太近了。”他出口提醒,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符祐满脑子问号,这很近吗?难道越过了他的社交安全距离吗。
半晌方聿怀答道:“帮老师整理些资料,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竟真的抬步离去。
符祐心道他生气了吗,但又觉得他既答了她的话,应该还好吧。
她急匆匆给前面带路的女生撂下一句:“哎我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石老师那里拜托你了!”她语速之快,快到同学还没反应过来就已遁地走人了。在她的尾音里,同学绝望地发出了一个音调‘不’。
符祐快步追上方聿怀,跳到他身前问:“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方聿怀答道:“没有。”
符祐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又问:“那你干嘛不理我,我们都这么熟了,你都不跟我多说几句话。”
方聿怀纠正她:“我们并不熟。”
符祐仿佛极其失望地道:“啊~我以为说过话道过歉我们就是朋友了呢,那至少也不能是相逢头都不点下的陌生人吧?”
她一边拦在方聿怀面前倒退着一边絮絮叨叨,仿佛有说不尽的废话。
“虽然你说我们不是朋友,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今早眼睛红红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不是说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人帮忙吗,虽然你有陈嘉树为你排忧解难,但我作为军师还是可以给你出谋划策一下......”
她话音未落,就踢上了一块绿化边缘的石砖,险些被绊倒,好在方聿怀眼疾手快地抓了她一把才稳住身体。
三秒内十指触碰又很自然地分开,符祐被吓得有些惊魂未定,双手安抚似的拍拍自己的心口,方聿怀将放下的手指搓了搓,他的手有些凉,但此刻却觉得方才感受到的温玉一般的绵软触感有点烫到他了。
“那你呢?”方聿怀的声音自头顶闷闷响起,符祐不明所以地抬头望,这才惊觉方聿怀有点高,她需要仰望的高度,大概......超过一米八了吧。
她在心里默默测量和猜测着方聿怀的身高,稀里糊涂地发问:“什么?”
“‘要是被欺负了就找人帮你,别自己硬抗。’这句话我是说过,但是你居然找到了年级主任和跟上面的领导。”方聿怀定下神后微微蹙眉。
“这有什么不妥吗?找什么人不是找,借力打力这我从小就会。”说完她低头撇撇嘴,才惊觉有点OOC了。
方聿怀语气难得有些温柔地道:“此局你虽然破了但是风险却大,你就不怕毫秒间局势不受你掌控,结局往另一个方向发展吗?你就不怕霸凌者的报复吗?“
她抬起头略有些倔强地说:“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说的气势汹汹,方聿怀愣愣地看着她。
符祐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嘻嘻一笑,喜笑颜开地道:“方聿怀,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方聿怀别过脸,半晌回了她一句:“并没有。”
此刻一阵秋风抚来,吹动了他们头顶天桥上肆意蔓延的爬山虎,爬山虎垂落下来的枝叶在风中打着旋般的晃悠,手中的资料被风吹起簌簌作响,符祐的马尾也被吹地荡悠悠,她肯定地答道:“你就有!”
方聿怀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但没几秒就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打破了,他看到了急匆匆跑来的谢骁阳。
“符祐!”听到熟悉的声音,符祐转过头就看见还在喘气的谢骁阳。
方聿怀冷着脸,像几分钟前那般向符祐道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然后就快步离去了,符祐心想这什么复制粘贴怪,怎么连台词都不改。
随即抬步向谢骁阳走去,有些惊讶地道:“老谢,你怎么找到这里来啦?”
谢骁阳粲然一笑,解释道:“我听说了你的事想着去找你来着,从你同学那里打听到你被班主任叫走了。”
他看到她手腕上的淤青随即变了脸色,“你没事儿吧,我听说他们欺负你半年之久,艹,真是一群畜生。”他在她身上四处打量着义愤填膺地道。
这太稀奇了,不说这辈子,就连上辈子符祐都没听见谢骁阳说过这样的话,她突然觉得很有趣,哈哈地笑出声来。
还没走远的方聿怀符闻声条件反射般的侧过身来看,不料被符祐的眼睛捕捉到他探究的目光,符祐歪了歪头对上了方聿怀的眼睛,只见他转身走的更快了。
谢骁阳疑惑地问她笑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整理了下表情道:“我就是觉得太新奇了,你还会说这种话呢偶像。”
谢骁阳略有点窘迫地低下头道:“我怎么不会。”看他红了耳根,符祐便不逗他了,她心里很清楚,谢家的家教是何等严苛,这样的话在谢家人听起来简直是有辱家风,要是在古代是要被吊起来打三百大板的,要不是真的生气,他定不会逾矩半步。
符祐满心欢喜地道:“偶像这么挂记,我很开心。但是小畜生已经被我赶跑了,我也没事,这不好好的呢。”她抬起手转了一圈。
“嗯,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的粉丝我得自己护着。”见谢骁阳说的那么认真,符祐做了个被击中小心脏的动作,她笑着说:“哇,那作为粉丝我也太幸福了吧。”
随即又话音一转,“不过下次你别这么对人笑了,长得这么野气,对人这样笑像是在挑衅。”她拉着谢骁阳往回走。
符祐心想:不是,谢骁阳少年感爽朗的笑容,咋就变成挑衅一笑了。
谢骁阳任由她拉着手臂,想起刚见到她第一面的那个笑,没错,他的确在挑衅,不过对象不是她。
符祐不知道,事情已经朝着她不可控制的趋势发展了,临安的表白墙被一个关于符祐的匿名帖子再次刷屏,不对,应该是关于符祐和方聿怀的,标题是这样的——爆!临安祐姐追爱冰山校草!
在墙主的夸张劲爆标题下面还爆出了一段视频,画面刚开始定格在刚失去自己的贞操,偶不,是自己的初吻,还呆愣在墙角的方聿怀,随即拍摄画面一转,视线延伸到林荫小路上,取景框内只留下一个女孩狂奔的背影。
不知道作者是用什么设备拍摄的,视频模糊不清,画质像是这世纪初的可视座机,但奈何方聿怀的五官实在优越,如同马赛克的超糊画质却也恰到好处地给他拍摄成了港风复古明星,不知道以为他拍广告呢,而把人逼到墙角趁火打劫、青天白日作恶了一番的符祐,只留下了一个抢劫了路人后仓皇逃窜的猴子般的跑路背影。
符祐侧躺在寝室床上刷完这个视频,感到不可置信,不是吧,这么糊,这谁能看的出来是她?
帖子下面也有人质疑帖子的真实性:
甜甜的眼泪是咸嘟:不是吧这么糊,作者你用啥拍的?这都能看得清跑远的那个人,你是有火眼金睛咋地,咱就是不信谣言也不传谣。
此评论被点赞顶到评论区第一,刷到的吃瓜群众纷纷 1。
帖主导弹轰学校回复道:我敢打包票啊,视频内容我亲眼所见,刚想拍下来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已经太迟了......
脾气爆不好惹:所以这就是你拍成这样的理由?用脚趾头拍的吗?说话!
导弹炸学校回复脾气爆不好惹:是这样的,俺们出门太着急忘记带手机了,所以用了电话手表......
脾气爆不好惹回复导弹炸学校:你离摄影圈已经很远,但是离神很近了。
符祐疑惑地皱了下鼻子,心道:“什么鬼,这年头的电话手表就有这个功能了吗?”她试图将身体躺直,没料到手机险些从手上滑下来砸到脸上,手忙脚乱间手指又点进了那个视频,抓稳手机后赶紧点了退出,真是够了,她不想再看一遍复古港风小生和......一只猴。
她心想着怕是哪个卖监控的拆下可视零件后去手表生产场倒卖的吧,且抛开手表的品牌问题,只凭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怕是难以服众吧。
她往下滑拉评论区,发现一水儿的福尔摩斯,从头发的卷曲弧度入手和后脑勺的饱满程度到手指蜷曲的角度入手,再比照较为清晰的反霸凌视频。更有甚着还原了视频被压缩的画质和矫正弯曲畸形的角度,就为了推断那个背影的身高。
还真让他们发现了蛛丝马迹,推断这个人就是符祐,评论区的网友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纷纷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一条评论以高赞跻身评论区第二位:祐姐威武!咱大女人亲个嘴怎么了!以身入局拯救差点误入基佬歧途的冰山校草,这!怎!么!了!
不是等等,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怎么越来越离谱了,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望向还在一起洗漱的室友,三人均对她报以一个和善的微笑,她回了她们一个尴尬的笑容,这很难让人不怀疑是她们中的其中一个谁发的。
但是这么高赞的评论是不是证明不止她们三这么想?她微一合掌,还是那句话,希望世界能允许异性恋的存在,阿门。
本以为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又有网友爆出了惊天大瓜:
不羡鸳鸯只羡仙:不是吧,你们都磕这对吗,我还是觉得他们更般配。下面接了一张清晰的图片,不论是从构图还是色彩都堪称一绝,不过那张照片是符祐和谢骁阳。
他俩在那天聊天的时候居然被偷拍了,主要是两个人还笑得那个和谐,气氛又显得那么甜。
这条评论也是一片高赞。
脾气爆不好惹:我宣布你可以进入摄影界。
奶茶五分甜:礼貌求图,可以当壁纸吗?
......
怪不得室友今天回来就静悄悄的,居然没继续聊八卦,原来她是今天八卦的主人翁啊,而八卦又是那么的精彩。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看着她们五彩缤纷的脸就知道肯定没背着她少说。
最终这张帖子进入白热化,还就你更心水哪对CP投票,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符祐没眼再看下去,这时候她真的觉得应该严查高中生带手机的问题,都应该统统收干净!
不过转头想了想又反悔了,没有手机的高中不不完整的,嗯,她收回刚说出口的话,有点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