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错乱的时空

符祐闭着眼将七点钟准时响起的闹钟摁掉,妈妈催促的声音和敲门声闷闷地响起。

半梦半醒间,符祐半眯着的眼睛看到了透过窗帘的光洒在她红润可爱的手指上,那是只纤长漂亮的手,也是只健康的、还没被针头摧残过的手,她像是贪恋阳光似的用手心触碰着阳光下飞舞的粉尘。

“柚柚,今天要去学校上课咯,再不起床会迟到的。”吴婉君推门进来,看到符祐伸手在空中抓拿的模样,忙对在厨房忙活的符文成说:“老符,再向班主任请两天假吧,柚柚这......”

“妈妈。”符祐打断她,“我没事的,这两天你们好吃好喝的把我当菩萨一样供着,也不让我出门,我才快闲出病了,让我回去上学吧。”

被女儿推出房间门的吴婉君觉得有些好笑,道:“你这孩子,生病过后这说话咋这么好笑,好好好,妈妈出去了,快换衣服吧。”

门被关上,符祐才惊道:“糟糕,刚刚是不是违反角色设定了。唉,管他的呢,就当是醒来后性情大变,桀桀桀,臣妾现在是钮祜禄符祐。”

她对着镜子演了半天熹妃回宫,这才觉得自己中二神经,好没意思地去洗漱换校服了。

临安一中的校服还是当年的那般,上衣以白色为基础色调,以湖蓝色的校服领和肩线。下身是简单的藏蓝色薄裤,穿起来十分清凉,苏渺渺曾在校裤中塞了厚重的保暖裤来御寒,因为她只买的起一套夏季的校服。

回想起这些,她就感觉体寒在召唤,牙关在打颤。

“来吃饭啦,柚柚。”符文成端出热乎乎的葱花鸡蛋饼和现榨的红枣豆浆喊道。

符祐忙收拾完走出去,坐在餐桌边随意扎了个高丸子头。看着冒着热气的早点觉得好幸福呀。

“柚柚,妈妈还给你煮了碗昨天包的小馄饨,哦对了,餐桌上的保鲜盒一会儿拿着啊,里面装了你爱吃的葡萄和橙子,橙子已经切好啦,要尽快吃掉啊,等会儿叫你爸再给你买点水果,提件牛奶......”吴女士絮絮叨叨地嘱咐起来,符祐啃了一口煎的金黄的葱油饼,回道;“好的妈妈,放心吧。”

吴女士把馄饨端上桌,发现符祐双手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她,她好笑道:“怎么啦,我的乖宝。”符祐吹了吹馄饨氤氲的热气,控制住快溢出眼眶的热泪,道:“我好幸福啊!”她笑起来。

原来生活简单到看见早餐冒出的热气和听见家人的絮叨就幸福的不得了。

吴女士摸了摸她的头,好笑地道:“今天这是怎么啦,老符你看你闺女傻笑的那样。”

符祐拉着吴女士坐下来,郑重其事地道:“爸妈,我坠楼那事对不起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符文成便开口打断道:“哎呀,今天这个豆浆真是豆香浓郁啊。”这几天家里一直闭口不谈这个敏感话题,害得他紧张兮兮地灌了口滚烫的豆浆。

“爸爸,我知道你们一直很愧疚,很后怕,但那只是一个意外,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儿嘛,想必是天降福气庇佑着我呢。”

吴女士已经俯在符文成的肩膀上泪流满面,符文成搂着她道:“我们家柚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符祐也走过来搂住他们,她小声地说道:“让你们担心了,真对不起。”

她单手做出发誓状举在耳旁道:“喝酒误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喝了,以后都会正能量,健健康康的。”她打着商量撒娇道:“所以,你们别哭了嘛。”

一家人哭哭啼啼地吃完饭,符文成才送符祐去了学校,符文成是个搞笑的人,一路上切着喜欢听的动感歌曲,还带着符祐左摇右摆,顺便在路上展现着自己秋名山车神般的驾车技术,还试图教会符祐,车里一直放着攒劲的音乐,爸爸的中二之魂在燃烧,符祐很是无语。

在拒绝了符文成要给自己买一颗榴莲抱去寝室后,老父亲依依不舍地送别自己的宝贝女儿,符祐提着大包小包走进临安一中。

临安一中是临安市的重点学府之一,办学历史悠久,校内高手人才云集,缺点是学费贵且周内实行封闭式管理,学生必须要住校。

看着熟悉的校内置景,苏渺渺觉得很悲催,终究在哪里都逃不过艰难困苦的学习,学海无涯苦作舟,苦!真苦!

符祐并不着急,符文成给她请了一上午的假,她悠哉地在去宿舍放完东西又吃完吴女士准备的果切后,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路过一面光荣榜时,符祐驻足观赏,方聿怀的脸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嗯,人还是个学霸。照片背景是办公室外的大白墙,在主任的死亡怼脸的拍摄技术下,这个人的脸竟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真是可恨啊,帅的那叫一个棱角分明。

顺着光荣榜她看到了一张她没想到的熟悉的人——谢骁阳。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不会吧不会吧,谢骁阳是她前世唯一的好朋友,给予他关照和温暖的第一个人,也是她因为没说出告别就离开而遗憾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和谢骁阳是同班同学,难道苏渺渺她自己也存在这个世界吗?

她突然感觉一阵耳鸣和心跳加速,朝着教学楼奔去。刚下大课间,不少同学注视着这个疯跑的少女,耳旁的风在呼呼作响,喉泛出丝丝腥甜,她却不在乎,只想再快一些。转角上三楼的时候符祐差点撞上一个人,她只留下一句抱歉便闪身走了,留下身后惊魂未定的方聿怀和陈嘉树,陈嘉树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我以为她又冲着你来了。”方聿怀盯着少女消失的方向看了数秒,不知道思索了什么,就抬步离开了。

符祐的丸子头已经散成了一个马尾,她喘着起打量着高二八班的教室,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影,她随手拉住一个去接水的同学问道:“你们班苏渺渺在吗?”

那个面熟的漂亮的女同学答道:“苏渺渺?我们班没这个人啊,同学你找错了吧。”符祐仿若一个晴天霹雳,一种惊悚的感觉从脚蔓延到全身直至心脏,她向同学道谢后冷静下来想想,怪不得,她成绩很好却没上光荣榜,她在这个世界已经消亡了,被抹去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所以现在的时间是一八年,没有她的一八年,她居然用一直忘了看手机年份。

她惊魂未定,又随手拉住了一个过路的同学,脑子发着懵心事重重道:“你好,麻烦找下你们班谢骁阳。”拉着的同学熟悉又好听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他道:“我就是,你找我什么事儿?”

符祐猛地抬起头,眼前的谢骁阳,晨光洒在他脸上,在他本有些狂野的脸上镀了层柔光,她猝不及防地闯进他棕褐色的眸子,眼前的脸与记忆中的那张笑脸重合,她贪恋地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剑眉下一对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和唇角上扬的薄唇,直到看清楚他双眼皮褶皱处的一颗小痣,她才惊觉自己有点冒昧了。

谢骁阳眉头微皱,却不赶人,他被盯的不好意思,微微别过脸,耳根微红。

符祐抱歉一声揉了下有些发酸的眼眶,她调整了下呼吸笑着道:“谢骁阳同学,我是你的粉丝。”

最最坚定、最最忠实的粉丝,上辈子和这辈子都会是。

谢骁阳闻言转头,略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什么粉丝?”

符祐脑子里头脑风暴,梳理着时间线,前世谢骁阳凭借一张在医院里拍摄的作品在摄影赛中斩露头角,图片中是一个滑坐在手术室外的男人,虔诚地合十双手,祈祷上苍庇佑,男人正对的窗户透射进的阳光给整张照片增添了神性的光辉,仿佛神明听见召唤,特意下凡拯救他虔诚的信徒。

半晌她道:“你艺术节的摄影作品《虔诚》我特别喜欢,我觉得你的作品特别有灵气,以后一定大有作为,所以想做你的第一个粉丝。”

谢骁阳闻言了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脖颈,道:“其实我拍的并不好,偶然定格的画面,构图和色调都不算好。”

符祐清楚地知道谢骁阳害羞的小动作,她笑道:“我就觉得特别好,你有其他摄影师不具备的东西,叫生命力。我喜欢的艺人曾说过:我们的眼睛除了要平视或仰视,更应该经常俯视。俯视疾苦与病痛,俯视角落与夹缝。”

符祐将手肘支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后仰,她粲然一笑道:“我觉得你诠释的非常好,比起那些假大空的仰视派摄影师,那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她说的认真,严肃又坚定的表情惹的谢骁阳心头微微一跳,他怔愣几秒,最终似乎有些犹豫开口:“可是......”

符祐知道他要说什么,谢骁阳家庭条件特别好,将来是要做公司继承人的,家里早早就决定了他大学要读的金融管理专业,不可能让他去搞什么艺术创作。

符祐盯着谢骁阳的双眼,有些安抚的意味,她道:“我知道摄影对大多数的人来说是不务正业,所有常有反对的声音,但是你可以偷偷坚持,一手抓生活,一手抓诗和远方。”

符祐的手在空气中舞动,谢骁阳被她指挥交通的模样逗笑,他也将上身倚在栏杆上,看着符祐笑盈盈地问他可不可以先给她签个名,他也笑起来,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浑身散发着少年意气,他像前世那般调皮地答道:“行,给你签一百张,我出名后还可以拿去卖了换钱。”

刚从超市打猎回来的方聿怀和陈嘉树回来就撞上这一幕,少男少女的融洽氛围似是不能被旁的事打破,美好的有些刺眼。

陈嘉树咋咋呼呼地道:“我靠,这符祐移情别恋了,速度真够快的,怀公主,这下你可放心了,她应该不会再缠着你了...哎哎。”他话还没说完,方聿怀冷冷地扔下一句与我无关就闪身路过进了九班。

方聿怀突发的大小姐脾气让陈嘉树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忙跑着去追人,大喊道:“哎,大小姐你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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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光
连载中翡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