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A市第一中学，有种暑气将散未散的倦怠与新生萌动的雀跃交织的气息。
晨光斜穿过操场边那排梧桐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在水泥地上筛出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浮着青草割过后清冽的涩味，混合着昨夜雨水残留的湿润。校门口挂着红色迎新横幅，边缘被风卷起一角，哗啦作响。
教务处办公室里，江励正在做最后一张数学卷子。
夕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能看见少年挺直的背影，还有他写字时微微低头的侧影。他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停顿。
“那是你弟弟？”旁边一个等待的家长凑过来搭话。
“嗯……算是。”夕望含糊地回答。
“看起来真认真。转学过来的？”
“对。”
“从哪儿来啊？”
“C市。”
家长“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但夕望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好奇——学期中转学，由姐姐带着来测试，这组合多少有些特别。
半小时后，门开了。教数学的刘老师拿着卷子走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小望，”他说，“江励的数学……相当不错。”
何止不错。夕望接过卷子，扫了一眼分数：148分。满分150，只错了一道选择题。
“他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做完了。”刘老师推了推眼镜，“而且解题思路……很有特点。有些方法甚至是竞赛级别的。”
夕望看向办公室里，江励正在收拾文具。他察觉到视线，抬起头，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其他科目呢？”夕望问。
“英语143，语文125，理综285。”刘老师翻着成绩单，“总分701。这个成绩……可以直接进重点班了。”
夕望松了口气。她知道江励成绩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不过，”刘老师疑惑，“你爸爸找我的时候没说这孩子的情况。这么好的苗子怎么选择在这个时候转学？”
夕望明白刘老师的意思——在学业最重的时候选择转学，每个城市也许考题风格和教学风格都会有很大差别。会影响他的学习进度。
“他家里最近出了些事。”她简单地说，“但他很坚强。”
刘老师点点头：“看得出来。学校这边没问题，随时可以办入学手续。课程进度我们会安排老师给他补上，应该很快就能跟上。”
“谢谢您。”
这时江励走了出来，背着那个旧书包。他先对刘老师鞠了一躬：“老师，我答完了。”
“答得很好。”刘老师拍拍他的肩，“下周一来上课吧。教材和校服今天可以领走。”
领教材的地方在图书馆一楼。负责的老师搬出一摞崭新的课本，还有两套蓝白相间的校服。江励接过校服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料——这和他在C市的旧校服不同，这时江励心中才会有一点实感，他确实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试试合不合身。”夕望说。
江励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校服去了更衣室。几分钟后他走出来，夕望有一瞬间的恍惚。
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他太瘦了——但很合身。少年站在图书馆透进来的阳光下，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有一种久违的、属于学生的清澈。
“挺合适的”夕望笑道，“就是太瘦了，下一步你的任务就是增增体重。”
江励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头，好似鼓足了勇气：“真的……可以吗？”
夕望疑惑“当然了！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啊”
她眼神肆意的环视江励，随后依旧满意的点点头，江励耳尖有些发红。
“不...我是说，真的可以在这里上学吗？”
A市一中，即便江励在C市时一直稳坐第一，但他也知道，这个水平在这个学校，并没有那么亮眼。
即使当时江励的父母想带他来A市读书，也是去三中...
他不知道，夕望究竟是怎么给自己申请的...他也害怕她因此耗费太多钱...
夕望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江励，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中的学生了。你有权利在这里学习，交朋友，参加活动，拥有一个正常的高中生活。”
“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
少年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校门时已是中午。夕望看了看时间：“走吧，去给你买些东西。”
“不用了，我都有——”
“你需要一些新东西。”夕望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新的书包，新的文具，还有一些被褥，日常用品。这不是奢侈，这是必要的。”
“买完再陪你回来办入住”
“夕..女士...”江励刚要张口，马上被夕望打断
“停！”
“上次不是和你说不要叫我女士，叫姐姐就可以了”
“对，对不起，我...我还不习惯”江励怕夕望生气了，看着她有些紧绷的表情，有些急切的想解释。
“我不像姐姐？”
“不，不是...”
江励低下头，微风有些凉爽，江励的手心却莫名的湿润。他有些不敢看夕望的表情。
直到他的头顶传来女孩略微无奈的叹息，像是妥协，又像是迁就。
“好啦”
“那你就先叫我的名字吧，慢慢适应”
“叫我名字总可以了吧。”
江励默默点头“嗯”
“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