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司机将醉酒的商屹送回别墅,推开大门,只有冰冷的灯光应声亮起,偌大的空间空无一人,连呼吸都带着回声,将心底的孤寂无限放大。
商屹踉跄着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酒意上涌,却让头脑愈发清醒,白天温朗宁家的温馨画面与此刻的空旷形成尖锐对比,翻涌的孤寂瞬间裹挟着怒火炸开。
他攥紧拳头,青筋暴起,不甘像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心脏——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幸福?只有他不行?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浑身酒气裹挟着偏执的占有欲,指尖不受控制地点开手机相册。
照片里,温朗宁沉睡着,长睫垂落如蝶翼,白皙纤细的脖颈与隐约的薄肌,透着不自知的诱惑。
商屹的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片白皙的肌肤轮廓,呼吸渐渐粗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臆想起来:臆想他俯身低头的姿态,臆想那双倔强的眼,染上渴求与依赖自己的模样。
他靠在冰冷的沙发背上,任由黑暗中的偏执蔓延,直至宣泄出身体的燥热。
可短暂的失控过后,身体的疲惫与心底的空缺,反而让孤独与不甘愈发汹涌。
他猛地将手机扔在一旁,怒火如同被添了柴薪般烧得更旺——不过是几张照片,根本填不满他对温朗宁的占有欲,也熨不平心底多年的遗憾。
商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执拗,他又开了一瓶烈酒走向书房。打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老旧的相册。
儿时的画面映入眼帘:他和秦朗站在阳光下,笑容青涩,中间的商瑶挽着两人的手臂,眉眼温柔。那是他这辈子最明媚的时光,也是他痛苦的开端。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自己对秦朗深藏的心意,想起即将告白时却得知秦朗与姐姐商瑶相恋的消息,想起那场意外,商瑶义无反顾的将他护在身下,落下了终身难愈的病根。
他没得选,他这辈子都欠商瑶的,只能逼着自己亲手掐灭心动,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成了自己的姐夫。
“为什么……”他低声呢喃,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爱恋与不甘。指尖掐着相册页角,面上嵌出深深的凹痕。
若是换作旁人,他绝不会这般轻易退让,可对方是商瑶,是与他血脉相连、曾为他舍命的姐姐,他连一丝争抢的念头都不能有。
他只能将这份汹涌的爱意与不甘深埋心底,看着秦朗与商瑶携手出国,甚至连窥探他们幸福的勇气都没有,任由这段遗憾像一根生锈的刺,扎根在心底,日日夜夜,隐隐作痛。
相册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页面散开,定格在三人同框的画面,阳光刺眼,笑容灼心。
商屹点燃一支烟,淡青色的烟雾缠绕住他冷硬的轮廓,眼底的迷茫、痛苦与不甘被一点点抽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阴鸷,以及那份势在必得的狠厉。
商屹以最大股东的身份,正式参与温朗宁公司的运营。
总裁办公室里,商屹面对着温朗宁坐着,将几份人事资料推倒他面前:“这几个人不能留,今天就让他们离开公司,还有,现阶段主管级别以上的人员都要重新做背调,以免再次出现上次类似的事情。”
温朗宁领会的点点头。
“这几个项目你拿着。”商屹又将一叠厚厚的项目计划书放在温朗宁办公桌上。
“都是集团这边筛选后,适合你们公司现阶段承接的,利润空间可观,也能帮公司快速重塑行业口碑。”
温朗宁拿起计划书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几个项目皆是业内炙手可热的优质资源,此前他曾托人多方对接,却因公司规模和人脉限制屡屡碰壁,如今商屹竟如此轻易地递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向商屹,眼底满是局促:“商总,以我们公司目前的实力,怕是难以承接这么大体量的项目。”
“我既然给你,就相信你的能力。”商屹起身,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表情上。
“我会让骆景辉派团队协助你,你只管放手去做。”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了让你尽快还清欠款,我们能合作共赢。”
温朗宁放下心防,郑重地点头:“多谢商总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自此,商屹成了温朗宁公司的“常客”。他不会每日都来,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提点温朗宁。
“这里不能只看短期利润,要考虑长期布局。”项目复盘会上,温朗宁正对着数据报表发愁,商屹站在他身后,温热的气息不经意间拂过他的耳畔,指尖指着报表上的一处漏洞,“这个供应链环节如果能优化,后续成本能降低三成,还能提升交付效率。”
温朗宁没太在意,认真记下他的建议。
商屹的提点总是精准又实用,不像教科书般晦涩,而是结合多年实战经验,手把手教他规避商业陷阱、把握市场机遇。
从谈判技巧到人脉经营,从资源整合到风险管控,商屹倾囊相授的,都是温朗宁以前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都未曾触及的核心门道。
“经商不止要懂业务,更要懂人心。”一次饭后,商屹与温朗宁闲聊着等司机。
他说着,递给温朗宁几张名片,“这几个,都是做建材供应链的,下周有个行业酒会,我带你去见他们,公司接下来的项目,刚好能和他们对接。”
“好。”
……
那之后,商屹便开始频繁带温朗宁参加各类应酬。为他引荐业内大佬、资深前辈。
每一次介绍,商屹都会刻意抬高温朗宁的身价,言语间的认可与推崇,让旁人不敢小觑这位“后起之秀”。
“温总年轻有为,做事沉稳,是个可塑之才啊。”在一次与几位地产大佬的聚餐上,商屹笑着为温朗宁站台,顺手为他添了杯茶,“我很看好他的公司,后续会有更多深度合作。”
温朗宁连忙起身致谢,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他清楚,这些人脉资源、合作机会,都是商屹为他铺就的捷径。
若是仅凭自己,恐怕再奋斗十年,也未必能踏入这个圈层。
这份知遇之恩,让他越发感激,也越发坚信自己遇到了贵人。
包厢里的水晶灯折射着暖黄的光,酒过三巡,杯盏碰撞的脆响里掺了几分醉意的喧嚣。
汤总端着高脚杯又凑过来,笑得满脸褶子:“商总,咱们这次周坊的地块合作,可就差您这最后一杯了!我知道您海量,今儿个高兴,必须再走一个!”
商屹刚要抬手接杯,手腕就被身侧的人轻轻按住。
温朗宁往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他身前。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和汤总的杯子轻轻一碰,笑意温和却不失分寸:“汤总,商总今晚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这杯我替他敬您,您是前辈,我干了,您随意。”
话音落,他仰头就将那杯烈酒咽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耳根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他知道商屹酒量好,圈内人也都称他是“千杯不醉”,可他更知道,所谓的酒量好,不过是他硬撑出来的体面,那些酒液落进胃里,烧的都是其他人看不见的疼。
商屹看着他泛红的耳根,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没说话,只是等温朗宁放下杯子时,不动声色地将手边那杯温的蜂蜜水推到他面前。
商屹看向汤总,眉峰微挑,“是啊,我今天确实还有个会议,汤总要是真想喝,改日我单独约您,陪您喝到尽兴。”
汤总自然不敢得罪商屹,只能哈哈笑着打圆场:“好好好!改日约。”
众人跟着附和,温朗宁端起蜂蜜水抿了一口,抬眼时,撞进商屹看过来的目光里,那目光很深,像是藏着什么他读不懂的情绪。
他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琥珀色的液体晃出细碎的光,却晃不散心底那点沉甸甸的认知 —— 他欠商屹的,哪里是几杯酒就能还清的。
从商屹主动抛来橄榄枝;到替他扛住了公司的灭顶之灾;再到如今,商屹领着他,手把手带他走进上流圈层。
商屹给的从来都不止是 “恩情”。那是绝境里的一道光,是泥泞里的一双手。
他拼命追赶,拼命想做出点成绩来,可回头看时才发现,商屹给的太多,他能回报的,实在是太少了。
此时,商屹的手机震了震,他看了眼备注名,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歉意道:“我去接个电话。”
起身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着温朗宁说:“别逞能,剩下的我来。”
温朗宁点点头,抬眼时,只看见商屹难得急促的身影。
不一会,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苏尹悦,温朗宁起身致歉,也走了出去。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你别等我了,早点睡。”
挂了电话,温朗宁顺道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待他出来路过楼梯间时,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商屹正倚着墙抽烟,指尖的烟卷燃着微弱的火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那是温朗宁从未见过的商屹。没有商场上的杀伐果断,没有应酬时的客套疏离,眉眼柔和得不像话,仿佛电话那头是他倾尽温柔对待的爱人一般。
温朗宁不自觉竟看得有些失神。他从未想过,向来沉稳冷冽的商屹,也会有这般温柔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