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卿来到了顾怀瑾身边。
顾怀瑾知道张瑞没有叫到她，但她却是主动走过来的。
顾怀瑾微笑：“言卿。”
顾言卿也报以微笑。
她们俩这些年的关系，也不似往常。
但这一刻，目光是同样看在白晓晓身上的。
顾言卿说：“应娆可是专业书法出身，这题目该不是小阿姨你偏袒她出的吧？”
顾怀瑾：“与我无关。都是行政部门的主意。”
顾言卿啧啧：“这行政部也都是些个长得好看可惜没脑子的，听风就是雨。”
顾怀瑾笑：“不怪她们。”
毕竟，谁也不知道今天这个局面，谁能猜到白晓晓和应娆会同台竞技呢？
顾怀瑾：“何况，白晓晓也不一定会输。”
正说着，那边所有人写得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一张张拿起各部门派出的参赛选手的作品，展现给大家。
比赛，自然是有好有坏。
但自从应娆和白晓晓加入开始，大家想看的，就已经不是书法本身了。
而是想看，她们两个到底谁高谁低。
白晓晓的字被拿起的时候，大家有一瞬间的惊艳。
那种惊艳，是本能里的。
众人只知她文采斐然，却不知道她书法写得也不错。
只不过，这种惊艳也只停留在业余的欣赏之中。
当紧接着应娆的作品被拿起的时候，一众哗然，所有的注意力，就被应娆的那幅作品给吸引去了。
应娆的笔力，力透纸背。
她写的是一副非常经典的草书名作。
一眼就从一众展示的作品中跳脱出来，一看就是师从名家。一骑绝尘。
人群中开始有人议论。
“没想到，应娆长得这么混血时尚，却能写这么一手好字。这反差真是爱了。”
“家世好，长得好，还会传统艺术，也难怪……”
后面的话，大家心照不宣。
没说出口，但谁都知道，她想说的就是难怪顾怀瑾会移情别恋。
作品已经写完，胜负已经非常明显。
应娆得意地笑着，放下毛笔。
应娆：“我就是来参加个热闹，这毕竟是你们的资金，游戏第一，比赛排名我就不参加了。”
应娆说完，其余参赛选手就松了一口气。
她既然放弃排名，就说明，她们的资金还有希望。
不然应娆一来，谁还有希望夺冠呢？
只是，应娆既然不要资金，也不要名次，那么她此举就是故意来恶心羞辱白晓晓来的了。
就是要把白晓晓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比下去。
如此当众打脸的事，也就只有跟白晓晓关系好的那几个同事替白晓晓鸣不平。
至于大多数人，也不关心白晓晓的处境。
老板喜欢谁，那风口就在谁那里。
至于白晓晓和应娆品行，还有公平，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
眼见比赛的事情就要这么尘埃落定，突然人群中有一个人开口道。
“你们看，白晓晓写的那幅，每一句开头第一个字都是一句藏头诗！”
“什么？”
大家一般看书法，都是观形。
可经那人这样一说，纷纷注意到了白晓晓手写的内容。
她的字，和谐统一，因此一开始，没有人注意到，她写的并不是照本宣科已有的某幅碑帖，而是她自己现场急性的原创诗歌！
诗歌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赞颂年会的繁荣喜悦。
可是藏头的每个字，连起来，是一直讽刺诗。
“荏、染、柔木……”
“蛇、蛇、硕言……”
有人连着读了出来。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
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颜之厚矣。
翻译过来，就是：娇柔嫋娜好树木，君子自己所栽培。往来流传那谣言，心中辨别识真伪。夸夸其谈说大话，口中吐出力不费。巧言动听如鼓簧，厚颜无耻行为卑……
这可是指名道姓地骂应娆。
不仅是藏头每一个字在骂，白晓晓此举也在讽刺。
她的确没有应娆那么好的书法造诣，可是，应娆作为一个大小姐，享受了这么好的条件，不想着如何给公司和社会创造更多的价值、而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拉踩一个个工作的普通人。
而就在应娆高傲地用她临摹过最正宗最出名的书法炫耀时，白晓晓迎难而上，不怕被她比下去。
而且急中生智，现场作文，用一个个藏头字眼讽刺应娆的每一个举动。
这下，群众面面相觑。
好的艺术技巧，可以通过训练达到。
可是白晓晓即兴的创作，是她自己的才华，都是她自己的东西。
现在看来，应娆的书法，不过就是学着名家大师亦步亦趋的效仿罢了。
可是白晓晓的愤怒、和狂狷，不仅融入了她骂人的诗词里，也融入了她的书法里。
一幅字看下来，虽然谈不上至臻完美，可是意气风发，灵气逼人！
人群中，顾怀瑾笑了。
顾言卿也笑了。
她们都明白了白晓晓临时换成草书的原因。
同样是草书，虽然更容易形成对比，让白晓晓第一眼被比下去，可是，结合白晓晓所写的内容，让人细品，很容易品出来应娆有多么胜之不武和小家子气。
应娆既然要拉踩她、她比不过，那就赢也要应娆赢得不光彩，让她后悔自己弄出这么一出！
面对议论的众人，果然应娆脸色难看极了。
而白晓晓只是随意地玩弄着笔墨。
亭亭玉立地站着，如同一朵幽静的莲。
“这个白晓晓，当真是不简单。”有人说。
“没错，看她的字，结合她的故事，让人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当年她拿下新竹赛就曾经因为励志红遍了大江南北，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她依然没有忘记她的初心！”
台下一瞬掌声如雷鸣。
“好！”
“写得好！”
“好啊！”
大家不明说，可是众望所归，就让白晓晓拿了这一次的第一。
拿了第一，就意味着今年批的资金就属于阿兰雅了。
往年每次得到奖金的部门，都要上台向总部和其余员工致谢。
这次白晓晓也不例外。
她是大家选出来的冠军，自然也要回馈大家的好意。
白晓晓今天穿得比较正式，但也不夺目。
身上，也没有佩戴多余的珠宝。
她只是平静地站着拿起话筒，目光看到了台下坐着的人。
大家都很期待自己现在能够说些什么。
当然，也包括顾怀瑾。
她笑了笑，也就是说一些从容得体的场面话。
如今的她，应付这种场合也有经验。
然而谁知她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
“阿兰雅作为顾氏的新项目，虽然游客营收可观，可是因为前期投入巨大，至今迟迟不能回本。在此不仅要感谢总部的耐心支持，当然，也要感谢相关部门领导的关怀，张璇女士……”
“您作为国内艺术领域的领军人，为我国艺术行业发展贡献巨大，您如此看好阿兰雅这个项目，特地来参加顾氏年会支持我们，真是非常地感谢。”
张璇真是没想到，这个白晓晓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她。
她嘴都快抽了，还写引用诗词骂她女儿不要脸，到底谁更不要脸？？
可白晓晓说完，还给张璇鞠了个躬。
气氛就拉到这里了。
主持人哪里知道张璇跟白晓晓的弯弯绕绕。
主持人被白晓晓这一演，真的相信张璇就是给白晓晓打CALL来的。
张璇坐在下面不动，不接白晓晓的茬。
主持人还憨憨地直接走下去拿话筒和摄影机怼张璇的脸。想要活跃气氛。
主持人来到张璇旁边，一个劲叫她说一堆祝福阿兰雅和国内艺术事业的话，让她上一波价值。
年会也是半公开直播的，张璇现在的心情就像吃了翔。
继续甩脸子也不行，肯定会被网上各种解读。
可是让她祝福白晓晓的阿兰雅？
她不阻止摄影展落地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祝福。
可是赶鸭子上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张璇脸僵到快抽搐，才说了几个字的套话。
主持人总算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主持人也是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不对。
看到势头不对，圆个场马上就撤了。
而下面顾氏自己的人简直憋笑憋到快要爆炸。
谁能想到，白晓晓居然这样公然挑衅张璇呢。
而碰上这么一个倒霉主持人，张璇恐怕这辈子都没这么吃瘪过。
可是作为顾氏的员工，大家莫名还觉得挺爽的。
一个个工作群里全部炸开。
各部门工作小群里，大家畅所欲言。
“今年请的这个主持人是不是憨子？？看不出来那张璇脸都快成黑色的了！”
“估计主持人平时不关注这块吧，不知道应娆就是张璇的女儿……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相信张璇真的是来帮白晓晓的呀。”
“心疼主持人一秒。”
“白姐好会演，演到你流泪。”
“我真的笑死。白姐你就是这个（大拇指）”
白晓晓毕竟是顾总的老婆，年轻美丽，能力也出众，本来就很有话题度。
私底下，很多人也会八卦一些白晓晓的事情。
主要是她看着文静，许多行事作风是真的狠辣。
员工有这样的老板娘，心里都挺佩服的。
这时，一个员工说：“我之前看到过深扒白姐一些名场面的剪辑，等等我发给你们——”
那一个视频，是几年前的，把白晓晓一些领奖、或者是公众面前露脸的名场面剪成了一个和音乐配着的一个个高光场面。
只见视频里的白晓晓，是被抓拍到的各种酷飒各种不屑的表情。
配上霸山虎一样的BGM，鬼畜中又有点高贵冷艳。
那个视频播放量早就已经过百万。
这个估计白晓晓自己都没有看到过。
那员工一边偷笑一边顺手一转。
谁知手一滑，就转到了今日总部年会的五百人大群里。
结果，只见清一色：
小张：预祝今晚年会圆满成功！
小王：顾氏繁荣昌盛！
小李：顾总威武！
各种严肃各种排队形，死水一片的群里，突然转进了一个视频——
【姬圈天菜，穷学生逆袭，白姐在进化，你在干什么？】
一个链接发出后，那人一开始没发现。
等了一会儿看到没有人呼应自己，就在小群里问：“你们看完没，好笑不？？怎么没人理我。”
小群里有个人回应：“……你发到总群去了。”
还有人发表情包：你真是个大漂亮（SZ）
暴富吖：没关系，我们没回复你，可是你还有顾总回复啊！
姐你可真带劲：没关系，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经同事提醒，那人一惊。
仔细一看，真的发到总群去了！
更可怕的是，还过了两分钟，不能撤回……
更更可怕的是，总群里，顾怀瑾已阅。
并且，从来不在群里发言的顾怀瑾。
第一次，在群里发话了。
顾怀瑾甚至引用了那条视频。
附言：你剪的？
那人：哈哈哈哈哈不是我，我那个网上看来的，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就想在这么好的日子分享给大家哈哈哈哈哈。
总群众人：？？？
现在谁都拿不准顾怀瑾和白晓晓的关系。
万一顾怀瑾和白晓晓感情不和呢？
这样当众跳出来干这事，她真是活得腻歪了。
就在那同事痛不欲生的时候。
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顾怀瑾居然在全公司那么多人的群里面，发了四个字。
“怎么下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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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社会你白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