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只蛇妖？
不对......
昭离无声动了动脑袋，凑近了些，这才看到那条玄色小蛇的脑袋上，有两截短短的角芽。
昭离没猜出他的原身是什么，因为她没见过。但他身上真的太凉了，凉的她根本无法忽略。
难不成是某一世有过交情，只是她没印象了吗？毕竟这么多世，她也不是每件事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若不然，这妖跑过来等她那么久，又贴她这么近做什么？
不仅对她没什么恶意，还没什么戒心，竟在她腕子上就这么睡着了......
她又想了会儿，确实没印象了，也就作罢，随即靠回藤椅再次闭上了眼。
今日很累，她想休息休息，什么都不想去考虑的那种。
一夜无梦。
清晨的日光撒了下来，春意渐浓，昭离的小院在晨光中散发着勃勃生机。
院门被人象征性的拍了拍，来人有些急切，人未至声先行，正是洛玉。
“小离！你快来看看怎么回事！”
昭离轻轻蹙眉，刚睁开眼，就见身着红衣的洛玉正急急朝她走来。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腕上空空，那条玄色小蛇早已不见了踪影。
昭离这才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右臂：“发生何事了？”
“大师兄的寻迹盘指针不停地乱窜，不知道是怎了！”
洛玉拉起昭离，转身就往院外走。
二人刚走出去没几步，昭离就见青阳山几人早已齐齐聚在那里，石鬼子将苏灵护在身后。
寻迹盘在桑华手中不停抖动，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向东，桑华自己快要拿不住，齐无思正用灵力帮他稳着。
昭离几步上前，就看寻迹盘的指针整个变成了浓郁的紫色，四处乱指，根本无法确定异动方位。
石鬼子看向昭离：“可能是邪源出现了。”
他活的久，见得多，除了修行一道，其他的东西知道的不比昭离少。
昭离点点头。之前农庄遭受邪气侵袭，那些农户都中了招，昭离就猜附近应该是有邪源，才能产生这么大范围的邪气。
桑华还在努力稳住寻迹盘：“什么是邪源？”
洛玉听到邪源二字，脸色微变：“修士堕道，生为魔修，死为邪源。”
桑华闻言，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附近除了我们哪里还有修士？”
还是堕道的修士！
文远城在玄黄大陆本就偏远，何况青阳山还是在城边郊，桑华几人三天两头就下山巡视，从未见过其他修士。
石鬼子安慰弟子们：“不用怕，青阳山上有我设的结界，等闲邪气进不来。”
洛玉眉头紧锁：“那山下的凡人怎么办？”
石鬼子叹了声气：“看这寻迹盘所示，这个邪源不好对付，我传信给最近的开山派吧，让他们来处理。”
“来不及。”昭离看着乱窜的寻迹盘：“这个邪源还在四处扩散邪气，它的目标恐怕就是那些凡人。”
一直没有出声的齐无思却在此时开了口：“小离师妹上次教的那个驱邪诀，我现在已经会了。”
桑华一喜，他没想到齐无思现在进步这么快，竟然已经会自己习诀了。
“那我们可以一起下山……”
“不可！”石鬼子甩甩袍袖，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邪气对修行之人来说太过危险，若让那邪气入了灵台，容易生出心魔！”
洛玉捏紧拳头，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可我现在已经学会了驱邪诀却不相救，也会生出心魔！”
洛玉是与山下凡人们最相熟的那个，之前天天下山收鬼气，家家户户的宅院故事都知道不少。
对她来说，那些人算是左邻右舍，甚至有些，也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现下如何能做到见死不救？
昭离伸手拿过了寻迹盘，齐无思赶忙跟上，用灵力将寻迹盘控制在昭离手中。
“时间不多，若是要救，就听我的。”
洛玉和齐无思异口同声：“救！”
桑华看了看石鬼子脸色，咬了咬牙：“我也救！”
石鬼子气的灵体都要出窍：“你们！你你你……”
他气极，一甩袍袖，似是再也不想管，转身大步离开。
昭离没有管他，也没有给桑华几人重新考虑的机会，利落开口：“洛玉对附近最熟，你带着桑华先去南面那些村庄，那里邪气最重。解决好之后再分别去西面和东面，这两侧村庄应该不多。”
说罢，昭离盯了会儿依然指针乱窜的寻迹盘，最终确认：“邪源在北面山后，齐无思跟我去，灵娘去找宗主，不要离开青阳山。”
洛玉和苏灵都迅速点头，桑华有些放心不下昭离二人，却马上被洛玉拽走了。
昭离松开手，寻迹盘瞬间跃至半空，只被齐无思的灵力牵引着。
“收了灵力。”
齐无思照做，收手。
只见那寻迹盘迅速窜向山后方向，两人立即抬腿跟了上去。
“这个邪源恐不好对付，你等会先不要出手。”昭离一边赶向青阳山后一边跟齐无思对着计划：“留好灵力，找对机会对着那邪源的眉心施诀。”
齐无思无声的捏了捏拳头，他有些害怕搞砸，他实在搞砸过太多事情了。
昭离侧首扫了他一眼，似是看出了齐无思的心思，但她也没说什么。
只有自己能打败过去的自己，齐无思也只能靠自己。
这厢，石鬼子转身离开后，立刻去了颜烬的院子。
他心里正默默祈祷那只大妖还在，下一瞬就看见了刚从院子缓步而出的颜烬。
“颜长老！”
石鬼子这情真意切的一嗓子喊的颜烬顿了顿脚步，失笑：“……石宗主，这一大早是做什么？”
“弟子们遇到麻烦了，你可否去帮帮？”
颜烬状似意外，随即似是若有所思：“不知道石宗主要我如何帮？”
石鬼子没有听见先前昭离的安排，所以他现在并不知道那邪源所在何处。
“青阳山脚下有邪源出现，他们几个虽修为尚可，但经验不足，我怕他们应付不过来。”石鬼子心里着急，语速越来越快：“你能否去找他们，帮忙护法一二，只要不让邪气沾染上他们即可。”
石鬼子最担心的就是断了几个弟子的修行之路，他本就于此一事上有些愧疚。
颜烬一口应下：“好。”
石鬼子喜出望外，没想到颜烬答应的这么痛快。
“那么，你要欠我一个人情了。”颜烬唇角微弯，看向石鬼子：“这个人请，可是要还的。”
“还还还！”石鬼子忙不迭的应下。
石鬼子话音还未落，就见颜烬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他眼前，他暗暗心惊。
收敛了一身的妖气，还能如此来去自如，真不愧是千年大妖。
青阳山下。
洛玉看着被邪气侵蚀神智，无意识四散行走的凡人们，冲桑华道：“大师兄，你将他们都赶到一起，我来施诀！”
之前昭离那个群攻的打法，她如今也会了。
桑华应声，闭目掐诀，只见那柄朴实无华的青剑立刻悬空而起，剑尖指地，一圈几不可见的灵光自剑锋荡开。
“去！”
随着桑华一声低喝，青剑贴着地面掠出一道银弧，四处飞掠。
其上散发的尖锐剑气让那些邪气本能后退，原本分散在各处游荡的人也被邪气控制着后退，渐渐聚拢在洛玉眼前。
洛玉眸子微微瞪大，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剑诀，真的是大师兄使出来的？
桑华的心也是激动的突突直跳，这套剑诀他最近一直在练，今天是发挥最好的一次。
小师妹说的果然没错，驱剑的要义是不去想着要剑如何，而是想要对方如何，这样才能和自己的剑站在一起，人剑合一。
刚刚有一瞬间，手中的剑好像真的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感觉真是令人着迷。
桑华控制着青剑圈禁那些凡人，洛玉也没耽搁，一道道驱邪诀打了出去，每道诀又分成三股没入那些凡人的眉心，没一会儿就放到了一大片。
这边配合默契，进度尚可，但昭离那边就有点棘手了。
青阳山后就一个村子，但却是这附近最大的村子，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被邪气控制着，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昭离眸色微沉，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定在原地，而是蓄势待发。
邪源周边的邪气最为浓郁，而且可以被它驱使。因此这些凡人不像之前那些随意乱蹿，只靠本能行事，而是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士兵，整装待命。
邪气浓郁，凡人的神智会加速被摧毁，但邪源就在此处，昭离不能不防。
昭离立于村外的一棵枯树下，眼睫微动，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几道轨迹。
她指尖每划过一处，便有一道淡金色的灵光凝而不散，艮、兑、坎三宫方位依次亮起。
只见她掌心向外轻轻一推，那个阵法渐渐在虚空中铺开，艮位落在青阳山脚下，兑位落在村口西侧的水井之上，而坎位落在了自青阳山流下的一条小溪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颜烬收了步子，看着正在铺开的阵法，他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一个猜想仿佛已经应验。
阵法向来是修士最避之不及的一道，万物属性千变万化，如何落阵也有诸多考量，应用起来难度很高。
昭离此阵虽不繁复，但她是临时起阵，且落阵速度如此之快，仿佛结过了千次万次的阵，一个筑基期修士不可能做到，除非......
她不是转世，而是重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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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救，还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