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平夕三步并两步地小跑,找到教学楼楼下停车棚里的大行,骑上它嗖地朝着家的方向疾行,平时要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压缩成了六分钟。
他气喘吁吁地把车停到家里的停车棚,抬手看表,我去,牛啊。
他们家不像江宁县的别的住户一样,别的住户大多都搬到县城中心的小区里了,他们家还是住在自己建的房子里,不像商品房,还是自建房住得舒服。
这房子是他爷爷年轻时建的,说是建给郁平夕他爸娶媳妇用的,一砖一瓦,无不显现老爷子独道的品味,古色古香的。郁平文虽然谈不上有什么高雅的审美,但是他觉着很喜欢,很有特色。
他们家占了很大的一片地方,家门口就是江宁河,顺着河建成的。外围是用红土和黄泥和成的土块做的围墙,大概建了一米高的地方选用了镂空设计,颇显古风古韵。
顶上是黑漆漆的瓦片,颇有特色,上面还刻了龙磷的花纹。大门两迈摆了两大盆迎客松,大门是请木匠打的,用木头栓门的那种。
他们家的大门多数时候都是开着的,里面种了大片大片的竹子,几盆菊花和松树盆景在架上作点缀,车棚就在墙后边。
留了一条人走的小道,铺了鹅卵石在上面,走起来特别舒服。有个亭子设在竹林里,他有空会在那看他爷爷下象棋,只不过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房子后面有一个水潭,里面养了几条锦鲤。上面架着一水车,等上面的水满了,水车会北上面的水带到下面的潭子里。小时候他贪玩,不小心掉进了潭子里,把全家人都吓了一跳,之后他们就让入用大石头把这潭子围了起来。
郁平夕快步走在小道上,穿过竹林,他闻到了煲仔饭的香味。
"妈!这么香!"他隔着一断距离喊道。
他妈李美丽的大嗓门从房里传出来."香什么香!快洗手,摆碗!"
郁夕拉开木门,着急忙慌地把鞋脱下放好,把书包一丢到他的床上,冲去卫生间。洗完手了他把手上的水甩于,在裤腿上一擦,就一蹦一蹦地往厨房走去。
一闻那香气,只见炉子上煮着两锅煲仔饭,李美丽拿起油壶往锅边绕着淋了一圆,冲郁平夕说:"拿五副碗筷就好,你爸他晚点回,不用拿他的。"
郁平夕答应着,从消毒柜里拿了五副碗筷,在桌上摆好。还贴心地拿了三个锅垫。
他看了看客厅里坐着看电视的爷爷奶奶,上楼找他哥让他下来吃饭,他哥现在已是高三生了,他们比郁早开学了一个多月,今天是他哥难得的单休,现在大概在上面复习。
听说他们很快就要市二模了,身为高三牲,比郁平夕他们不知幸苦多少倍。他哥上的不是县里的中学,而是市里的市二中,当时中考他填的是南宁一中,但还是差了几分,最后因为数学成绩满分而被市中破格录取了。
郁平夕打心底敬佩每一个学霸,怀着敬畏的心,他敲响了他哥的房门:"郁碌为,吃饭了!"
他们小时候还以哥弟来称呼对方,现在长大了,不好说出口,便以名字相称了。
"来了!"郁碌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咔哒地把门打开,他们一起下楼去了,他们两兄弟都长得像他们的妈妈李美丽,生得一双桃花眼。
郁平夕偏头,担心地看向郁碌为眼下的黑眼圈,程度不亚于熬了三个通宵的郁平夕。
不过两个人的性质不同,一个人是复习,而另一个人是在补作业。唉!同人不同命啊!郁平夕心里感慨。
来到饭桌前坐下,他们碗里已经盛好了汤,是栗子鸡汤,新鲜的鸡血和栗子也在碗里,他最爱吃这口了,可能是亲兄弟,郁碌为也好吃这口,他吹开浮在上面的鸡油,慢慢地喝着。
李美丽看着并排坐的两兄弟,发现他们俩的相同之处,"哇!咱们家郁平夕也是有出息了,向他哥看齐了,都学出黑眼圆了..."
"咳咳咳。"听到这句话被呛到的郁平文
"咳..!"昨晚帮自己弟弟写了十套数学卷子的郁碌为。
“两小崽子,又没人和你们抢,吃这么急干什么!"爷爷郁萍染开口训斥他们。
奶奶胡二花笑了笑,拉拉旁边爷爷的袖子劝道:"好了好了."爷爷在奶奶的劝说下软和了下来,继续喝汤。
郁平夕三下两下喝完汤,吃完碗里的鸡血和栗子,净啊!
他站起身来,打开煲仔饭的锅盖,香气顿时从锅里溢出来,他迫不及待地往碗里盛了几勺,煲仔饭上面有几棵上海青作点缀,他夹了一棵放在碗里。
上面铺了一层切得薄满的腊肠,李美丽喜欢把腊肉和胡萝卜切成了放在饭里一起煮。因为腊肠和腊肉都是自家晒的,肉很靓,没有外面走的那油溢味。
他把自己盛好的那碗放到桌上,又拿起李美丽和郁碌为的碗盛饭,爷爷奶奶吃的是另一锅比较清淡的,他帮他们盛好后,终于可以坐下来开吃了。
妈呀,真香!看着碗中晶莹饱满的米粒,嚼着嘴里的腊。郁平久心里感慨今晚这一餐,就是我开学前最后的晚餐了...!
他又添了一碗,心中流下两行清泪。因为平时要晚自习,他的晚饭要么是在学校饭堂解决,要么是在校门口的小店里解决。
饭,总是家里的最好吃了!他含泪又添了一碗。郁碌为在旁边看乐了,感觉他弟明天不是要去上学,而是要上刑场。
在郁平准备再添第四碗前,郁碌为用碗盛了碗鸡汤放在郁平夕面前,里面盛了几大块鸡血和鸡腿肉。郁平夕一惊,放下碗。
"饭桶,别吃了,等下又吃进医院了."郁碌为看着他那二百五的弟弟说道。
郁平夕天生消化系统不好,这个暑假吃了很多西瓜,吃进医院了。上一次是端五节,吃了很多粽子,也进了急诊。家里的碗也不算小了,再吃第四碗,肯定不得了了。
郁平夕悲伤地"噢"了一声,夹起碗里的几块鸡血,将汤一饮而尽,因为汤是刚盛出来的,还是很烫的,毕竟鸡油还浮在上面呢。
果不其然,郁平文"哎呦"一声吐了吐舌头,这酥麻劲,几天喝水都会有了。
郁碌为对这个二百五饭筒感到无语了,留郁平夕一个人待在饭厅,继续回房间复习了。
喝完汤后,郁平夕自觉地擦台,洗碗。他妈李美丽冲凉去了,爷爷奶奶下午就冲完凉了,现在在外面散步.他抬手看了下时间,七点多了,他爸还没回来,可能今晚也不回来了吧,他想。
他不是很清楚他们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每次学校填表落到父母工作单位那一栏,他只能堪堪写个"个体"。
他们家有个铺子,是他爷爷开的,现在传给了他爸,他很少去那看。因为开在山上,装修得古香古色,莫名像旅游景区里那些坑外地人的"奇玩珍宝"店,什么都有,只不过,连郁平夕这二百五也可以一眼看出这些东西的廉价。
面上看着像是间卖假货的古玩店,可实际上又兼看风水,散执等业务。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问起来,他的父母都避之不谈。
可小时候他爷爷会讲给他听,把他馋得呀...他知道,他哥有时候也会被叫去帮忙,他也很想去,散执!多酷啊!
郁平夕回到房间,暂且先将这些事抛到脑后,打开了他最爱的武侠小说。
他躺床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书里出现了一个新角色,隐居江湖的武林高手,高冷的形象(装B的形象)让他莫名想起现实中的人……
“李鬼抽出背后的弯刀,抬起眼皮,冷冷地对他说'无可奉告'。"郁平夕用着富有情感的语气为节中的一段话配音。
完了,他笑得把床振得"吱吱"响,"怎么这么像莫青云啊!"
此时,在教师宿舍的莫青云后背莫名一凉.阳台齐齐晾了两排校服,他一回宿舍就拿出来晒好了,现在天气炎热,日头大,他一摸,已经干了,明天就可以穿了。
他喝了口热水,看着手中竞赛的习题册,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很难进入状态。他在像学校这种人群密集的场所里,已经适应了不管着春夏秋冬都戴着口罩的习惯。
现在他一个人独处,取下了脸上戴着的棉布口罩,口罩下的五官立体,薄唇微抿,嘴角上扬。
眼里很平静,但是因为他的先天微笑唇,让人感觉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吟吟的很好欺负的样子,他的这张脸为他带来了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他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骨,关掉灯,准备上床睡觉了。
不像市里的黑夜,光污染太过于严重,天上看不见几颗星星,江宁的夜里,满片的星空,月光亮得可以照见路。
太亮了,莫青云拉过半片窗帘,挡住了照进来的洁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