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伤害孩子的指控,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负责刑审的大夫懒散的坐在高台之上,说的是询问的话,却直接定下罪名来,被给他半点解释的余地,
悲鸣屿行冥双手被反绑着跪在地上,身上血迹还没有干透,又添不少鞭打的伤痕,痛觉早以麻木,虽然面色苍白,腰杆却直挺挺的,用他空洞的眼直视着面前的人,
“悲鸣屿行冥,出生于东京府青梅日出之山,母亲死于难产,父亲死于恶疾,兄长和两个弟弟相继染病去世,婴儿时由于高烧双眼失明,现年十七岁,住在北山的寺庙当中,虐待收养的八个孤儿,被路人发现时,四死四伤,情节恶劣,影响巨大,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现在判处劳役八十年,关押入狱,月后服刑。”站在下首的武士面无表情宣读完判决,
大夫摆摆手,不耐烦示意武士将人关入大牢,
他本就是贵族之后,尽管家中日益落败,还是某得一分不错的差事,若是平安无事也罢,日子过的也是比普通的百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近期,他所管辖的的范围内频频出现妇女幼儿失踪的事件,城内城外人心惶惶,他的上司已经下了命令,向他施压,要尽快的查清此案,还暗示若是办的好,说不定还会有升迁的机会,正需要有人顶锅,就瞌睡来送枕头,
两个武士没有在前方带路,反而跟在悲鸣屿行冥的身后押送他暂且关押入狱,故意为难用棍子推搡着他高瘦干枯的身体,
“这可是于猛兽搏杀过的瞎子,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左边的武士嗤笑道,
“被判去服劳役,也算是吃上了公家的饭,庙里的那几个小娃娃还能被大夫收下。”武士高高在上,他生来就是武士高人一等,看不起低贱的平民,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悲鸣屿行冥想要双手合十,牵动捆绑的铁链,
“装模作样。”武士不屑的踢向他的后腿,穿在脚上的木屐十分的坚硬,力气大的几乎要把摇摇欲坠的悲鸣屿行冥踢倒,
若是换成别人,腹中没有半粒米,经久不曾合眼,还一身伤痕累累,恐怕现在早就跪倒在地了,
即便眼下青黑,身形瘦弱,狼狈至此,悲鸣屿行冥依旧如一棵青松挺且直,
前日回到寺庙之后,将找到的食物分给饥肠辘辘的孩子们,这些都是他收养的无家可归的孤儿,自己经历过磨难就想让其他人少一些痛苦,
看着孩子们逐渐长的他也觉得很幸福,这些孩子都是他的家人,唯一的希望就是和他们一起生活下去,
等到天黑为止,向来稳重的狯岳还没有回来,心中担忧,天黑之后是不可以在外面的,
悲鸣屿行冥让孩子们点燃了紫藤花的香炉,寺庙里还有八个孩子,他不能将年幼的孩子们抛下去寻找迟迟没有归家的狯岳,
只好尽快让孩子们先早早的休息,他应该更加敏锐些的,
若是他没有睡着,就不会察觉到紫藤花香炉的熄灭,那个东西潜入了寺庙,
四个孩子当场死亡,被惊醒的其他孩子害怕的逃窜着,躲避那个东西的追捕,
他让孩子们躲在自己的身后,可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混乱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过于瘦削,无法带给孩子们安全感,除了年纪最小的沙代瑟缩的躲在身后的角落,
另外三个向别处逃去,眼看就要落入那个东西的魔掌,悲鸣屿行冥只觉得被绑过草戒的指尖发烫,为救孩子们,他心中生起力量与勇气,
骨头架子一般的拳头打穿眼前的身体,拼死的搏斗在一起,那个东西就像是打不死一般,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害,都可以很快的恢复,
利爪划穿他的血肉,悲鸣屿行冥身上的血不知道流了多少,
唯有心中保护孩子们的信念,支撑着自己一次次贯穿这诡异的东西,
直到晨曦划破天光,那诡异的东西发疯似的挣脱了他的束缚,跑进山林,
而自己一动不动,力竭倒地,
四个孩子尸骨无存,只留下些许残渣,完全就是最近城里流传的死法,
三个孩子受到攻击重伤昏迷,这样恐怖的东西应该引起官府的重视,绝对不是区区猛兽可以解释的,
唯一幸存的沙代被吓傻了,
面对赶来救援的人,只会不断重复,“是他吃了人。”这句话,
官府的大人急需要人为这件事情顶锅,没有对错,凡是进入府衙的人都需要挨上一顿美其名曰教育的棍棒,
尽管孩子们和他的伤口上明显可以看出那是非人的伤害,他依旧被判处是有罪的,
往好里想,起码他还有活下来的孩子,尽管大夫的照顾也不是什么好的去处。
不怀好意的武士将脚边的石头踢到悲鸣屿行冥的前方不远处,想叫他摔跤,
悲鸣屿行冥虽双眼不可视物,其它的感官却异常的灵敏,
感受的到武士的恶意,刚才他没有躲,是知道自己能受得住不会摔倒,现在绕开意图绊倒他的石头,他迈步跨越,是知道以他的身体状态若是摔倒了恐怕就难以爬起了,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心中默念,
武士见他轻松躲过,心觉他还真是有些邪门的,至今为止他是第一个在怪物下活着的人,甚至有时觉得他该不会其实是看得见,心中还是有些害怕这个大家伙的。
悲鸣屿行冥走在前面,押送他的两个武士到显得像是护送佛陀的小跟班,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咸老鼠,这就是你找的好地方,又给我干到哪里来了!”阿宁打量周围,依旧是熟悉的牢房,依旧是熟悉的囚服,
是熟悉的,阴暗潮湿的味道,
“说了要叫我殿下。”夜蝙蝠弱弱的抗议,
将宁穿过黑洞,惊魂未定,便来到了这个地方,还好她们跑得快,不然就要变成那两个东西的夜宵了,
她饿了,
现在想要吃老鼠肉,
当年流落街头的时候,没少吃过老鼠改善伙食,想想那肥肥的老鼠滋滋冒油的样子,她还没有吃过会说话的老鼠呢。
“停住你危险的想法!”绑定在一起之后,它就能或多或少的感受到将宁心里的想法,感觉背后凉凉的,
怎么和前辈们说的不一样,人不愿意受它差遣,它的背后空无一人,还随时有被烧烤的危险。
“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夜蝙蝠在将宁即将抓住自己之前喊到,
“牢房只是用来迷惑人的表世界,真正的在里世界。”夜蝙蝠红色的眼闪了闪,将自己的通透视野分享给将宁,
眼前的牢房逐渐抽象化,原本不到十平的空间扩展开来,草席和土墙消失,变成了柔软的大床和干净洁白的瓷砖,红绸垂落在金丝楠木制成的大床边,大理石瓷砖光可照人,水晶顶灯将屋子照的通亮,梳妆台,桌子,还有独立的卫浴,热水随时可以使用,
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不可能享受的到的条件,
“平时呆在里世界时,表世界的牢房里会显示你的虚影,出来的时候,虚影就会消失。”夜蝙蝠补充到,
将宁很满意这个新家,除了刚才所在的卧室,还有书房,餐厅,游戏房等一应俱全,
“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夜蝙蝠突然说道,
“在这里?你不是要靠近之后才能感受到的吗。”将宁之前上山就是循着夜蝙蝠所说的气味,她初来乍到有不认识路,虽然跟着跟着没找到目标,还挂在了说上,但好歹最后还是拿到了血液。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若是被人发现以鲜血为食,恐怕是会被一把火烧掉的。
将宁离开里世界,
双手扒在铁窗上,看着走道尽头的地方传来响动,又是熟悉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