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有你做我的兄长。”缘一笑着跟岩胜挥手告别,
梦境如泡影般消逝,
继国岩胜惊坐而起,天还没有全亮,只在远远的地平线依稀可见太阳的曙光,又是一个平安的夜,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不是什么不明白,可作为武士出身的自己从小就以成为天下第一为目标,以让父亲以自己为荣,以家族荣耀而活,
他是继国家的继承人,自学会走路开始就握刀了,夜以继日的训练,
若是成不了第一,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没有了价值,
渡口出只有一条船,
船夫飘在船上,将草帽扣在脸上晒太阳,
继国岩胜召来船夫,他要渡河离开这里,一路向西行,走过百二十里的路,如果记忆没什么差错的话,河的对岸就坐落着不少的村落,不再如这般荒凉,
杀鬼还是要到鬼多的地方,
“不行!他不能上船!”将宁阻止船夫搭板的动作,要是现在放他离开,自己恐怕就再也追不上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可不能把人跟丢了,
主公产屋敷耀哉在哪里她不知道,鬼杀队的基地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和她有所关联的人也不知道要去何处寻找,将宁隐约间有预感这个时空好像有点不对劲,又一时半会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船夫疑惑,
“又怎么了?”继国岩胜略有些不耐,
“因为……”将宁的脑袋飞速的思考,
“因为他带着刀,船夫伯伯你不担心他伤害你吗?”将宁记得鬼杀队学习的时候,师父们教导过新来的学员如何隐藏自己的日轮刀,好像说是明治天皇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颁布了禁刀令,
继国岩胜大摇大摆的带着刀到处晃悠,人迹罕至的地方还好,遇到孤身一人的船夫,怎么能让人不害怕?
“小女娃子,这算什么!刀可是武士荣耀的象征。”船夫爽朗的一笑,麻利的放下了踏板,能够送武士渡河可是很幸运的事情,
这不对吧,这不对吧!
凭什么她出任务的时候都是要把刀裹得严严实实的,而且也鲜少有人会提到武士的身份,
“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不好的预感在将宁的心头浮现,她拉住继国岩胜的袖子,语气有些迟疑。
“现在按照统一的历法来算应该是一五二零年。”继国岩胜回答道,战国时代,朝代更替极快,新生的政府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被各地的起义和战争打撒,只有少数的顶级世家才能做到长盛不衰,一度出现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天皇的景气,所以现在人们大多采用公历,
“一五二零年。”将宁缓缓重复一遍,终于是安心了,
她安心了个鬼啊!!
明明之前还有电灯火车之类的现代化设施,估摸着应该是接近二十世纪左右的时代,
现在好了直接穿越到古代来了。
“还不上来。”继国岩胜对着岸边发呆的人大声道,放任弱者自生自灭可不是武士的作风,
将宁抬头,三步做两步跳上了船,
这一路上的历练,
一个人一生能得到的最大的仁慈就是被看见,哪怕是被自己看见,
继国岩胜是一个好的武士,可他的眼中有千千万万人,唯独没有自己,
月明星稀,林深草茂,
继国岩胜脚尖点地飞略而归,没有丝毫放慢脚步的意思,
无论前者走的快还是慢,将宁始终能够保持不超过十米的距离,她自幼时开始就和师父生活在深山当中,面对这样崎岖的环境可以说是如履平地,
“哒哒。”的清响,是踏过溪石,破开草木的动静,轻快利落。
在鬼杀队接受训练的时候虽然自己的力量难以推动巨石,但论及速度却是无人可以轻易超越,
越是人迹稀少的地方,所遇见的恶鬼便会越少,
对应的由于鬼杀队有限的人手,只能集中在人员聚集的城市,很多时候难以顾忌到偏远的地方,但凡是遇到的鬼,都是盘踞一方,将地盘之内所有百姓圈养的大鬼,
天皇的统治之下,赋税沉重,荒年不断,
普通的百姓为了生计不得不选择地广人稀的土地耕作,却沦为恶鬼最喜欢的食物,
真是可悲。
这原本就没有对错可言,
人吃人,人变鬼,鬼吃人。
“你很有天赋。”继国岩胜很难的的开口,也算是正式肯定了将宁的跟随,
自己将宁这么大的年纪远远做不到保持这样的速度长途奔波,也许弟弟继国缘一是对的,永远都会有更加强大的后辈出现,
得到肯定的将宁拨开密林,从中钻了出来,拍拍身上的杂草,微微抬头,
“我可以带着你,但是,我不需要你的帮助。”继国岩胜说道,
“我知道的,你没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是我需要岩胜大人您的帮助。”将宁狗腿的跟在他的身边晃悠,
继国岩胜冷漠转身,
将宁顺着岩胜的视线望去,
入目具是开阔的视野,
她们来到了鬼的老巢,
(误入蜘蛛窝)
继国岩胜微微动容,如果自己注定无法超越自己的弟弟继国缘一,若是教导出一个比弟弟更加强大的徒弟也是不错的选择。
(将宁作妖)
真是不像话,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不过既然自己已经允许了将宁的跟随,至少在返回鬼杀队的基地之前,他暂时还是不会随意丢弃将宁的,
继国岩胜沉默片刻,无言转身离开
将宁紧随而上,
月光下,斜斜的拉长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
只是在晨光初照的时刻,小憩一会,
按照继国岩胜的节奏就要开始整整一天的修习了,既然没有天赋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这是他从小到大被耳提面命的道理,
尤其是弟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之后,原本就不算轻松的安排外,
他还自己每日早起一个时辰,只是为了不让父亲失望,
加入鬼杀队之后,
有了呼吸法的辅助,睡眠更是进一步被压缩,晚上杀鬼,白天练剑,日夜不停的锤炼自己,
他几乎是没有自己的生活的,或者说,手中的剑就是他的全部,是他视作生命的存在。
野外的生活,没有换洗的衣服,没有柔软的床单,
饮晨露,食野果,渴了就去喝山泉的水,困在就找一处这风的山洞,
初冬的河水已经开始结冰,继国岩胜每日清晨都会尽量找到有活水的泉眼,哪怕是不见人,也要梳发洁面,这是从小的教养,无论在何种境况下,也要保持着贵气端庄的仪态,
反观将宁,现在已经是半个野人的样子了,衣服不合身不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因为实在无法接受冰凉的冷水,只在偶尔烧热水的时候洗一洗脸,
她现在,十分,非常,很需要去过一过有人类文明的日子!
想她也不是个拘于小节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先坚持不下去,
二人并肩而行,将宁走在内侧,继国岩胜走在道路的外侧,
“可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能够消灾解难。”岩胜允许她的跟随,并不代表他可以放任将宁胡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将宁反驳道,剃发沐浴敬神鬼,又不是让他现在就出家做和尚,只是在尘世修行罢了,
种种手段和方式不过是外在的表现,本质上还是寻找内心的宁静,可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智慧,岩胜心中的郁结实在深重,又不愿意按照自己说的来做。
“你的师父是哪一个?鬼杀队可没有这样装神弄鬼的老师。”岩胜面容严肃的质问道,天地君亲,礼法教养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是不会另拜他者的。
“你舔一下自己的嘴巴,试试看会不会把你毒死。”将宁气冲冲的说道,没有回答继国岩胜的问题,
她的师父,就算是说了他也不会知道的。
不就是想要图他的一点血而已嘛!
简直是一块难以下嘴的硬骨头。
将宁始终盯着这只乐师鬼的动向,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于直白了,乐师鬼施施然飘到将宁的面前,
是的,是用飘的,宽大的衣袍遮住了他的双腿,迷惑旁人还尚可,却逃不过将宁的眼睛,
“小姐,我觉得这朵纯白的花朵非常的适合你。”乐师鬼的琴背在身后,手上拿着一朵芙蓉花,向着将宁示意,
将宁虽然收到他的意图,是想要将花给自己戴在头上的意思,心中略有嫌弃,
戴白色的花,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特别是对于将宁这种靠手艺吃饭的人,极其看重这样的小事。
软的不行,她就要来硬的了,
刀光剑影横空降世,
日轮刀掀起滚滚火舞,
救世之刃从来只杀不渡,没有半分质疑。
鬼头呼吸之间就已经掉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