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任秋暮赊

第二日李应醒的时候,洛桑已经去了学校,只交代了西俊,让李应自己把昨晚的饭热一下,将就着吃。李应将早饭和午饭混作一顿,一起吃了。

或许是因为无聊又或许是因为洛桑那句你需要锻炼锻炼身体了,李应决定走去学校看看。李应每周只用上一节课就好了,没课的时候不用去学校,所以洛桑早上没有叫醒他,但他想去看看。

这条路李应只走过三遍,每一次都在洛桑的车上,洛桑带着李应,一点一点走过。这次只有李应一个人,大概是少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当风吹过时,李应只觉得冷意从骨骼开始迎合,随着风转了两圈,最后又附和在了他的心上,挥之不去,他在念着另一个人的温热。

或许是此间的天地足够广袤,李应随意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也觉得山河辽阔,总有一处可供栖息。但洛桑会选择何处,李应不知道。他想或许可以的话,洛桑会归于雪山,沉于冰川。只是李应是要归于风的,雪山的寒他受不住,若是个火山倒还能考虑一二。

风的寒冷驱使着李应不断往前,不过是转了个弯,李应却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象陌生至极,这并不是通往学校的路。终点是什么李应也不知道,但是看着前方的铁索桥,李应心里却响起了个声音,过去看看。

铁索桥大概也是历经了岁月,早已被旁边的水泥大桥给取缔了,但它还留在这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经过。随风摇晃的木板好像下一刻就要翻滚出去,李应没了上去的勇气,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风里好像带着什么,从他的身上席卷过去,李应将它称为时间的洗礼。

拍了张照片之后,李应转身往回走,翻飞的衣衫在某一个瞬间和那飘摇的木板和上下腾空的铁链产生了共振,李应只觉心里被理不明的情绪占领,有了莫名的悲伤,是那桥的伤。

只是路终归是要回到正轨,短暂的错位只是这路上的一段插曲,转身又归在了识海中不知名的区域,等着被下一次想起。

山长水远,一程又一程。

远路迢迢,一任秋暮赊。

李应走走停停,看着几个当地人捧着亭子下的水豪爽的人喝着。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李应走近一看亭子的下面是一个像轮子的东西,水带着它不停的转着。上面漆绘着各种各样漂亮的图案,李应辨认了一下,也只能看出大概是和本地佛教有关的图。李应没喝那水,只是伸手进去搅了搅,顺便把其中漂浮的叶子捞了起来。

没再停留,李应往前走着,却在经过一块花田时,顿了顿。有些犹豫的站在旁边,像是在做着什么重要的决定。正了正色,李应还是觉得去摘几朵花,他要给洛桑编花环。

随意薅了几朵不同颜色的花拿在手上,李应边走边编,只是看着洛桑三下两下就编好了一个,但真正的自己上手时却是各种状况频出。

李应有些烦躁的理了理花茎,却还是没能分辨出下一步应该动哪根,只能凭着感觉,随意的编着,最后的成品歪歪扭扭,只是勉强有个形,能认出是个环,但要说好看,那是昧着千万个良心也不敢说的话。

李应到时,刚好赶上了洛桑的午饭时间,他先去了洛桑的办公室将花环放在了洛桑的位置上,自己藏在窗帘后面,等着给洛桑一个惊喜。

洛桑进屋时,就觉得有什么不同,只是他并没有在意,在看到桌上的花环时,脸色却微变了下。拿起来,仔细端详着,洛桑都不用去猜就明白这样的水平只能是李应。视线稍微偏离了一下,洛桑看着窗帘里的黑色影子,想走过去却又想到了什么,停了脚步,拿出了手机。

“叮咚”十分清脆的消息提醒响在了室内,李应拿着手机,有些不满的盯着它,却看到消息是洛桑发的,他说:“走路来的?”

李应拉开窗帘走了出去,带着被揭穿的恼怒,有些不开心的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很有个性。”

李应觉得洛桑是在说他的花环丑,可他没有借口反驳,因为和洛桑的相比他的的确是不堪入目。坐到了洛桑的对面,李应没再出声,只是仰头看着洛桑。

洛桑好像昨晚也没有睡好似的,和以往相比多了一点的憔悴,眼下有一点点的乌青,不浓,还是李应定睛看了许久才看出来的。

看来昨晚没睡好的人不止李应一个人。

洛桑坐了下来,将花环收到了抽屉里,没再提起,开始批改着作业。

“洛桑,你在改什么作业?”

“数学。”

“分点给我吧。”

洛桑递了一沓作业给李应,还附赠了自己做的答案。

洛桑的字很锋利,带着刀剑的霜寒,像他的雪山一样泛着冷意。但却十分的好看,是李应很喜欢的字体。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面,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一晃神就到了上课时间,洛桑将李应留在了办公室自己去了教室。

李应无聊的刷着视频,困意却很快就袭来,放下了手机,趴在桌子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有雪山的气息,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只是这若有若无的气息却勾着李应回想起那个拥抱和昨晚的荒唐。

等到李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正披着洛桑的外套,而洛桑正在对面忙着改教案。洛桑今天没穿太厚的里衣,只穿了件稍厚的外套。他进门看到李应熟睡的样子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他身上,怕他着凉,毕竟如果在高原发烧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李应将外套折了两下,有些贪恋上面的味道,还是将衣服递给了洛桑,对着他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洛桑。”

洛桑接过衣服之后穿上了身,闻着沾染着李应气息的味道,像是雨后新虹又像是在雪山上破土而出的嫩草味。

洛桑这一下午尽在这不知名的气息中度过,带着不能说出口的暗自欢喜。

关于能闻到对方身上特殊的味道,目前比较合理的解释是跟基因有关,是嗅觉受到了一组叫做 MHC(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的基因组影响。

MHC 是一系列与免疫相关的基因,且它很可能以某种形式影响着人的体味。如果两人的MHC太相似,很有可能会产生排斥作用。

也就是说人们可能会倾向于选择与自己的 MHC 类型差异大的人作为心仪对象。

上一章结尾小可爱们可以仔细看看,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悄咪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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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许之地
连载中衒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