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像是被人按进冰冷的水里,又猛地拽回人间。
苏念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旧课桌特有的木质霉味,窗外是盛夏聒噪的蝉鸣,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地面投下晃眼的碎金。
陌生的教室,陌生的校服,陌生的喧闹。
她不属于这里。
脑海里没有前世,没有来路,只有一道近乎刻进骨血的执念,清晰得近乎残忍——
找到沈晚。
守着她。
寸步不离。
这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本能。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模糊成一片背景音,苏念撑着发沉的额头,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整间教室,直到落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那个身影上。
少女支着下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散漫。明明安静坐着,却像自成一方世界,冷淡,疏离,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锋利。
心跳,在这一刻骤然落定。
是她。
苏念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在全班诧异的目光里,无视老师的呵斥,一步步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停在少女桌旁,垂眸看着对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认真:“我坐这里。”
沈晚终于抬眼。
漆黑的眼瞳没什么情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挪位置。
默许。
苏念便心安理得地坐下,像找到了归宿。
整节课,她没听半个字。
头轻轻靠在桌沿,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沈晚的侧影上,不吵,不闹,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像一尾终于找到港湾的鱼,贪恋着这一点确定的暖意。
老师点她名字,她不应。
提问,她不答。
试卷摊开,一片空白。
旁人窃窃私语,说她是转来的问题学生,比沈晚还要散漫,还要无可救药。
苏念全然不在意。
成绩如何,旁人眼光,身处何方……都不重要。
她只要待在沈晚身边,就够了。
下课铃响,沈晚起身往外走。
苏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跟上。
不远不近,半步之遥。
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沈晚走得不快,也没回头,却像是默认了身后的跟随。
穿过喧闹的走廊,走过香樟林立的校道,风掀起少女宽松的校服衣角,也拂动苏念额前碎发。
苏念望着那道背影,心底一片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做什么,未来又在何方。
她只知道。
这一趟跌落南陵,她不为繁华,不为荣光,不为世间任何一物。
只为来到这个人身边。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紧紧相依。
无人知晓,这看似寻常的初见,已是一场宿命的开端。
也无人知晓,这个整日嗜睡、懒散到极致的少女,心底藏着怎样锋利的锋芒,与怎样注定破碎的结局。
苏念轻轻眨了眨眼。
眼底一片澄澈,只剩无声的执念。
沈晚。
往后余生,我只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