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学校门口那条小路出现了个疯子,昨天佳佳路过的时候,那人抓着她的衣服不放。”
“听说了听说了。还不止一个人看见过。听说那人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样子。专门逮着女孩子,像是..”
“是什么?”
“像刚从局子里放出来的。”
“啊?真的吗。”
“好可怕,放学我们别从那里走了。”
看见郁时,沈含两眼一提溜:“郁时,今天也帮虞梦星带作业啊?”
虞梦星的脚不太方便,纵使学业紧急,还是请了几天假在家养伤。这几天的作业都是郁时帮忙带过去的。
“对呀。你们在聊什么呢?”沈含仿佛和郁时成为了朋友。郁时回忆起来,她俩的交集应该只有运动会上一起围观过成绩,互相问候过对方的名次,这样简单的关系而已。
她想,也许对方性格比较热情吧。
“没什么。”一个想法从沈含脑袋中冒出来,“郁时,校门口之前有条路不是一直在修嘛,现在修好了。”
“可是今天早上我从那里路过的时候,还放着警示的路障。”
“可能是你经过没多久,就修好了。”
“是吗,有可能。”
“嗯,对,”沈含的朋友蒋小雨也在一旁附和,“郁时你要不走小道吧,从小道离你家不是很近吗。”
“行。我先走了,拜拜。”
看到郁时走远,蒋小雨在一旁不住的害怕:“你说,我们会不会害了她。”
“不会。她要是听了我们的话就往那走,说明她傻。这么大人了,出了事情也该由她自己负责。”
咯吱咯吱。
“你去哪呀,郁时?”热情的阿姨打招呼。
“阿姨,我给虞梦星送今天的试卷来着。就一天不来,她桌上的作业便堆积成山了。”
郁时的自行车有些年头了,骑起来咯吱咯吱的。她反而有些感谢这坏掉的链条,让她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感觉没有那么可怕。
这条巷子白天来往的人多,现在空无一人。
终于,经过一个小坡。她的自行车还是坚持不住,链条掉了,卡在了半路。
郁时俯下身察看,想研究研究有没有将链条复原的办法。甚至准备就这么推着走了。
砰。
像是物体从高处坠落的声音,郁时感觉一个黑影掉落在她面前。小巷里看不见半个人影,那位同学就这样躺在地上。
是个人。从楼上坠落了。
砰。
郁时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瞬间凝固了,她的自行车倒在一边,她狼狈地、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那人挣扎着像是机械般地回过头来。
咯噔。咯噔。
郁时无法形容他现在的样子,她觉得有些可怕,但她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害怕迎上前去。只听见他断断续续大喘气的声音。
“你还好吧?不,你别说话,保留体力,医生很快就来了,别怕。医生会治好你的。”
他对她挤出了最后的笑容。
然后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出了“救命”,明明倒下的是他,郁时感觉这一刻,自己也跟着他走了。
巷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人。
120急救车被堵在巷子口进不来,是好心人帮忙指路,那位同学被带走去了医院。
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的议论。
“哎,怎么了?”
“有个学生从楼上掉下来了。这会人已经送医院了。”
“人没事吧?”
“难说。刚才被救护车抬上去的时候,有人看见他的手垂下来了。搞不好..”
“欸。那真的可惜啊。”
“是啊。看他的校服,是前面淮海高中的学生。”
“啊?”
“郁时?”
不确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郁时想抬头,眼眶却被泪水填埋。她想伸手抹掉眼泪,一抬手,发现不知何时沾染上的血迹。
她顺手将鲜血抹在校服上,洁白的校服突兀地染上鲜红。而她手上的血却怎么也擦拭不掉。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看见的一切。
怎么办啊。
“顾景,我看见,他掉下来了。”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可以像秋天的落叶一样,这么简单就从高空飘落。
“别担心,他没事的。刚才医生说了,幸好楼层不高,没有伤及筋骨。”发现郁时没有听见路人的议论,顾景撒了谎。
“真的吗?”
“真的。医生还说了,幸好及时报了120,可以及时送医抢救。”
“那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我手一直在抖。我真得好怕。”
第二天电视里传出了报导《惋惜!淮海一高三男生疑因课业压力大跳楼,现已不幸身亡》
郁时没有看见这份报导,其实对她来讲,也是幸运的。
所以她不知道有人在她的眼前离开了。
伍凌峰拿着报纸过来,指着封面对顾景说:“景哥,我怎么瞅着这姑娘,像郁时呢?”
顾景看了眼,是不知道哪个路人抓拍的现场照片,郁时不知所措地蹲在角落的身影。打了码,应该只有熟悉的人认得出来。
“是郁时。不过她不知道那位同学已经离开了。所以你不要同她讲,免得她受不了,” 顾景将报纸抓过来,顺手塞进书包,“这份我先收起来了。”
“遇见这样的事情,谁都会回不过神来的。”伍凌峰做了噤声的动作,“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这报纸哪里买的?”
“学校门口。同学之间都流传疯了。不过我听说校长提前给老师们打预防针了,不让把这件事往外传。”
顾景起身:“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买报纸。”
学校不允许带手机。网上消息来的快,去的快,也许过一阵子,大家就会遗忘了这件事。或者把这件事放在心底,谁都不说。
顾景站在报刊亭前:“阿姨,这份报纸您进了多少?余下的我都要了。”
“哎,同学,你也关心这事啊?我听说,这孩子好像是你们学校的。”
路过宋家。
人离开的时候,最伤心的应该是家人吧。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时候,这一路都很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到了宋家,门口挂满白色的灯笼,和尚准备办法事。
宋爸和宋妈正在吵架。
“我说了让你别管那么紧了!你看,这下好了吧,孩子被你害成什么样子!!”
“这会知道怪我了?也对,你倒是不用管的。一天到晚不在家,管有个毛线用。你看孩子听你的话吗?”
旁边,一个稚嫩的孩子咬着山楂糖:“爸爸妈妈别吵了,哥哥在睡觉呢。”
宋礼在那躺着,仿佛睡着了一样。
这时候不适合打扰。
宋妈妈往外看,只看到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骑远的身影。
周末,顾景又去了那位同学家中。
明明才几天不见,宋礼的母亲却一夜白了头,苍老的不像话。
顾景唤了她几声:“阿姨。阿姨?”
等了好久,那母亲才像是回过神来:“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宋礼的同学。请问小礼的墓碑在哪里?我方便去看看吗?”
“噢,同学。麻烦你了,我们小礼在保塔阁。”
“阿姨,那我先过去了,不打扰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阿姨,您忙。”
顾景在墓前进行了祭奠,打开书包,满满的一摞报纸。封面标题统一都是《震惊!淮海高中一学生..》,随后将购买的报纸一把火烧尽。灰烬随风飘走了。
他说:“我会永远记住你。但是那孩子胆小。请求你回来的时候,别出现在她的梦里。”
给大家分享一件事情:初中的时候,我曾经很强烈得有过想要tiao 楼的想法。那时候是位于三楼的阳台,然后晚上从阳台上看出去,只能看到外面都是黑色的树木。谁也看不到你的那种地方。然后当时的**还是比较强烈的。就是如果没有人来制止我的话,很可能我就真的tiao 下去了。
但是后来没有发生这件事的原因是报纸上出了一个新闻,说我们隔壁的小区有个也是学生,从楼上下来了。知道了这件事后,我突然就好了。我想如果那件事情没发生的话,可能出现在报纸上头条的人就会是我。 但是也幸好这件事情没有发生,我有了继续人生的机会。
后来我再也没有过想要放弃生命的想法。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好好活着。对于报纸上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实存在过,我的记忆并不是很深刻,甚至觉得应该是我的幻想。是不是我创造出了这样一个假象来麻痹自己。无论怎样希望大家都好好活着。有些事情当时看起来很大,后来其实都会好的。放羊的星星里面有句话,“去体验人生的一万种可能”。活着,才能体会人生的一万种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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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守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