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别亦晋亲传的消息定了下来,仪式就在三日后。外门弟子们激动得像炸开的锅,连膳房的灵米糕都比平时抢得凶——据说亲传弟子的月例里有特制灵米,比外门的香甜三倍。
应时端着餐盘,在乌泱泱的人群里艰难穿梭,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参加第二场外门大比的。他刚瞅见个空位,就被一道劲风刮过,餐盘差点被掀翻。
“对不住啊师弟!”一个穿灰衣的高个少年冲他咧嘴笑,手里还拎着两个抢来的肉包,“我叫楚风,上次大比输给你的那个!”
应时看着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默默把刚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体修抢饭都靠撞的吗?难怪能当大比第二……】
“应时师弟!这里!”林晚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身边还空着两个位置,阿歪正用仅剩的胳膊“啪”地拍开一个想抢座的弟子的手。
应时赶紧挤过去,把餐盘放在桌上,长舒一口气。刚拿起筷子,就见楚风也跟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把肉包往他盘子里塞:“师弟,给你赔罪的,上次打太狠了。”
应时看着盘子里油乎乎的肉包,内心:【……大可不必用抢来的东西赔罪。】
“我叫楚风,体修。”高个少年挠挠头,“你五行灵根真厉害,那天要是你灵力没耗尽,我肯定撑不过十招。”
“应时。”他简单报了名字,夹起一筷子灵青菜,刚要送进嘴里,又有个人影“嗖”地落在旁边的空位上。
是苏清越。
杏色衣袍的少年把餐盘一放,冷哼一声,眼神扫过应时和楚风,明晃晃写着“跟你们坐一起真掉价”。可他手里的餐盘里,赫然放着和应时一样的灵青菜,连分量都没差。
楚风倒是不介意,还热情地打招呼:“苏师弟,你也来啦?今天的丹火炖灵鸡不错,要不要尝尝?”
苏清越没理他,只低头扒饭,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应时:【……他不是最讨厌和我们这些“废物”打交道吗?怎么还坐过来了?】
正纳闷,又有两道身影走了过来。一个穿青衫,摇着折扇,慢悠悠的,像是逛花园;另一个穿黑衣,面无表情,手里还拿着叠符纸,走路带风。
“哟,这不是新晋外门第一吗?”青衫少年冲应时笑,眉眼弯弯,“在下谢临,符修。这位是孟辞,阵修。”
黑衣少年孟辞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应时的餐盘上,突然开口:“你的灵青菜摆反了,根茎朝右,不符合五行相生的规律。”
应时:【……吃饭还要讲究阵法?】
他默默把盘子转了半圈,刚转完,就见一个穿粉衣的少女提着食盒跑过来,声音软软的:“应时师弟,我做了桂花糕,你要不要尝尝?我叫温玉,乐修。”
少女身后还跟着个穿黄衣的少年,背着个巨大的丹炉,一脸无奈:“温师妹,你跑慢点,我的丹炉差点翻了。我是药修,叫石子。”
眨眼间,小小的角落就挤了六个人,加上应时,正好七个。
膳房里的弟子们都看呆了,连打饭的师傅都忘了添灵米——这七位可是最近外门风头最盛的天才:五行灵根的应时,剑灵根的沈别亦(虽然快晋亲传了,但也算外门出身),体修楚风,丹修苏清越,符修谢临,阵修孟辞,乐修温玉。
传说中影响仙门气运的七个天才,居然凑在一桌吃饭了!
应时被六双眼睛盯着,手里的筷子都快握不住了。他看着楚风狼吞虎咽,苏清越假装高冷实则偷偷瞟温玉的桂花糕,谢临用符纸变戏法逗孟辞,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阵仗……比跟沈别亦练剑还吓人。】
“说起来,”谢临摇着折扇,忽然开口,“沈师兄晋亲传的仪式,咱们七个是不是该准备点礼物?”
“我觉得不必,”孟辞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他是天机阁继承人,不缺东西。不如我布个‘聚灵阵’送他,能让他修炼速度快三成。”
“切,阵法哪有丹药实用?”苏清越挑眉,“我炼一炉‘清灵丹’,比你的破阵管用。”
“你们都俗,”温玉晃了晃手里的玉笛,“我谱首《凝神曲》,帮他稳固心神,比丹药阵法都好。”
楚风啃着肉包,含糊不清地说:“我……我去给他当护卫!谁要是敢在仪式上捣乱,我一拳把他打飞!”
七嘴八舌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应时身上。
“应时师弟,你准备送什么?”温玉好奇地问。
应时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白玉簪——这是娘亲留的,不能送。
又摸了摸怀里的青玉簪——兄长的遗物,更不能送。
他想了半天,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木讷地说:“我……我不会送礼。”
“哎,这有什么难的?”谢临拍他肩膀,“你不是跟沈师兄走得近吗?随便送点贴身的东西就行,比如……”他眼睛一亮,“你那支白玉簪就挺好看!”
应时:【!!!想都别想!】
他猛地按住头上的簪子,红瞳瞪得溜圆:“不行!”
这反应太过激烈,连苏清越都停下了筷子,楚风更是直接喷了口灵米:“师弟,不就一支簪子吗?不至于吧……”
应时脸颊发烫,却梗着脖子不松口:“这是我娘亲留的。”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这簪子对他的重要性。
“是我唐突了。”谢临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抱歉。”
“没事。”应时摇摇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我……我可以学首剑招送给沈师兄。”
“剑招?”楚风眼睛一亮,“就你跟沈师兄学的那个‘破妄剑’?”
应时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学剑招是为了自己变强,不是用来送礼的。”
众人回头,只见沈别亦端着餐盘站在那里,白衣纤尘不染,丹凤眼里没什么情绪,目光正好落在应时身上。
应时:【!!!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说的话是不是都被听见了?】
沈别亦没理会众人的惊讶,径直走到应时身边,放下餐盘——里面只有一碗灵米粥和一碟小菜,简单得不像话。他坐下,拿起勺子,淡淡道:“吃饭。再不吃,灵米糕就要被楚风抢光了。”
楚风:“……”
他默默把伸向温玉食盒的手收了回来。
应时低头扒饭,感觉气氛更诡异了。沈别亦就坐在旁边,手肘偶尔会碰到他的胳膊,清冷的檀香混着米粥的香气飘过来,让他莫名觉得有点安心。
【算了,抢饭就抢饭吧,至少比被六个人盯着强。】
他偷偷看了眼沈别亦,对方正专注地喝着粥,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应时忽然觉得,或许凑齐七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抢饭的时候,能多个人帮忙占座。
当然,前提是沈别亦别总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