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缘、蓬蓬和小怪一起喊了半天,冥王还是没有出现。冥界那么大,冥王怎能轻易听到他们的呼喊。
在这四处阴森的冥界,晚萤的身体已经失了温度,钟缘心里更加着了慌,他只好尽快将晚萤抱回船上,给晚萤披上被子抱着她给她保暖,让她身体的温度不再流失。
可是这样等下去钟缘心里越来越害怕,害怕最坏的结果,害怕错过救晚萤最佳的时机。
于是他跑下船,跑到冥府大门前,用左手手臂奋力去击冥府的大门,他想毁坏冥府的大门,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将冥王引回来,可是左手腕的镯子并没有和之前一样发出强大的力量。他的镯子只能用来防身,并不会主动攻击,钟缘情急之下只是想一试,却并没有出现他想要的奇迹。
钟缘的手臂已经击到红肿,却仍然不放弃,此时白狼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一口咬上钟缘左手手腕,钟缘的手腕被白狼咬得流了血,钟缘惊道:“白狼!你……”
钟缘愤怒地将白狼踢到一边,却见手腕上流出的血竟然被镯子吸收了去,而后镯子由蓝色变成了红色。
一边的白狼呜嚎起来,朝着冥府大门撞去,钟缘这才明白白狼是在帮他,他再次出手击向冥府的大门,镯子立刻发出强大的力量,冥府的大门瞬间被震得粉碎。
几个冥兵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跑了出来,见到这从没见过的场面都没敢轻举妄动。
两扇大门都被钟缘毁成渣后,还是不见冥王的身影出现,钟缘于是朝奈何桥击去。此时镯子的力量虽然相当惊人,可是奈何桥终究不同于他物,钟缘一掌击去,奈何桥只是在中间有了道裂纹,声音如雷鸣。钟缘一次次地出掌击去,裂纹变得越来越深。
就在奈何桥被钟缘击得快要断裂之时,冥王终于出现了,跟在身后的孟婆用那仿佛从夹缝中发出的瘆人的声音道:“是何人胆敢在冥界发疯!”
当冥王看到冥府大门已经粉碎,奈何桥将近断裂,脸色已经铁青,却好像在竭力控制住愤怒的情绪,问钟缘道:“这皆是你所为?”
蓬蓬和小怪听到孟婆的声音就寒毛直竖,再听到冥王的质问,更是吓得双双后退。
钟缘见到冥王后一头冲上去道:“请冥王先救人,这里全部的后果都由我负责。”
冥王蹙眉道:“你在我冥界这番肆意破坏,还让我救人?”
钟缘道:“因为萤儿是被你冥府的魂魄所伤,你身为冥王有责任要承担,救活了萤儿,我任凭你处置!”
冥王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这笔账我就记下了,等百年后再跟你讨要。”
钟缘听这话好生熟悉,因为在妖域也曾听过。
冥王接着问道:“你说的人她怎么了?”
钟缘于是将事情的经过和冥王简要几句说了,冥王去船上看过晚萤,道:“她没事,活人杀不死魂魄,魂魄也杀不死活人。”
钟缘还是担心道:“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浑身已经冰凉。”
孟婆道:“魂魄杀死的人虽然不会真死,但也会假死上两个时辰。”
钟缘这才松了口气,冥王又问:“那个魂魄怎么样了?”
他们当时只顾担心晚萤了,哪还管那个发疯的魂魄怎样,但想起另一个老人的魂魄是晚萤的父亲,觉得有必要回去看看,钟缘让蓬蓬和小怪留在船上照顾晚萤,自己跟着冥王回到了冥府。
晚萤的父亲还昏倒在角落,而那个魂魄也不再发狂,甚至也不再哀嚎。
孟婆指着那个魂魄道:“冥王你看,他是否已恢复了正常?”
冥王点头:“确实如此,他的怨气消失了。”
孟婆又道:“或许消除怨气的办法已经出现了。”
冥王跟钟缘确认道:“那个姑娘当时说自己是杀害他儿子的凶手,所以他才扑向她是吗?”
钟缘道:“是,但萤儿绝对不会害人的,她只是为了救那个老人家,因为那个老人家是她的父亲。”
冥王道:“不管是谁害了他的儿子,他杀了这个人,心中的痛苦释放,怨气也就消失了。”
孟婆道:“所以痛苦是怨气的载体,痛苦释放,怨气失去了载体也就无法生存。这也是孩童和愚人没有显现怨气的原因。”
“婆婆说的不错。”冥王一边肯定一边又犯愁道:“可是我们如果要一一找到魂魄心中痛苦的结并解开,那要耗费不少时间。”
孟婆思考片刻后道:“让魂魄入梦一试如何?”
钟缘问:“入梦是什么意思?”
孟婆道:“入梦即让魂魄在梦里自己解开心中的结,从而释放痛苦,如此就必须操控他们的梦境,而这是冥王和我都做不到的。六界之中只有梦神和瑞兔仙子可以控制人的梦境。”
冥王道:“梦神远在九天之上,请她来不易,况且这点事情也不用劳驾梦神亲临。请婆婆在此多加留意,我去仙界走一趟。”
孟婆道:“冥王放心前去。”
冥王走之前又嘱咐钟缘道:“也请你不要在冥界再搞破坏了。”
钟缘不好意思道:“刚才只是迫不得已……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冥王走后,钟缘又对孟婆道:“消除怨气也不是根本之策,要找到怨气的根源才好。”
孟婆冷言道:“不用你提醒。”然后给了钟缘一个白眼就出了冥府,往忘川而去。
钟缘好心提醒却碰了一鼻子灰,但也不敢对孟婆有什么意见,毕竟他自己在冥界造成了那么大的破坏,人家怎能给他好脸色看。他不再多想,立马回去船上陪晚萤了。
晚萤浑身已经冰凉,若不是孟婆说她只是假死,谁也会以为她已经无力回天了。
钟缘看着晚萤苍白的面容,泛起无法言说的心疼。虽然他这一路陪着她去萤山,却还是让她一次次差点丢了性命。他怨自己对她的保护不够,也怨自己对她的了解不够,更怨自己没有早点寻到她。
这些日子来他从来没有听晚萤提起她的父母,他也没有问过她,刚刚她见到父亲却不相认,想是她与父母之间有什么隔阂,他问蓬蓬:“小莲蓬,你认识萤儿早,你知道萤儿父母的事情吗?”
蓬蓬摇摇头:“晚晚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的父母,我只知晚晚是空予道长的关门弟子。晚晚一直说她倒霉,倒霉到一个朋友都没有,大概与父母的关系也不太好吧。”
小怪道:“反正她又没死,等她醒来后问问她不就好了?”
钟缘想道:“如果是伤心的事,她大概也不想提起吧。”
他们守着晚萤将近两个时辰后,一束粉色的光透过舷窗射进船篷里,他们走出船篷望去,只见一位生着一双兔耳朵的粉裙少女跟在冥王身后翩翩而来。
小怪睁大眼睛惊喜道:“哇塞!是仙女下凡来了吗?”
一直安静地待在钟缘身边的白狼此时也忽然兴奋了起来。
钟缘道:“冥王说去仙界一趟,原来是请了一位仙女来帮忙啊。”
蓬蓬打量着这位仙女道:“她是瑞兔,能掌控梦境。”
小怪惊讶道:“小莲蓬,不错啊,仙女你都认得?”
蓬蓬道:“瑞兔本也是精灵一族的,只不过她得了机缘飞升成仙了。”
说话间只见瑞兔仙子往他们这边投来目光,好像看到了什么熟人一样,往船上飞了过来,冥王也随之跟了过来。
瑞兔仙子降落在船上,钟缘三人如此近距离地见到仙子都看痴了,尤其是白狼,竟然摇头晃脑地跑到了瑞兔仙子脚边。
钟缘见到白狼那没出息的样子,喊道:“白狼!你干嘛呢!快回来!”
只见瑞兔仙子摸了摸白狼的头,用甜美的声音对它悄悄道:“你不是因为扰了仙民被司命大人关去重森幻境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呀?”
白狼嗯哼了两声,摆着狼尾巴贴在瑞兔仙子的粉裙上。
钟缘过去一把将它拉了回来,陪笑道:“实在不好意思,让仙子见笑了。”
瑞兔仙子笑道:“她见到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钟缘也笑道:“仙子真会开玩笑,一头狼怎会见过仙子。”
瑞兔仙子转念道:“哦,我忘了,你不记得了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将……见到你,你还好吗?”
“啊?”钟缘被瑞兔仙子问得不知所以。
“吼!”小怪突然吼了一声,将钟缘吓了一跳,小怪道:“主人!原来认识仙女的是你呀!”
钟缘对瑞兔仙子疑惑道:“我们之前见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就算是做梦,我梦到的也都是萤儿。”
瑞兔仙子弯弯兔耳朵,微微皱了皱眉道:“司命大人说你变傻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她问道:“你找到萤儿了吗?”
听瑞兔仙子这样问,好像她还认识萤儿一样,钟缘道:“找到了,只不过萤儿被魂魄所伤,现在还没有醒来。”
“她在哪里?”
“就在船篷里。”
瑞兔仙子进去船篷看晚萤,见到晚萤后,瑞兔仙子的兔耳朵耷拉了下来,叹气道:“可怜的萤儿,安然度过这一生真不易啊……但我也没有办法让你立刻醒过来。”
钟缘道:“两个时辰就要到了,萤儿应该快醒来了。”
瑞兔仙子道:“那就好,我还想和她说说话呢。”
此时冥王终于开口道:“瑞兔仙子,咱们还是先去看一下魂魄吧。”
“哦,对。”瑞兔仙子想起自己来这里要做的事,对钟缘道:“等我让魂魄入了梦解了他们的痛苦再来找你们。”